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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部落討伐戰》第9章:人類的戰爭與我無關
“丹德裡安,親愛的。”背後那聲慵懶又含混不清的呢喃引得他回過頭。朗諾小姐斜靠著枕頭,單薄的天鵝絨被蓋住了脖子以下的部分,欲蓋彌彰,反而加重了誘惑。

 真要命,大詩人壓製住蠢蠢欲動的下半身,將視線轉回窗台。

 早晨的陽光經過彩色玻璃的折射,落到身上已是五彩斑斕。有時候丹德裡安恨死了自己,朗諾小姐下星期便要結婚,大詩人是來她父親的城堡獻藝,順便看望一下“老朋友”。丹德裡安對泰拉發誓,他隻想摸進男爵夫人的臥房。老爺有他的情婦,夫人不過是有樣學樣,各取所需。

 好吧,仔細想想,他承認確實有故意的成分。夫人的房間在庭院另一邊,跟女兒都不在一棟樓。

 喜歡年輕女人是我的錯嗎?只有瘋子才會去拱那堆肉山吧。某種程度上,他理解男爵為何出軌,男爵夫人比誰都能吃,走起路來猶如晃動的布丁。昨晚的宴會她獨自乾掉一隻烤乳豬,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嗝,還不忘對著詩人大拋媚眼,丹德裡安只差沒當場嘔吐。

 一團柔軟貼了上來,女孩輕咬著他的耳朵,手也沒閑著,熟練的握住了他的寶貝。丹德裡安迅速完成了一次懺悔,正想抱起女孩丟到床上。

 時髦的玻璃窗不止有炫富功能,對於觀察外面的事物也有很大幫助。讓他剛好看見一隊士兵在怒氣衝衝的夫人帶領下,穿過了庭院。興師動眾之下,男爵夫人指著自己女兒窗戶的舉動真是多此一舉,握住他下體的手沒由來的一緊,劇痛讓他停止了呼吸。

 被硬物撞到了頭,他猛然驚醒。

 眼前是綠意盎然的叢林,地上的石坎想必是攻擊他的凶手。原來不是朗諾男爵的城堡啊,被迫在狀態下落荒而逃,再匆匆出國以回避男爵發起的決鬥,這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歷。雖說現在被捆住手腳,吊在一根木棍上也好不到哪裡去。

 四個狗頭人用抬獵物的方式扛著他,小家夥們興奮的汪汪叫,顯然對這次收獲很滿意,它們偶爾會用法蘭克語交談,只是語法和用詞很奇怪。

 長著狗腦袋的小怪物會吃人,做出悲觀的判斷並不困難。狗頭人把骨頭當做裝飾品,渾身上下掛滿了瘮人的玩意兒,他認出其中有不少部件來自於人類,或者至少是跟人類差不多的生物。

 留下來死路一條,這回用不著朗諾小姐的提醒。

 首先他克服了頭朝下帶來的眩暈感,慢慢將力量集中到被捆住的手腕。可惜撥弄琴弦的手指力量遠遠不夠,充作繩索的藤條紋絲不動,反倒讓頭頂的傷口疼的更厲害了。狗頭人突然中斷了交談,丹德裡安趕快裝死,好在騷動由後面的俘虜引起,怪物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丹德裡安忍著痛,不敢冒險讓狗頭人發現他醒了。考慮到夥伴們的狀態,出其不意是他僅剩的優勢。

 瑪雅離著他幾步遠,修女體型較小,兩個狗頭人就抬得動,沒有跡象顯示修女醒著。她倒垂著頭,長發像是掃帚在地上拖行,白發中一撮血印非常顯眼。

 她不會死了吧?那麽安靜,像尊受難的聖母像……修女胸脯及時起伏了一次,詩人稍稍放心了點。

 姑娘們的情況要好一些,還能靠雙腿走路。莎拉攙扶著另一個女孩……她是誰?丹德裡安想了會,哦,是妮可。這姑娘沒有莎拉堅強,丹德裡安不怪她。可憐的女孩才逃脫突厥人的魔爪,又落入一群非人的怪物手裡,沒瘋已經不錯了。

 路上妮可不是被樹根絆倒,就是栽進灌木叢,莎拉一次又一次的拉起她,架著她往前走。

 狗頭人對於俘虜的拖拉很不滿意,嘴裡說著“vite,vite!”手上的棍子也落到妮可腿上。女孩崩潰了,她蹲下來抱住頭,無論狗頭人怎麽打都拒絕再走。小怪物下手越來越重,莎拉撲在妮可身上保護她,連帶著挨了好多下,破爛的衣服上很快有了血跡。

 我……我……他吞咽著口水,我放過了奧斯曼的運奴船,丹德裡安說服自己,想要當一個暫時安全的懦夫。

 棍子雨點般的落到女孩身上,她們哪還得了手,只能抱著頭在地上滾來滾去。狗頭人凶性大發,有幾隻丟下棍子,尖牙與利齒並用,女孩的叫聲愈發淒厲。

 “天殺的怪胎!打我啊!”

