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為能見到什麽場面呢?教皇把手按在瑪雅的頭上,祝福黑暗精靈?精靈問自己,難道不該如此嗎?為了禮儀的需要,她穿了全套的白甲,隻少了頭盔。如今盔甲的每個部分都成了前進的障礙,隨著她衝刺的動作“叮叮咣咣”響個不停。覲見廳很大,黑暗精靈太遠。位於大廳中央的教皇舉著泰拉之矛,神器也發現了敵人,矛尖閃爍的金光不亞於外面的太陽。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前跑。教皇一臉專注,像是執行神聖的儀式,瑪雅被捆住了手腳,在地上恐懼的掙扎。
都瘋了嗎?眼看著長矛即將刺進瑪雅的身體,精靈大喊:“住手!”其他人的確愣住了,然而聖座根本沒停,快要來不及了。她摸到了劍,一個瘋狂的主意闖進了大腦。我怎麽能向聖座出手。她手按住劍柄瘋狂的奔跑著,覲見廳的守衛早注意到了精靈的動作,紛紛拔出了劍,擋在聖座身前。難道我要向這些人動手嗎?到了最需要思考的時候,她卻沒了那份閑暇。
克裡斯蒂娜跑的很快,她再不停步,馬上就會一頭撞進明晃晃的刀叢。護駕的守衛遮擋了視線,她看不見教皇的動作。克裡斯蒂娜憑著本能行動,把劍抽出了劍鞘。佩劍剛往上移了幾寸,便被一隻粗糙的大手給蓋住了。是哈特曼,她慌裡慌張的忘記了老牧師的存在。
他怎麽跑得了這麽快?裡昂誇過精靈的速度,無論是兩人追逐打鬧,還是正經比試,精靈的反射神經都非人類可比。但老牧師輕松的追上了她,甚至沒喘氣。
”別著急,小姑娘。“牧師溫言相勸,自己走向前。現在她比任何一個活著的人類年紀都大,已經很久沒人叫過她”小姑娘“了。克裡斯蒂娜呆立在原地,精神上,她想要去解救修女,可她的身體不怎麽聽使喚。對面的守衛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們眼睜睜的看著牧師往前走,卻動不了哪怕一根手指頭。
哈特曼不耐煩的撥開了礙事的長劍,好像殺人的兵器不過是些樹枝。他走近了以教皇為首的小圈子。位高權重的大主教和高階修女們,不由自主的給哈特曼讓路,只剩教皇獨自舉著那柄神聖的長槍。
“快放下,今天沒人會死。“老牧師的口氣不像是跟聖座說話,他說的輕描淡寫,像是訓斥一個抓著玩具的小孩。
“滾遠點!沒人能妨礙正義的執行!“教皇面目猙獰,每一個詞都伴隨著大量的唾液飛出。
”放下,約瑟夫,我隻說最後一次。“哈特曼直呼教皇的名字,走上前握住了聖矛。他的碰觸如同冰水淋上了篝火,撲滅了矛尖閃爍的金光。聖座當場栽倒,與躺在地上等死的修女並列。
“盧克,對,就是你,把約瑟夫扶起來,帶他回去休息。還有你,蘇珊,別張著嘴像條快死的魚,給這可憐的姑娘松綁。大家都動起來。“老牧師叫出了所有人的名字,將他們指揮的團團轉。很多人被動的接受著命令,像鵝卵石般圓睜的眼睛,則表現了他們內心的困惑。
作為在場的人中最年長的,克裡斯蒂娜也從未見過這種事。一個連教堂都沒有的鄉村牧師,竟然讓教會高層俯首帖耳。
記憶裡溫文爾雅的聖座怎麽成了宗教瘋子,他為什麽要殺修女。精靈心中有太多的疑問,她扶正了佩劍,走上前幫忙收拾荒唐過後所遺留的殘局。
姑娘們被領到了會客廳,兩人剛坐好,負責接待的修女就離開了,隨手關門的聲音嚇的瑪雅差點跳起來。黑暗精靈把手藏在桌子下,
克裡斯蒂娜只能從她的表情,來了解瑪雅內心的恐懼。 “沒事的。“經過了一番思想鬥爭,精靈把自己的手伸到桌下,搭到了瑪雅手背上。
黑暗精靈露出了緊張的笑容,她嘴巴動了動,正要說話,門被推開了。修女端著個方形托盤,裡面放著麵包,酒和其它一些小點心。瑪雅的眼睛死盯著修女不放,直到她離開,看樣子黑暗精靈又不想聊天了。
