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澤同學,你就坐最後排的那張空位上吧。”一身製服的女老師,指著教室裡唯一一個空著的桌子。
“嗯。”
王澤點了點頭,在全班同學的目光下,來到了最後一排,倒數第二列的空位前。
“嘿嘿,遲到了兩天,那個位置果然屬於王澤的。”
“這兩個人不是很相配麽,陰沉女和呆子男。”
“好像還真是這樣,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他們這麽相配。”
“哈哈哈,我要是王澤,估計已經開始哭了。”
“安靜!”
女老師大聲喊道,將一眾竊竊私語壓了下來,教室內重新陷入了寂靜。
王澤無視了他們帶有嘲諷的話語,矮身一看,課桌內的書本擺放得整整齊齊,而最上一層便是這節課的課本——國語。
視線隱晦地瞥了一眼左側靠牆角落的位置。
位置上一位短發遮耳,也遮住了雙眼的女生半埋著腦袋,透過有些凌亂的發隙,時不時地往王澤方向看去。
“是她幫我整理好的嗎?”王澤暗想,拿出國語書,翻開講台上老師講授的那一頁。
大約一年半以前,王澤為了讓小雪開朗起來,提議老頭讓她去學校上學,好多交些朋友,結果老頭很是豪爽,大手一揮把他也弄進一座高校,直接就從高中一年級開始。
要不是王澤還有一些底子,指不定就被老頭坑成什麽樣了。
然而開學的沒幾天,王澤便發現自己根本融入不了學生群體,原本以為是心理年齡相差太多,產生了代溝,可以去慢慢調整。
但到後來他才發現,他和同學之間確實是有代溝,但不是普通的代溝,而是中間隔著一個世界的滔天大溝,屬於開宇宙飛船都跨不過去的那種。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便被同學們排擠了……
一節課也不過45分鍾,隨著鈴聲響起,教室也開始熱鬧了起來,學生們紛紛離兩兩三三湊在一起分享著假期的趣事,唯獨王澤與那位女生依舊待在座位上,不言不語。
這一幕,被周圍的同學瞧見了,自然引起了一番不知惡意還是無意的調笑:“那兩個人是一對麽?下了課都在一起,哈哈。”
“可不是嗎,之前王澤沒來的時候,那個陰沉女一下課就整理桌子裡的課本,也太明顯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王澤也不會理她吧,畢竟……”
“誰知道呢?說不定他口味重呢?”
原本無動於衷的王澤聽到此處,微微皺眉,用略顯淡漠的眼神看著說話的學生。
那染著淺紅色頭髮,領口敞開的的學生注意到他的目光,一屁股從桌子上跳了下來,雙手插著口袋,瞪起狹長而窄的雙眼,向王澤叫道:“看什麽看?說你口味重怎麽了?你不就喜歡那種調調嗎?”
紅發男指著那一直低頭不語的女生,神態戲謔。
“我想你誤會了。”王澤站起身來,對紅發男道:“我是討厭你說話的方式。”
“不好意思,我一直這樣說話,你聽不慣管老子屁事?”紅發男的聲音很大,將學生們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雄也,不要和他一般見識了。”紅發男身旁的同伴勸解他。
“切,開不了玩笑。”熊也切了一聲,順著同伴給予的台階下了台。
王澤咪起雙眼,這種世界差異般的代溝,他怕是這輩子都填不上了。
前世別的學校他不知道,但至少王澤自己從來沒遇見過這種麻木無情的校園冷暴力,
甚至連周圍的人都習以為常,用極其冷漠的姿態推動著事件的發展,幼稚而又殘忍。 迅速調整好心態,對著身側一直低頭不語的女生笑道:“羽田同學,我沒來上學的這兩日,真是謝謝你了。”
“不……”
羽田文子的聲音細如蚊蚋,要不是王澤耳力不弱,還真不知道她回應了。
“王澤同學。”
正當王澤還要說話時,身後傳來了一道清亮的聲音,回頭一看,一位扎著馬尾,露出光潔額頭的靚麗少女迎面走來。
她穿著短袖襯衫,領口處的紅色蝴蝶系帶隨著步伐左右搖晃,似乎活了過來一般。
“前兩天怎麽沒來學校,是有什麽急事嗎?”少女笑著,露出一排整齊而又潔白的牙齒。
王澤看著眼前明眸皓齒的少女,眉頭簡直都快皺成了一個小疙瘩,好一會兒,才滿臉疑惑地點了點頭。
而班上表面上各自聊天,實則一直用余光注意著少女的男生們,顯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怎麽回事,高橋女神怎麽會和那種人搭話?”
“肯定是惡作劇吧,最近很流行的那個整人遊戲。”
“對呀對呀,肯定是這樣的!”
“可惡, 如此美麗的笑容……對我也惡作劇一下吧!”
王澤聽著周圍人的議論,也認為如此,不然之前完全沒有和他有過交集的高橋音羽,怎麽會突然過來與他交談。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王澤直接問道。
“……”
高橋音羽語噎,沉吟了一會兒,才道:“我只是看你這兩天沒來,有些擔心罷了。”
“哦,謝謝,我沒事。”
說罷,王澤坐下位子。
高橋音羽一呆,看著油鹽不進的王澤,心中開始犯難,她原本想借開學的機會和王澤挑明英雄身份,但是一連兩天都沒見他的蹤影,害得她擔心了好一會兒。
可現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他,卻發現人家根本不搭理自己。
“好吧,那我不打擾你了。”高橋音羽有些沮喪道。
王澤略微有些詫異,這就完了?說好的惡作劇呢?說好的整人遊戲呢?
想了想,覺得有可能是自己誤會她了,便對她道:“高橋同學,午間有時間的話再聊吧。”
高橋音羽美眸一亮,高興道:“就這麽說定了,我會在天台等你。”
接著,不等王澤後悔,便邁著歡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反觀王澤一臉蛋疼,感覺自己被套路了。
“如果放她鴿子的話,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王澤捏著下巴思索道。
……
羽田文子一直低垂著腦袋,默默聽著王澤與高橋音羽談話,課桌下,互捏著的手指,因太過用力而變得有些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