 話才出口他就後悔了,大家說的對,我做事輕浮衝動不計後果。他腦後結結實實挨了一棍,溫熱的血滴向草叢,是丹德裡安最後看到的景象。

 他生命垂危,卻沒能拯救任何人。

 “卡洛特小姐!”騎士終於發作了,克勞斯走到法師面前,魁梧的身軀擋住了大部分光線,使得繼續閱讀變得很困難。

 艾米莉合上魔法書,在心裡醞釀了下說辭,克勞斯雖然是個熱心過度的爛好人,但她不想因為口不擇言傷了他。

 “那些女孩子你不會忘了吧。”克勞斯問道,話中的質疑讓艾米莉渾身不舒服。

 法師看了騎士一眼,昨晚留下的黑眼圈仍未消褪,這男人就急吼吼的要去拯救世界。

 “施羅德先生。”既然對方堅持叫她的姓氏,艾米莉也不想顯得太過輕浮,她跟克勞斯不熟,孤男寡女身處荒山野嶺,需要一些生硬的社交詞匯來提醒彼此都是文明人。

 “我告訴過你,克裡斯蒂娜會去救她們的。”

 一句話說服不了騎士,克勞斯身處進退兩難的處境,既不能丟下艾米莉不管,又不能放著那些被擄走的女孩不救。疲憊,饑餓,乃至絕望,天人交戰的騎士就快倒下了。艾米莉需要他,單槍匹馬在密林裡闖蕩的法師不會有好下場。

 艾米莉請騎士坐下,將夢中看到聽到的幻象和盤托出,她說的很慢,盡可能以克勞斯能理解的方式。

 “將軍!”瓦盧斯從文件中抬起頭,但看不到人。他微微一笑,把軍團的紀律貫徹到每個細節裡,不是普利烏斯又是誰?

 “請進,百夫長。”瓦盧斯招呼著他的心腹愛將,自從副將陣亡後,他幾次有意讓普利烏斯接替職務,都被婉拒。百夫長堅持要得到皇帝和統帥的認命,在此之前只能暫時代勞。

 普利烏斯挺直腰板走進帳篷,拳頭有力的撞向胸甲。

 “有什麽事嗎?”盡管他欣賞部下在困境中仍堅持規章制度的精神,可他做不到,也討厭對方可能帶來的壞消息。

 “信使成功了,將軍。”百夫長嚴肅的面容下也露出了一絲微笑。

 “朱庇特保佑!”他激動的站起來,在帳篷裡來回踱步,過了半響,也沒聽見部下跟著讚美眾神之神。

 哦,這小子是泰拉的信徒。他想起來了,百夫長垂在胸甲前的地母像也提醒了瓦盧斯。

 “援兵到了嗎?百夫長。”他又坐進椅子,板著臉維持一個將軍該有的體面。

 “比這更好。”清脆悅耳的女聲飄進帳篷,它的主人也跟了進來。

 女人總是比男人不守規矩,而且這位不算是個純粹的女人。

 “安東尼婭小姐!”將軍再次起立,和普利烏斯一同向巨龍致敬。

 父親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盡管容顏未曾衰老半分,在人類看來只是個步入壯年的男子。但萊格拉斯知道,星辰詠者時日無多了。侍女剛幫他擦過臉,正在喂他喝粥。見到萊格拉斯,詠者揮手讓旁人退下,如此簡單的動作就令他冷汗直流,浪費了侍女的努力。

 “兒子……”

 萊格拉斯坐到床邊,握住了父親的手。他真瘦啊,無肉的臉頰顯得顴骨凸出,深陷的眼窩像極了枯骨。精靈仰起臉,他記得父親的教導,想要“男兒有淚不輕彈”。

 “看著我,孩子……”近乎透明的皮膚下燃起了驚人的高熱,萊格拉斯不得不與父親對視。

 “羅馬人怎麽樣了?”這是父親的第一個問題。

 撒謊的滋味很難受,特別是對所愛的人,可萊格拉斯能怎麽樣?難道告訴行將就木的父親,當代的帝國遠不如他年輕時,蠻族兵鋒所指之處羅馬人全線敗退,仿佛嫌這還不夠,諸神降下金屬龍,唯恐泰拉的選民死的太慢。

 喔, 父親,還有更棒的,某位神明闖進我的臥室,威脅說假如精靈不袖手旁觀,就毀滅永恆森林。

 而羅馬人又無辜嗎?把蠻族丟盡競技場,看他們和野獸搏鬥致死。奪走他們的妻女,將之當成泄欲的工具。羅馬城最好的建築是競技場,最親民的機構是妓院,最熱鬧的地方是裸體浴場。或許羅馬注定了遭天譴吧,即便在永恆森林避難,也不忘追求去慰問的精靈女人。萊格拉斯辦公桌上丟著不止一份報告,聲稱羅馬人熱衷於勾引天真爛漫的精靈少女。

 女人的問題他可以忍,反正過不了幾天羅馬人就滾蛋了,然而有件事他非得重視不可。邊境遊騎兵回報,一隊巨龍突破了蠻族的封鎖線,硬闖進永恆森林,來者並非諸神的走狗,那些金龍銀龍,而是真正的巨龍。

 再不做點什麽,瓦盧斯這蠢貨就會把精靈的家園變成新的戰場。萊格拉斯無法容忍,犧牲的精靈夠多了,他不想再看到哪怕一個年輕人倒下。

 人類的問題,就讓人類自己解決吧。綠皮部落討伐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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