”這種蛋糕看起來很好吃,你嘗嘗。“精靈其實一點胃口都沒有,但為了瑪雅她非挺住不可。克裡斯蒂娜用叉子叉中一塊方形蛋糕,咬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她瞄了黑暗精靈好幾眼,對方才勉為其難的拿起了一塊小圓麵包,從她咀嚼的動作便能看出,她都沒嘗出味兒來。
至少沒人來收走我的劍,克裡斯蒂娜的尖耳朵往上翹,周圍也沒有穿盔甲的人特有的沉重腳步。兩人悶頭吃著托盤裡的食物,克裡斯蒂娜很想講點笑話以活躍氣氛,但她不會。逗美麗的女孩發笑,是裡昂的工作,而她屬於笑彎腰的那一類。
那家夥倒好,陪著公主逍遙去了……她想起了維多利亞公主殿下,一個有著褐色長卷發的大眼睛女孩。叉子的力度不小心加重,弄掉了蛋糕上的草莓。精靈叉了幾次,才把逃出生天的紅色草莓送入口中。好甜啊,她對同伴笑笑,示意她也嘗嘗。
瑪雅木然的把草莓蛋糕放進嘴裡,非常緩慢的嚼著。高等精靈歎了口氣,尖耳朵也隨之塌了下來。
南方國度的夏天比都城要熱得多,而且悶。艾米莉羨慕的看著街上女人時髦的打扮,半透明的絲綢配合大膽的裁剪,既展現了女性魅力,也保護了她們不至於中暑。相比之下,她皺著眉頭打量著身上的法師袍,領子的開口露不出鎖骨,長及地面的下擺,腿部的開叉剛超過膝蓋。她還穿著雙長筒靴,而非本地男女都穿的露腳趾的涼鞋。
艾米莉衝進了她看見的第一間酒館,挑了個靠窗的座位,雖然也沒享受到涼風,但好歹躲過了毒辣的太陽。
”要點什麽,親愛的?“女招待扭著腰肢旋到她身旁。本地人說話都軟綿綿的,女招待更進一步,甜的發膩。
“你們地窖裡的葡萄酒,如果不冰就別抬上來煩我。“艾米莉拍出一枚金幣,她不太會說南方王國通用的語言。法師特意看著女招待,確保她聽懂了。
”馬上就來。“金幣讓女招待兩眼放光,她趕快捏到手裡,艾米莉很確定她本來想要用牙咬的。但是嘛,法師得意的想,我的法袍,我的戒指,我腰上的匕首,我的長筒靴,哪一件不是高檔貨?
她用食指敲著桌子催促,女招待屁顛屁顛的跑開了。等她再次回來,手上端著酒,附帶了一整盤的熏腸。艾米莉無視了香氣撲鼻的肉腸,端起杯子嘗了下。嗯,確實很冰,她又喝了一口。
正當法師準備試試熏腸,有個男人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她旁邊。
”女士,不介意我坐下吧?“男人的帝國語跟他的黑色卷發一樣別扭。
“介意。“法師頭都不抬,一點臉面也沒打算給他。
“哦,別這樣嘛。“卷發男老臉厚皮的坐下了,害得艾米莉很不舒服。沒幾個女人願意在陌生男人面前進食,特別是漂亮女人。
在艾米莉把他趕走前,男人丟掉了嬉皮笑臉的無賴面孔,他頗為神秘的說道:”這位女士不想買點好傭人嗎?我看你挺有錢的,卻連個幫忙拎包的都沒有。“
”買傭人?“艾米莉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字眼。
“對呀,不管你想要哪種類型的,我這裡都有。小男孩,小女孩。“他故意停頓了下,“帥小夥。“卷發男人擠眉弄眼。
傑克吐出了嘴裡的樹葉子,向小娜求情。他說不快點攢夠路費逃走,店主就會把那個叫莉莉的女孩賣給南方闊佬當小妾。
半魅魔艾薇理直氣壯的說她殺的兩個農夫都是壞人,因為他們想要把她和小裡昂賣到南方去。
啊哈,我明白了。法師高深莫測的冷笑一聲,喋喋不休的卷發男知趣的閉上了嘴。
“那個,小男孩,小女孩,帥小夥,我都想要。”艾米莉再次端起酒杯,用杯子遮住了嘴巴,隻留下眼睛看著對方。她無聊的很,不介意在聖城裡揪出一窩奴隸販子,想想看那些道貌岸然的牧師們會作何解釋吧。
“太好了,包你滿意。”卷發男興奮的搓著手,絲毫不知他已大難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