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夏遊走至男鬼吳小北的面前,仰著頭,直勾勾的盯著飄蕩在半空中的它。
男鬼吳小北撇了一眼站在地上的夏遊,沒搭理他。
“那個......我看得到你,所以請你不要對我視若無睹好麽?”夏遊說道。
男鬼吳小北轉過身,俯視著夏遊道:“神仙?”
“不是。”
“妖怪?”
“也不是......”
男鬼吳小北不再理會夏遊,繼續望著遠處的教學樓發起了呆。
夏遊有點尷尬。
眼前這個男鬼怎麽對自己一點興趣都沒有的樣子?
按理說應該會很奇怪別人為什麽會看到它才對。
“吳小北,你不想死的,對吧?”
男鬼吳小北略微吃了一驚,轉過頭道:“憑什麽這麽說?你認識我?”
夏遊笑道:“我還以為你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了。”
男鬼吳小北落下魂體,立在和夏遊一個水平線的空中道:“你是誰?”
“我是來幫你的人。”
“幫我?你又不是神仙。”
“你看吧,我既知道你是誰,又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死。”
男鬼吳小北沉默了幾秒後說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想死?”
“猜的,你一直盯著教學樓,還主動問我是不是神仙,不是後悔自殺了,就是有遺願未了。”夏遊有理有據的分析著道。
男鬼吳小北又沉默了。
這次像是在醞釀什麽,好一會兒才開口淡淡的問道:“你隻是能看到我的普通人而已嗎?”
“你想讓我幫你的忙,完成你的遺願,可以直接說,我會幫你的。”夏遊拆穿男鬼吳小北的拐彎抹角道。
“真的嗎?”男鬼吳小北的口吻總算變得有點激動起來。
“前提是你有多少遺產可以給我,我不乾虧本的買賣。”
夏遊這話一出,男鬼吳小北瞬間就沮喪了。
“我不會全部要了你的遺產,一半就行了,剩下一半按你的意思進行分配,給你家人,或給你想給的人,我保證不多拿一分。”夏遊誠懇的看著男鬼吳小北道。
男鬼吳小北不說話。
透白的魂體在光線充足的映襯下,使得它看上去非常的仙。
雖然是一張看不大細致的臉蛋,可從它的輪廓以及五官不難看出,男鬼吳小北生前或許長得很帥。
“難道你沒有遺產麽?”夏遊堅持自己應聘成為獵鬼師的初衷道。
“算有。”
“什麽叫算有?”
男鬼吳小北側過臉,飄到梧桐樹的樹身上,似有難言之隱道:“因為那些錢,我全部寄存在我朋友那。”
啊?
寄存在朋友那?
“多少錢?”夏遊更關心這個。
“兩萬。”
夏遊怎舌,沒想到區區一個17歲的高中生,能存得起兩萬塊?
果然是貧窮限制了夏遊的想象。
在夏遊的認知裡,一個正常的高中生有個千八百的私房錢就很不錯了。
“看來你家庭條件挺好啊,為什麽會想不開跳樓自殺呢?”
“......”
“和你的朋友有關?”
“......”
“別不說話啊,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夏遊很煩這種內向的人。
總把什麽事都藏著掖著,埋在心裡。
跟他們這樣的人聊天,兩個字,
沒勁。 不過看在兩萬塊錢遺產的份上,夏遊隻能耐著性子。
既然直接問不行,那就換個方式得了。
“小北,你平時是住學校的麽?”
男鬼吳小北依舊沒有回過身,面對著梧桐樹,不言語。
夏遊對著男鬼吳小北的後背做了個握拳的動作,但一想它是鬼,擔心會不會有感應,便馬上放下了拳頭。
恨得牙癢癢的夏遊歎了一聲,隻好主動以一副談心的口氣說道:“我記得我讀高中那會兒,寢室裡一共住了八個人,有五個人經常在晚上熄燈後比賽擼管,射的時候用紙巾包住,然後啪的一聲用力把紙巾摔在地上,第二天早上幹了之後紙巾會粘在地上,作為懲罰,昨晚第一個射的人負責打掃。”
“......”
夏遊以為會引起男鬼吳小北的興致,或是嘲笑,但卻什麽都沒有。
尷尬......
夏遊感到無比的尷尬......
就在他束手無策,猶豫要不要放棄兩萬塊錢遺產,直接收了這個磨人的小鬼頭時,男鬼吳小北忽的轉過了身子。
“我們寢室也有個類似的玩法。”
“什麽玩法?”夏遊一喜,忙問道。
“就是圍繞在一起看片先弄硬了,然後互相頂對方,誰先軟誰輸,他們管這個叫華山論劍。”
“哈哈哈哈,那你們比我們有才,你是不是經常輸?”
男鬼吳小北頓了頓道:“我沒有玩過,為了對我朋友表示衷心,我不看有女生的片。”
???
什麽意思?
夏遊絞盡腦汁想了好久才心領神會。
看著再次轉過身面向了梧桐樹的男鬼吳小北,搞了半天,它是個基佬?
無比震驚的夏遊忽然有點語塞。
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聊下去。
作為三觀很正,性取向很正常的男人來講, 夏遊打從心底裡接受不了兩個男人勾搭在一起。
但這不代表夏遊不尊重這類人,他們有自由選擇戀愛對象的權力。
哪怕是看到人類愛上動物,夏遊也......
好吧,那樣確實有點惡心了......
得知男鬼吳小北的這一重要信息,夏遊似乎有點眉目了。
走至男鬼吳小北的身後,剛想伸出手拍一拍它的肩膀進行安慰,卻突地想到它是鬼,怕是拍不到它的肩膀才對。
停格在半空中的夏遊,有點生硬的縮回了手道:“想必你跳樓自殺,真正的原因是因為這個吧?被人恥笑、辱罵和孤立。”
夏遊的話音剛落,男鬼吳小北突然發出了啜泣的聲音。
尼瑪,鬼還會哭?!
見過人哭,還沒見過鬼哭的夏遊,陡然間變得有點不知所措了。
“你知道他們怎樣取笑我們的嗎?”男鬼吳小北背對著夏遊,帶著哭腔道。
夏遊一愣。
“怎麽取笑你......們的?”
“他們除了恥笑、辱罵和孤立,還唱歌。”
“額......怎麽唱的......”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談戀愛,談戀愛,兩隻都是公的,兩隻都是公的,真奇怪,真奇怪!”
剛一唱完,男鬼吳小北猛地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聽起來十分傷心。
夏遊怔怔的站在原地,腦子裡不自覺的就跟著重新哼唱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夏遊情不自禁的捧腹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