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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怎麽這麽熱鬧啊!”冬季的天色黑的很早,雖然才不到六點,但是基本上已經全黑了,趴在一個小小的山崗上的草窩裡,蘇林看著對面的的戰壕裡面人聲鼎沸的實在是不解。
張龍飛半躺在地上,嘴裡叼著一根兒枯黃的草葉子,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一到打仗的時候,張龍飛就特別想抽煙緩解緩解,可是這黑燈瞎火的地方點一根兒煙忽閃忽閃的那是作死,只能是咬著草葉子過過乾癮了。
聞言,張龍飛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距離進攻時間已經不到十分鍾了,一邊看著對面陣地上的火光四射,一邊說道:“大後天就是除夕夜了,臘月二十七宰雞趕大集,家家戶戶都是辦年貨做油鍋的時候,咱們爬冰臥雪的還不許人家熱鬧熱鬧?”
“感情馬上就要過年了!”蘇林驚喜的說道:“這一不小心我就正式成年了!”
聽了這句話張龍飛才意識到,看似強硬的蘇林其實還不過是一個差幾天才滿十八周歲的孩子,話說自己這個年齡還在幹嘛?是為了初戀離自己而去躲在被窩裡偷偷抹眼淚還是在網吧裡跟哥們兒開黑,亦或者是拿著壓歲錢趁著過年胡天胡地的?
“你是大年三十的生日?”張龍飛隨口問道,語氣中有些傷感。
蘇林沒有聽出來,兀自興奮說道:“可不是,這可是個好日子,平時大家過生日不過年不過節的,最多爹娘煮個雞蛋就算是過了,看看咱,剛巧趕上過年,這一年好東西最多的時候讓我給趕上了!”
“是啊!”張龍飛沉吟了兩秒,接著說道:“可惜的是,不是每一年都有三十的。你這生日跟陽歷二月二十九出生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蘇林不言語了,覺得心好痛,不能呼吸。
張龍飛衝著細根兒招了招手,對方屁顛屁顛的趴著過來以後,張龍飛指著遠處一個隱隱約約塔樓一樣的建築說道:“看到沒有?那裡就是敵人的重機槍陣地了,想想辦法,搞他一炮?”
細根兒半蹲著,自信的伸出了一個大拇指,衝著塔樓比劃了比劃,然後說:“目標很明顯!”
“有戲?”張龍飛眼睛一亮,要是能直接打掉這個機槍陣地那可就為自己省了大力氣了。
細根兒微微一笑:“沒戲!距離太遠,你要是給我半個基數的炮彈找找感覺,
估計差不多!”
打不著你笑個屁啊,你一臉的自信是誰給你的?
張龍飛捂著自己的心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好累,趕腳想一巴掌糊死這小子。
“那就沒辦法了,既然你不爭氣,那就只能辛苦辛苦了!”張龍飛對細根兒沒好氣的說道:“戰鬥開始後,聽我命令開始炮擊,九發炮彈啊,不許多打,等我們攻入一線陣地,進攻敵人重機槍陣地的時候,你必須馬上跟隨就位,聽我的命令行事!”
“你是說,我跟隨步兵前進?”細根兒難以置信的說道。
“別別別!”蘇林在一邊說道:“細根兒這孩子不錯,好炮手哪一個不是炮彈喂出來的,你要給他成長的時間不是?連長你這心是鐵打的嗎?”
“我看你智商是鐵打的,分子數最多五十六!”張龍飛沒好氣的衝著蘇林翻白眼,只可惜天黑蘇林竟然沒看見,還背著張龍飛拉細根兒的衣服,讓他先走開再說!
“滾滾滾!你懂個卵子!”張龍飛把蘇林推到一邊說道,對細根兒說道:“不要太驚訝,我不是讓你端著迫擊炮跟人拚刺刀,我還沒喪心病狂到那個程度,磚混結構的永備工事,咱們沒有野戰炮,沒有戰防炮,地形開會的時候我也跟你們交代過了,反正我是絕對不允許我的戰士抱著炸藥包用十幾條性命換取一個火力點的,我有一個迫擊炮使用的不傳之秘,深藏老張家三十多年,今日連長我就傳授給你,快去,到處找找有沒有高粱杆,多找一點,靠近根部又粗又長又直的,沒有高粱杆,玉米杆也湊合!”
