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如果地圖沒錯的話,下個路口向左轉,便能找到上去的井口。'但這實在是……'前面的通道被深不見底的汙穢淹沒了。她曾沿著城堡的下水道由廁所鑽進去,汙水和髒東西自然也阻擋不了她。眼前這條古代帝國排汙的下水道,仍然被新帝國沿用。
她試探著放下了左腳,很快沒到了膝蓋,她又探出了右腳。藥劑提供的黑暗視覺沒有色彩,視線裡全是單調的灰。為此她感激不盡,惡臭強烈到必須用嘴巴呼吸了,真的不需要眼睛來添亂。
積水很快沒過了大腿根,淹到了她的腰際,直到脖頸。她想起了自己黑瘦矮小的雙親,揚起頭艱難的挪動步子。她每次隻敢前進半步,一旦摔倒,這裡可沒有樂於幫助淑女的紳士。
空氣愈發混濁,即便是提前堵死了鼻子,那臭味也到了無孔不入的程度。漸漸的,她的下巴也沾上了某種可疑的東西。她努力的往前走,一陣微弱的涼風刮過了她的鼻尖。終於,她摸到了梯子,雇主提供的地圖沒有錯。
河水雖然冰冷刺骨,她仍然盡可能的洗乾淨了身子。這些淺色皮膚的雇主品味獨特,一方面無法容忍不體面的女人,反過來卻能雇傭她去幹如此肮髒的活計。
她穿好了偷來的衣服,不看臉的話,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姑娘,然而她黝黑的膚色暴露了出生地。她在河邊點起了篝火,這也是雇主要求的。
女孩坐在火堆邊,看著遠處的城牆和尖塔,淺色皮膚的人總喜歡躲在高大的石牆後面,穿上沉重的盔甲,陶醉於騎士與淑女遊戲中,不會向暗處多看一眼。她無數次的利用了男性對她的輕蔑,取得了驚人的成功。也因此,雇主才肯花費大把的金錢,隻為讓她潛入黑暗,提供某種難以啟齒的服務。
有腳步聲,她抬起了頭,藥水早已失效,她只看見一個模糊的黑影,來人沒點火把。'這可是違反了帝國的宵禁法哦,'她險些笑出聲,一個見不得光的女人竟然在乎起法律來,為了錢她什麽不敢去做?
“索納姆?”那人壓低聲音朝她喊。
是雇主的聲音,她放下了匕首,她挺喜歡那個手弩的,可惜早被扔掉了。
“漢森先生,過來吧。”她不用看也能從聲音來判斷雇主的動作,他是個慣用劍的人,只是吃的太胖了。所以她並不怎麽防備。
“該死,說了多少次別提我的名字!”漢森走到火堆邊,也坐下了。他伸手烤火,抱怨個不停。
“好吧,無名氏先生。”索納姆咯咯的笑著,就像個普通的姑娘,“我的報酬帶來了嗎?”
“拿著,你點點。”一袋錢拋來,按照她的要求不是紙幣,她的家鄉不流行那玩意兒。
女孩拎起了錢袋,沉甸甸的,挺好。她把袋子提到了眼前晃了晃,她就喜歡聽金幣碰撞的聲音。
一支箭頭從錢袋中間鑽了出來,害得袋子晃動了好久才恢復平衡。緊接著,另外兩支箭分別射入了她的胸部和大腿。衝擊力把她推的仰面躺倒。
'滅口!'她快速摸向身下的匕首,'至少我要帶這個老東西陪葬!'她斜眼一看,漢森先生趴在地上,背後插著一支箭。她的手停住不動了。沒有什麽比夜間的篝火堆更好的目標了,她也沒信心帶著大腿的箭傷逃掉,至少裝死還能給她個機會。
'還好我習慣在衣服下面套件鎖子甲,'她聽見了腳步聲,閉上了眼。
有人走了過來,
她屏住了呼吸。那人又站了一會,還踢了踢她的腳。就在她肺部快要爆炸的時候,又來了一個人。腳步聲遠離了她,她冒險微微睜開了眼睛,是兩個男人,穿著帝國流行的夾克和緊身褲,都拿著弓,另外一個腰上還多了把長劍。 拿劍的人抽出了武器,戳進了漢森先生肥厚的腰。
“死透了。”他得出了結論。
兩人轉過身,索納姆趕緊閉上了眼睛,瘦小的她沒法帶著兩處箭傷和男人搏鬥,不得不去碰運氣。
腳步聲停止了,兩個人一聲不吭,似乎是在打量她。'一把劍就要戳向我了,'這種恐懼使她全身緊繃。
“嘿,嘿,你乾嗎呢?”是踢她腳的那個弓手。
“驗屍。”另一個聲音很冷漠,是刺漢森的人。
“你把她弄得渾身是血,我怎麽用?這胸口和腿上的血還不能證明嗎”她壓在背後的手握緊了拳頭,'又遇上色情狂了。'
“一下就好,別攔著。”
“滾去一邊,老子還沒嘗過印地女人呢。”弓手的聲音裡有吞咽口水引起的停頓。
“死人你也不在乎?”同夥很看不起他。
“都是死人了你還要戳?”沒聲音了,索納姆估計兩人在對峙,她衷心希望色情狂能贏。有人走開了,'是搓手的聲音。太好了,還有機會。'
那人先脫了她的鞋子,粗糙的手指劃過了腳板心,她忍住沒笑。接著手往上移,摸向她的大腿,經過了那支箭時粗暴的拔掉了。她能忍住沒叫, 純粹因為疼的太久都麻木了。那人開始撕她的裙子,傷口又被綁了起來。'不想被血粘到嗎?至少我也不會先死於失血了。'
粗糙的大手從大腿,延伸到了胯部,她強忍著惡心一動不動。她感覺那個同夥還在附近。侵犯她的手忽然停止了動作。
“我說,你能走遠點嗎?”色情狂對同夥有意見了。
“泰拉在上,褻瀆屍體的勾當你都乾出來了,還在乎這些,趕快弄完過來幫忙挖坑。”同夥喘著粗氣回應。'是要挖坑要埋了我和漢森嗎?'
“別提地母的聖名,還有,你不要再看過來!”手又接著向上,摸到了她的盔甲。
索納姆一下子睜開眼,將匕首刺進了色情狂的喉嚨,用力一扭。他的身體軟了下來把索納姆壓在下面。
“聖母啊,你真該下地獄。”顯然是同夥沒有遵守約定,又瞄了過來。
聽到挖土的聲音再次響起,她悄悄的爬過去,從背後了結了這個聖母長聖母短的殺人犯。
她坐在三具屍體旁,查看著身上的傷口。色情狂包扎的相當不賴,大腿的傷口不再流血了。胸部有鎖甲擋著,只是劃破了皮。她撿起了錢袋,發現裡面只有等重的銅塊。
索納姆嘗試著站起來,在摔倒了兩次後,最終取得了成功。她在河邊找到了一截木棍,靠著它的幫助,一瘸一拐的離開了現場。
'連辛苦謀生的姑娘家也騙,帝國的紳士都是些偽君子!'索納姆咬牙切齒,發誓要讓她的雇主付出代價。
注釋一:文中引號部分為人物內心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