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聲傳來,急切而短促。克裡斯蒂娜當即從座位上彈起來,把唱聖歌的女孩嚇的沒了聲,講台上的修女也是一臉震驚,修道院裡的平民都看著她。
精靈說了抱歉,命令跟她同來的士兵快去圍牆。她跟著人群就往外跑,順手拿起了放在門廊的佩劍。眼尖的她已經看見了石牆上正瘋狂擺動的紅旗。
'來了!'她身後傳來了不少開門關門的響聲,號聲驚動了整個小鎮。
等她爬上石牆,戰鬥剛剛結束,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十個綠皮,屍體上插滿了箭,活像刺蝟。
牆上的弓手沾沾自喜,指著躺了一地綠皮,互相炫耀誰殺的最多,因為目標高度重合,有幾個擊殺很有爭議。女性長官的存在,更刺激了他們,一群男人爭的臉紅脖子粗,以至於當一個獸人又重新爬起來後,很多人都沒發現。
那獸人搖搖晃晃的走近了大門,才終於引起了注意。一個獵人打扮的弓手滿腔怒火的搭箭瞄準,剛才就是他最大聲,自稱射死了不下五個綠皮。
射出的箭正中胸口,除非獸人有兩個心臟,否則它應該倒下了。獸人搖晃了下,找回了平衡繼續朝著門前進,兩隻手伸的老長。不死的獸人把弓手們嚇到了,更多的人搭上了箭,克裡斯蒂娜阻止了無用的攻擊,她猜到了石牆下的存在到底是什麽東西了。
精靈站在門洞前幾步遠的位置,渾身上下除了一把佩劍,再無其他。插著六支羽箭的獸人看見了她,死氣沉沉的步子,變成了瘋狂衝刺。
她雙手舉劍,側身讓過綠皮,順勢下劈。這一擊在獸人背後開了條大口子,卻一滴血都沒有噴出來。獸人又轉過身,精靈看清了那沒有嘴唇的臉。它發出一聲嚎叫,嘴裡的味道臭不可聞。精靈筆直出劍,向前突刺,把劍插入了它的嘴,劍尖由後頸破出。
“好!”,“大人好身手!”牆上的士兵不失時機的為她獻上恭維。
獸人並未倒下,它順著嘴裡的長劍,一寸一寸的把頭往前挪動,前伸的手臂眼看著就要抓到精靈了,兩排犬齒充滿渴望的大張著,上下牙不停的碰撞劍鋒。精靈放棄了武器,閃到一邊,讓獸人撲了個空。
“給我劍!”她朝著牆頭的人喊,呆住的士兵反應過來,至少有五把劍落在她跟前,她撿起了一把。劇烈的惡臭從身後傳來,牆上的人驚叫出聲:“大人!小心背後!”
聖騎士穩住步子,旋轉身體,由下至上,劍鋒劃過,頭顱落地。
精靈踩住獸人滾到路邊的腦袋,拔出了佩劍,劍身上淨是黑色的膿液,味道臭不可聞。克裡斯蒂娜皺著眉頭用力甩著劍,她碰都不想碰一下。
漢克和史蒂夫一左一右站在門洞裡,精靈對上他們的目光,突然有點煩,她覺得自己不會喜歡兩人接下來的話。
“克裡斯蒂娜大人,身為指揮官,請你注意自身的安全。”史蒂夫板著個臉,一本正經。
“小姐,你沒事吧,看你盔甲都沒穿,多危險啊。”漢克自持跟她認識的早,語氣上比較親近。
她謝過了兩位紳士,叫來了格林,讓他安排騎兵出去偵查。艾米莉也來了,她的老友拍著手,一臉捉弄人的表情。
“好劍法,可你應該知道對付僵屍只能攻擊腦袋的。”法師用手指點點頭部,語帶嘲諷。
“僵屍……”她的話嚇到了跑來查看史蒂夫的安德莉亞,鎮長的女兒捂著嘴,撲進史蒂夫懷裡。當著大家的面,主教的兒子左顧右盼很是尷尬,
好半天才把手放到女孩腰上,扶著她走到一邊。 “嘖嘖……瞧瞧我們主教的兒子,好手段,好厲害呀。”不死怪物找上門也影響不到艾米莉。
精靈無所謂的聳聳肩,心想總比追著她獻殷勤好,一個漢克已讓她不勝其煩了。說到漢克,她跟男爵的小兒子交待了幾句,叫他趕快去提醒手下瞄準頭部。不然射一百箭都沒用,精靈告訴他。
“惡魔為什麽不來呢?”聖騎士不明白,“我以為惡魔都愣頭愣腦的,喜歡橫衝直撞,大開殺戒。”
“小娜,親愛的。”法師又用上了在法師塔教師的口氣,“如果是個巴洛炎魔,或者狂戰魔,那你說的肯定沒錯啦。”
“但我們對上的是多臂蛇魔,深淵魔域裡最狡猾的怪物,它會不停的試探,除非它覺得時機合適,否則不會現身的。”
“那怎麽辦,我們就坐在這裡,當個巨型靶子嗎?”精靈撅起了嘴,踢著地上的碎石塊。
“別擔心, 我已經托鎮長派了漁夫帶著我的信坐船走了,法師塔收到信便會派人援助的。就算來不及。”法師笑了笑,“那我就親手送惡魔回老家好了,只是我覺得簡簡單單的驅逐了事,未免太便宜它了。”
“好了,你在這裡守著吧,我得回去做準備了。叫那鎮長送點好吃的過來。等等,想了下,你還是叫艾薇給我送飯吧,那老男人每次都盯著我的胸看,惡心死了。”艾米莉回房間翻她的法術書去了,留下聖騎士一人在原地。
法師的話讓克裡斯蒂娜感到很安心,自從和艾米莉重逢以來,老友從沒讓她失望過。'現在艾米也變得這麽厲害了。'兩個女孩幾年前的分別不甚愉快,精靈想起她曾對艾米莉惡言相向,只為了把她趕走,因為“全國都在等著我跟他的婚禮。”
精靈捂住臉,'我怎麽能這麽說艾米呢,真是自私。'
“克裡斯蒂娜大人,我把你的盔甲拿來了。”是廚娘艾薇。女孩抱著三十斤的盔甲,頭上還頂著她的頭盔。腳上卻一點也不慢,氣都不喘。
'她好強壯,'精靈驚異於艾薇不可思議的力氣,接過了胸甲往身上套,盔甲沉重如常。'她怎麽有這麽大的力氣?農活乾多了嗎?'她伸手去夠後甲板的皮帶。
“我幫你吧,大人。”艾薇熱心的替她把扣帶拉緊,克裡斯蒂娜沒有感到任何的擠壓,將近兩個月的奔波和戰鬥,把她多余的脂肪消耗一空。
'看來回去都城,終於能把丟下的裙子穿上了。'克裡斯蒂娜挺高興的。
注釋一:文中引號部分為人物內心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