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牧師口中罪人最後的歸宿,而這地方,她竟然來了兩次。想想其中的諷刺性,夠某些吟遊詩人靈感大發,作詞作曲吃上一輩子了。
骨門在矮人走出來後自行坍塌,這東西沒人維持存在不了太久。她還記得上次是怎麽出去的,希望這次別再那麽驚險刺激。
無處不在的血霧又找上了門,有了之前的經驗,克裡斯蒂娜喊著要大家向她靠攏,都別慌。可惜她記得一部分,也忘記了一部分。血霧是實實在在的血,只要張開嘴就能體會到。精靈吞了滿嘴的汙血,嗆得直咳嗽,結果是鼻孔吸進了更多的血,還不清楚這東西來自何物。
一片令人目盲的赤紅中前前後後有人握上她的手和腿——這是矮人。克裡斯蒂娜留了點小小私心,祈禱扎克那家夥最好別挨著自己。
血霧中常常藏有捕食者……猛然驚醒的克裡斯蒂娜抽出了手,沒等握上劍柄,霧就散了。
呈現在眼前的景象讓觀眾沒法形容,地獄象征著死亡與毀滅,那在這種鬼地方看見大片屍體和焦黑冒煙的深坑再平常不過。這場戰鬥應該早結束了,屍體堆積的層層疊疊,由於看不見會動的活物,她沒法確定是誰贏了。
難道地獄裡發生的戰爭不是惡魔與惡魔之間嗎?克裡斯蒂娜為心中的蠢問題深感羞愧。
“血戰。”扎克做了多余的解釋,可惜身邊的同伴並不喜歡聽他發表見解。
只是考慮到法師是把大家帶來的人,這些人才沒立即打斷黑暗精靈,要他閉嘴滾一邊去。
將傳送術裡加入線索,能快速將施法者帶到目標身邊,這點把戲對扎克沒有難度。然而扎克把死在地上的妖魔鬼怪看了幾遍,也沒找到夠格操縱巨人的強者。那起碼得惡魔王子級別,區分地獄生物強弱的最簡單的標準便是體型,越大越強,長得越獵奇越強。
扎克很難從死一地的小惡魔,魅魔,誇塞魔,判魂魔之流裡找出個帶頭的。連炎魔都沒有……唉,他表面裝的不露痕跡,心中可是後悔死了。
這兒是地獄,呆一秒鍾都嫌多的地方。
“我打賭這家夥出岔子了。”矮人似乎好像是在說悄悄話,卻既沒跟人咬耳朵,也沒降低音量。
聽矮人這麽一說,銀龍的視線當即轉了過來,接下來壓的他喘不過氣的龍威很能反映銀龍小姐心情有多糟。
好哇,你們總是針對我……被龍威壓身的感覺類似於被巨石壓住雙肩,屬實生理心理的雙重折磨。
假如扎克別老那麽黑暗精靈似的充滿了被害妄想,自我為中心,稍微考慮考慮別人的感受,他就會明白銀龍不是事事為難他,都怪地獄這地方沒法給人好心情罷了。
首先是天空,由於他們碰巧出現在一片石柱林裡,僥幸逃過了烈日灼燒。可即便如此,滾滾熱流仍然沒放過膽敢踏足這片死地的生靈。龍再高級,也不過是特大號蜥蜴,出了名的怕冷又怕熱,縱使變成人形,生理習慣總是改不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尤其是全身披甲的克裡斯蒂娜跟奧拉,兩個女人一直在瘋狂擦汗,比克裡斯蒂娜胖的多的奧拉都快熱暈了。
接著是景物,作為地獄首層的萬淵平原,是個比安條克城外的禿山和沙漠都糟糕上百倍的地方。這兒的地形不是平原,就是成片的巨石,但不管是哪一種, 都有個共同特點,沒有樹,沒有草,什麽都沒有。
靠著血紅色太陽日以繼夜的荼毒萬物,這兒所有的一切都是紅色的,最多能分出個深紅,淺紅,普通紅。
萬淵平原單調的讓人絕望,看的太久,人就瘋了。至於惡魔為什麽沒瘋,那是因為惡魔本來就是瘋子。
扎克是頭回來地獄,但並非一無所知,黑岩城有上百本先輩法師留下的大部頭遊記告訴後輩,地獄是個什麽樣的地方,以及來了之後應該怎麽做。黑暗精靈當然沒有行俠仗義的概念,之所以甘冒掉腦袋的風險來下層位面,都是為了跟惡魔簽訂協議,狼狽為奸。
而前輩經驗中很重要的一點是——充斥地獄的混沌會干擾魔法的精準性。
想到這裡,他頂著龍威和葛尼絲對視,打算跟這動不動就發火,比白皮小妞都難搞的女人講點道理。
法師好不容易張開了嘴,卻聽見了“嘭”的一爆炸。聲音由上至下,大家都抬起了頭,產生了眾多屍體的戰鬥還遠未結束,仍在天空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