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蒂娜為了保住貞潔不被凌辱,她早已做好了咬舌自盡的覺悟。精靈沒當過俘虜,她不知道自己的身價。聖騎士要活著才值錢,如果完好無缺沒被折磨,那價格就更高了。除了帝國,教廷也會為她付贖金的。
就算她知道這些,精靈仍然有太多的牽掛,假如她只在意本人的安全,她就不是克裡斯蒂娜了。
蘇丹的兒子穆拉德半是請求半是強迫,帶著精靈到前線陪他觀戰。除了一把椅子,克裡斯蒂娜沒接受突厥人的任何東西。穆拉德輪番勸她吃葡萄,點心,酒,以及某種混合著肉的稻米。奧斯曼的王子稱得上彬彬有禮,言談舉止不輸於帝國的紳士,但冷著臉的精靈統統予以拒絕。
毒蛇的饋贈,沒人稀罕。
她看見王子用手抓著吃,還丟下塊肉給桌子下搖尾巴的狗。狗狗興奮的蹭著主人的手,把上面的油脂舔的乾乾淨淨,精靈惡心的差點吐了。
戰鬥遠遠達不多昨天的激烈程度。突厥人摸透了騎士團的弱點,缺少補給,孤立無援。既然如此,也就沒有必要以命換命,死打硬拚。
異教徒將公主所在的山包,圍了個水泄不通,敵我雙方展開了一場難熬的對峙。每當騎士團松懈,馬弓手就靠過去,又吼又叫再射箭。即便沒什麽戰果,也鬧得山上的人沒法休息,這是突厥人的戰術,卑鄙無恥但有效。
剛開始,精靈還能看見火光,聽見爆炸的聲音。讓她至少知道了好友是安全的。到了後來,騎士團不再反擊,任由對方肆意挑釁。從她所在的位置看,山頂上的鷹旗依舊迎風飄揚,騎士們組成的盾牆閃爍著銀光。突厥兵人多勢眾,氣勢洶洶,卻一步都靠近不了。
只是她這樣認為而已,王子捏起一粒葡萄,丟進口中,旁邊的蒙面女仆立刻彎腰奉上雙手,接住王子吐出的果核。
“貴國的騎士都很能打,我承認。”王子揮揮手,仆人撤走了變冷的拌飯,“但少了水和食物,很多人恐怕堅持不到日落。”
克裡斯蒂娜不理他,被俘之後,精靈跟王子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句。
“穿著那麽重的盔甲,又沒吃沒喝,陷入了絕境照樣能堅持戰鬥。嘖嘖,真希望我能有這樣的戰士。”王子說完,不懷好意的看了過來,精靈相應不理。
自己當了俘虜,祈禱又得不到回應,克裡斯蒂娜心灰意懶,早把生死看得很淡。只有作為女性維護貞潔的本能,才讓她多少有點坐立不安。
“我知道,聖騎士小姐把我們看成異教徒,一幫只會燒殺搶掠的野蠻人。可反過來,你們在我們眼中,又何嘗不是些卡菲爾。”穆拉德侃侃而談,用上了一個精靈三十年前便聽過的字眼。
精靈轉過臉,凶狠的瞪著王子,她太明白這個詞的含義了。
“哈哈,終於引起你的注意了。”王子誇張的舉起雙手,好像被衛兵環繞的他,反而懼怕行動不便的克裡斯蒂娜。
“異教徒,卡菲爾,就靠著這些無聊的口號,人類彼此殺戮了多少年?”他食指點著腦門,自問自答“在奧斯曼帝國建立前,以天上諸神的名義發動的戰爭,已經持續了上百年。”
“大地之母的信徒可沒殺過老百姓,放火燒了農夫的房子,再把那些姑娘給……”精靈瞪著眼睛,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哦,小姐,我必須提醒你,貴教的軍隊打進我們的地盤,也幹了不少類似的事。需要我跟你指出來嗎?”王子換上一副老學究的嘴臉。
“你撒謊!大地之母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克裡斯蒂娜一拳砸到桌子上,震翻了好幾個果盤。
王子的侍衛們拔出了彎刀,精靈連頭都懶得回。
好啊,殺了我吧,無恥的異教徒!
然而王子卻不下令,護主心切的侍衛不敢自行其事,隻得收刀入鞘,嘗試用眼神殺死精靈。
“克裡斯蒂娜小姐,我請你好好想想,為什麽近百年來,有資格穿白甲的聖騎士越來越少?”王子說完,拍了拍手,一本大部頭的書被送到桌上。
“小姐,我想你懂上面的文字。”他把書推向精靈。
封面的內容,她確實看得懂。
是一本用四四方方的精靈語寫成的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