“劉五,我家二宇子怎了?”
再一次聽到有人誇讚楊宇,楊德順終於忍不住找了個一個同村人詢問。
“哎喲,忘記你出去做木工了,你家二宇子啊!那可不得了!成大老板了!這不,俺這幾天就在他那裡賺了二十多塊錢!可比種莊稼強多了!果然還是知識分子頭腦靈活啊!對了!前些日子你給俺借的一塊五甭還了!”
劉五一臉興奮,現在隨便弄點泥鰍黃鱔就能換幾塊錢,他心裡是由衷地感謝楊宇。
“那你們這三五成群的來來往往是幹啥?”
這年頭走夜路的人不多,可現在這條路上這麽多人,著實讓楊德順好奇。
“這不剛從你家出來!白天得出工,隻有晚上有時間了!”
楊德順越聽越迷糊,去他家幹啥?難不成他家出啥事兒了?想到這裡,楊德順心頭一緊,連忙詢問:“去我家幹啥?”
“嗨!你回去就知道了!”
這劉五賺到錢了心情好,還故意給楊德順賣個關子,搞得楊德順心裡七上八下的沒個底。
提心吊膽地往家趕,剛剛走到自家院門口,楊德順就聽見了裡面的喧嘩聲,推開門,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進去。
“哎!慢慢來啊,不要急,不要急!我全收了!”
“張大爺,您老的黃鱔比較大條,給你算一角七分五好了!”
“劉大嫂子,你這黃鱔十六斤,泥鰍十一斤,一共四塊二角五,這是兩塊錢,你先拿好了,剩下的給你記在帳上,趕明兒過來結。”
一群人圍在一起,所以楊德順沒看見楊宇,可楊宇是他兒子,所以楊德順一聽就知道是他兒子的聲音。
面色一喜,無論如何,這個兒子是保住了。
“娃他爹,你可算回來了,快來,趕緊把背簍放好了過來幫忙啊!”
正在幫忙的劉玉容倒是一眼就發現楊德順回來了,不過現在可沒時間敘舊,直接招呼著楊德順過去幫忙。
“二宇子,你爹回來了!”
聽見劉玉容這麽一招呼,送黃鱔的也發現了楊德順,就小聲地提示楊宇。
“我爸?”楊宇一愣,腦子裡很快出現了關於原來主人他爸的記憶。
“爸!您回來了?我現在在忙,待會咱在嘮嗑。”
一聲“爸”從楊宇喉嚨中喊出,沒有一點生澀,也沒有一點不自然。
楊宇這麽一喊,送黃鱔的人都扭頭招呼楊德順。
楊德順可是大隊的木匠,經常走家串戶的手藝人,所以基本十裡八鄉的人都認識他。
“二宇子他媽,二宇子這是在幹啥?他哪裡來那麽多錢給人收泥鰍黃鱔,一角多錢一斤啊!他傻你也跟著傻?”
看了半天,楊德順算是看明白了,原來楊宇是在收泥鰍黃鱔,難怪路上遇到的人說楊宇當大老板了。
在楊德順的認知裡,黃鱔泥鰍這種遍地撿的東西,啥時候能值一角多錢一斤,也難怪他會覺得楊宇傻了,所以也顧不上人多嘴雜,拉著劉玉容走到旁邊,小聲詢問。
“胡說!你才傻了!我不知道值不值這個價,但我知道二宇子肯定賺到錢了,不信你自個兒去看咱家的米缸,還有灶房牆上掛的幾斤肉!”
瞪了他一眼,劉玉容不再理會楊德順繼續上前幫忙。
將信將疑的走進廚房,看見牆上掛著一塊肉,少說也得有二三斤,再揭開米缸,好家夥!滿滿一缸子大米,怎麽著也得有大幾十斤!
他不信收黃鱔泥鰍能賺錢,
可眼前的大米和牆上的肉是實實在在的…… “呼!呼!我勒個乖乖!可累死我了!”
一家三口加上張大猛,從晚上九點一直忙活到了凌晨兩點,可算把送來的黃鱔泥鰍稱完了。
母親把飯菜重新熱了端上桌子,又給楊德順和楊宇他們各自打點米酒。
米酒,在那個年頭也是值錢的東西,隻有逢年過節才能喝上一點,可楊宇家不一樣,因為楊德順是手藝人,每次在大隊出工回來,總得喝一點,楊宇有時也能跟著喝一點。
要問這酒是怎麽來的,這可就是大隊的手藝人才能享受的福利了。
“大猛子,今晚雞是吃不成了,先隨便對付幾口,今晚就在這兒睡覺,省裡明天一早就得來車,咱還得起早。”
楊宇有些抱歉,說好的今晚吃雞,沒想到送黃鱔過來的人這麽多,忙得他們完全沒時間。
“二宇子,你收這麽貴,能掙啥錢?”
抿了一口米酒,楊德順盯著楊宇, 眼神裡透露著楊宇不會做生意。
“可掙錢了,昨天我和宇哥拉了三千斤去縣城,就買了一千多,加上昨天剩的三千斤,現在起碼得有一萬五千斤!楊叔,您自己算,能值多少錢?”
楊宇還沒回答,張大猛包著一嘴巴的飯就含含糊糊的回答。
“五千多?這就能賣五千多?”
不可置信地指著身後堆積如山的竹簍子,楊德順吃驚的詢問,五千多!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就是一輩子也掙不了這麽多!
“宇哥說了,明天省城的大公司會派車來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一開始,張大猛也覺得不可置信,可跟著楊宇久了,他對這麽多錢也已經習以為常,也就沒覺得有什麽,甚至他有預感,這根本就不是楊宇的極限。
上一世楊宇沾酒必醉,沒想到這輩子也不能喝,一小杯下去,就暈乎乎的,剛躺床上就睡了過去。
“大猛,起床了,省城裡的大貨車得該來了!”
第二天一早,楊宇睜開眼睛,一個翻身爬起,叫醒了一旁打呼嚕的張大猛子。
兩人迅速穿好衣服走出房間,準備去灶房隨便弄了點吃的,就依稀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轟鳴聲。
“宇哥,你聽,這肯定是省城來的大貨車!”
解放牌汽車,是這會兒國內主要的拉貨工具,可楊宇他們這種偏遠山區,別說一兩年,就是三年五載都不一定能出現輛,所以汽車對於張大猛來說,還是個新鮮玩意兒。
“出息!”
楊宇癟癟嘴,他上一世啥車他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