雖然不知道連長要幹嘛,但是細根兒還是一邊納悶兒連長是不是轉了性子要吃點高粱杆解饞一邊吩咐自己班的戰士到處搜羅高粱杆兒。
“連長你要高粱杆幹嘛?這日子口,就算是找到了,也是乾茬子,一點都不甜啊!你吃糖不?”蘇林在一邊問道,順手遞過來一塊兒糖果。
“我吃個屁!”張龍飛恨鐵不成鋼的訛罵了一句,然後結果糖果剝開丟進了嘴裡。
真甜!
“啪啪啪!”就在此時,遠遠的在柞水縣的另外一邊突然傳來了一陣激烈的槍聲,手榴彈爆炸的閃光就像是夜晚的霹靂,照亮了平靜小城的小半邊夜空。
“指導員開始為愛鼓掌,咱們不能落後!”張龍飛嘴裡鼓鼓囊囊的一邊留著口水,一邊對身後的戰士們小聲的吼道:“全體都有,匍匐前進!”
張龍飛帶著剩下的兩個排的戰士借著一尺多高的乾草從一點點的接近白匪的戰壕工事的時候,戰壕中已經亂成了一團。
“哪裡打槍?哪裡打槍?”喝的已經兩隻眼睛不在一條直線上的白匪連長正就著小酒吧筷子當雞爪子啃著的時候,突如其來的槍聲差點讓他把筷子插進鼻孔裡。
“連長!連長!”一個戰士從高高的戰壕頂部出溜下來,連滾帶爬的跑到了連長的跟前:“連長!連長不好了!紅···啪!啊!”
連長甩了甩自己發麻的手掌,靠著戰壕軟軟的站著:“誰讓你叫我連長的?嗯?要叫我連座大人!”
“您又沒犯事兒,搞什麽連坐?多不吉利啊!連長!”戰士捂著臉委屈巴巴的說道:“好像是紅軍打過來了!沒從咱們這兒過,愣是直接遊過柞水河到了城西,現在已經開打了!”
“城西?”連長搖搖晃晃的揮了揮手說道:“沒關系,城西我···我···大兄弟帶著百多號兄弟守著呢,沒事兒,來來來,繼續喝!”
“哎呦喂連長!”戰士拉著連長的袖子說道:“你那個大兄弟的保安團管個屁用啊,前兩天去兩河鄉搶糧食,啊呸,是去收稅,帶了二十多號人,愣是被三十多個農民給弄死三個,紅軍沒來就琢磨這跑路了,這會兒紅軍來了還不當場投降?咱們柞水縣就這麽大地方,要是被紅軍攻佔了縣城,您的連長的位置···”
關乎大自己的官運前程,連長出了身汗,還真是的,要是柞水縣丟了,就別說是丟了,就算是紅軍進了城放把火,自己也受不了啊,自己的職責是守衛柞水縣,不是守衛柞水縣陣地,要是縣城都沒了,自己的陣地挖的再好有個屁用。
“對對對!有道理,非常有道理!我現在提拔你當班長,嗯···嗝!你去把三排排長給我叫來,快去!”連長打著酒嗝吩咐道。
戰士都快哭了:“連長, 你看清楚,我就是三排長苗萬山啊!”
連長揉了揉眼睛,看了看,不高興了:“苗萬山你什麽意思?人紅軍都打到門口了,你還扮小兵跟我捉迷藏,為什麽不穿排長製服!”
苗萬山這個心酸啊,自己一個東北軍偵察排排長德國留學歸來的高材生,大興安嶺的深山老林七進七出都不在話下,怎麽就因為頂了句嘴就給發配到這麽一個窩囊廢的手下了,早知道這王八蛋是個這個德行,自己就不應該一開始進言挖這個工事,省點力氣紅軍來了一拍兩散夥拉倒就得了,自己留洋歸來,不是跟在這樣的人後面端茶送水的。
苗萬山不說話,連長也不在乎,扶著牆竭力的壓製著自己嘔吐的欲望,伸出手對著苗萬山擺了擺手。
苗萬山無奈的歎了口氣,抓起自己的衝鋒槍喊了一聲:“三排還能打的跟我來!”
隨著苗萬山離開,連長扶著牆“哇”的一聲就噴了出來,而此時,五十米外的鐵絲網牆處傳來了幾聲微不可聞的鐵絲斷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