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文子這時才遲遲意識到之前所發生的事情,感受著臉上愈發滾燙的溫度,不由低下了腦袋。
王澤抿了抿嘴,心中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放棄詢問斑痕的來歷,轉而叮囑道:“下次遇到危險記得要躲開。”
聽到那關懷備至的話語,羽田文子兩頰的紅暈更盛,幾乎能滴出血來。
“嗯。”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王澤看不見她低頭時的表情,但從那細微的應聲裡知道她還是聽了進去,這才稍稍放下心來。畢竟之前羽田文子面對死亡時全然放棄的神情,實在讓他記憶猶新!
“既然你點頭了,那就拉勾吧。”王澤伸出了小指,臉上表情不變,絲毫沒有因為這個幼稚的動作而感到羞恥。
“拉、拉勾?”羽田文子看著那伸來的小指,心怦然一動。
“對,拉勾。”
羽田文子互捏著手指,猶豫許久才伸出自己的手,俏生生地勾了上去,輕輕一碰又迅速收了回去,速度之快讓王澤連“蓋章”的機會都沒有。
文子醬也太害羞了!
王澤看著低著腦袋,只露出兩通紅的耳尖的羽田文子,心中又是無奈又是心疼。
“我還沒說讓你走吧?”
王澤說完這句話,才將視線移到不遠處正一點一點爬動,準備悄悄離開的男子身上。
男子動作一頓,回頭看向王澤的目光裡充滿驚懼:“你、你要幹什麽?”
“我要幹什麽你不知道嗎?”王澤淡淡一笑,撿起了那柄帶有血跡的刀子緩步走去。
男子見狀,無疑更加驚慌,想要逃跑卻又害怕得爬不起來,只能雙腿連連蹬地,以求遠離這個煞星。
王澤面色晦暗不定,思考著如何處置他。
男子卻以為他要殺了自己,頓時恐懼得喘不過氣來。一直到王澤走到跟前,才想到了自己現如今的身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笑又怕地喊道:“呵、呵,你不,不敢殺我,我是蛇咬金的社員,你不能殺我!”
“蛇咬金?”
他之前也說過這個組織,但他那時候故意裝作說話漏風想讓王澤放松警惕,因此王澤並沒有聽清楚。
見王澤停下,男子大喜道:“對對對!就是蛇咬金!要是殺了我,你以後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不僅是你,還有她!”
男子手指著王澤身後的羽田文子,臉上全是因為害怕而扭曲了的凶惡。
王澤面無表情,看著身下已經失去理智的男子,一言不發。
“那麽醜的疤都能摸得下去,你是喜歡她吧?所以我勸你最好不要動我一根毫毛,否則就算你能逃走,我也可以把她嗬……嗬嗬!”
男子正要說下去,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不出聲音,視野下處也不知何時多了一截黑色的影子。
那是……刀柄?
刀身呢?
男子瞪大著眼睛看著王澤,想要抽出脖子裡的刀子,但雙手仿佛是灌了鉛一般,怎麽也抬不起來,在被淹沒於黑暗之前,他看到了王澤那張沒有表情,卻冰寒至極的臉,心中後悔也都已經來不及了。
王澤垂下扔出飛刀的手,一動不動的站在屍體前,沉默不語。
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人,說沒有一點感覺那是騙人的,可要是放此人離開,也只會招惹來更大的麻煩,權衡利弊,王澤最終選擇了殺人滅口。
至於那什麽蛇咬金……
“王澤君……”
“你沒事吧?”
聽到身後略帶關心的話語,
王澤緩緩搖了搖頭,笑道:“回去吧文子,晚了阿姨會擔心的。” 說著,無意識地牽起她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被那只有些冰涼的手掌握住,羽田文子沒有掙扎,抬頭看了一眼王澤便埋下臉龐,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
兩人走在陰暗的巷子裡,沒有說話,氣氛有些沉悶。
不過隨著住宅區越來越近,王澤終究是調整過來,思索著對身後的羽田文子道:“文子,去我那住吧。”
話音剛落,王澤便感覺手中一陣輕微的掙扎,那柔若無骨的觸感也終於傳到了大腦皮層,以至松手時似乎還有些不舍?
‘畢竟小學畢業後,就沒牽過女孩子的手了。’王澤如此想道。
“王、王澤君,不好意思,我不能去。”
“唉?為什麽?”
王澤疑惑不解,雖然不能肯定蛇咬金不一定能夠追查到此地,但這裡終歸不是個安全之地,他不明白羽田文子為什麽要拒接。
“我……我還要照顧母親,還不能…不能去。”羽田文子雙手死死抓著裙擺,聲聲呐呐。
“不用擔心,我也會接阿姨過去的。”王澤笑了笑,原來她是在擔心這個。
“但……但是……”
羽田文子簡直要將裙擺扭成麻花,嘴裡一直但是但是卻說不來後續,頭也越埋越低,直看得王澤脖子發酸。
“但是……小雪怎麽辦?”
王澤等了許久,才聽她說出了這句話,只是聲音似乎有些低落和酸意。
“這個你不用擔心,小雪她現在暫時和我分開了。”王澤笑的很正常,但怎麽看都像是個傻子。
羽田文子雙手一緊,旋即悠悠地放下裙擺,良久才不可置否地應了一句:“哦……那先讓我和母親說一下吧。”
王澤撓了撓頭,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又感覺沒什麽毛病,但既然她已經松了口,這些有的沒的就已經不重要了。
於是王澤一臉高興地對她道:“好的,阿姨肯定也會同意的。”
而後,王澤在路途中詢問關於文子母親喜好的時候,終於發覺到底是哪兒不對勁了。平常羽田文子雖然不擅長說話,但也會努力表達自己的意思,可這會兒卻只有對他的回應只有“嗯啊哦”三個字。
你是小雪嗎!
要不是王澤時不時回頭看上一眼,還真以為身後的就是小雪。
不過也是,文子親眼看見他殺了人,多多少少也會有些害怕吧。
王澤懷著這樣的心思, 循著記憶來到了文子的住所,而在此期間,兩人都是一直沉默著。
向文子母親報了一聲平安便開始聊起了家常,不過更多的是文子母親問王澤現今的學習成績,以及畢業後的目標是什麽。
王澤當然不虛,拿著前世的理想說了一通,說完後就見文子母親笑眯眯著連連點頭。
雖然不知道文子母親為什麽這麽高興,但王澤見她開心,自己也就開心了起來。
一直沉默不語的羽田文子偷偷瞄了一眼神色如常,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母親當成女婿的王澤,暗暗松了口氣。
他是個笨蛋真是太好了。
這是羽田文子第一次在心中編排別人。
……
隨著時間的推移,王澤也不好多呆,再次拒絕文子母親讓他留下來吃午飯的邀請,離開了鐵棚屋。
走在住宅區內,周圍的人依舊是遠遠的避開了他,但不同以往的是,孩子們看他的眼神裡多了一分好奇。
王澤笑了笑,正準備離開這裡,卻聽到背後一道蒼老的聲音:
“小夥子等一下。”
王澤循聲看去,正是之前引他到文子住所的老翁。
“老爺爺有什麽事嗎?”王澤問道。
“你是英雄吧?”老翁悠悠說道,“我有些事想和你說說,是關於文子醬的事情。”
王澤沉默。
老翁看出了他的猶豫,繼續道:“文子醬不會在意的,這本來也不是什麽秘密。”
聽到此話,王澤終於放下顧慮,一臉認真道:“還請您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