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銀鉤賭坊
自古以來就有一醉解千愁,一醉方休的說法。
這場奢華的酒宴中,柳隨風一共喝了十三杯酒,整個人看上去都已有了三分的醉意。
一個有了醉意的人,武學修為也會大打折扣,按照道理來說,柳隨風也應當和司馬超群、卓東來、侯希白等人一樣,回到府邸或者回到客棧休息,可柳隨風偏偏起身離開了一品居,也並未回到客棧。
扶著柳隨風走出一品居的時候,曲無容發現柳隨風眼中的醉意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種得意之色。
她放下柳隨風的手臂,想要退開一些,可曲無容的動作還是慢了一些,被柳隨風拉住了手臂,而且柳隨風在她的耳畔微笑開口道:“每個人都會犯錯,我想看一看你師尊是不是也會犯錯。”
曲無容的動作停了下來,繼續攙扶著柳隨風。
只不過此時此刻的柳隨風卻表現得沒有半點醉意,任何人瞧見柳隨風和曲無容,都會感覺柳隨風是在佔曲無容的便宜。
這中間也已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憤憤不平,滿面殺機的盯著柳隨風,只可惜柳隨風一向都是一個我行我素的人,對於外界的事情,他實在不會太過於在意,甚至根本不在意。
他以只有曲無容才聽得到的聲音,微笑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一個女人很少會去的地方。”
柳隨風是可以感覺曲無容的身軀僵硬了一下,他笑了起來,又以一種非常曖昧的聲音道:‘有你在,我怎麽可能去那種地方呢?我帶你去的地方,不是那裡!’
曲無容一向是個脾氣很好,也很不容易發火的人,可如今她卻生出要揍柳隨風一頓的想法,但柳隨風似乎也知道曲無容的想法,拉著曲無容的手,走得飛快,根本不給她站穩出手的機會。
長安古城,雖然比不上洛陽繁華,可也算得上天下少有的繁華古城,這裡來來往往的商旅不可數計,達官顯貴也不少,而且也有許多江湖人出沒。
街頭巷尾都有不少吆喝聲,柳隨風拉著曲無容買了兩根冰糖葫蘆,一人一根,沿著繁華的集市逛了一圈。
原本柳隨風想要為一項素顏出門的曲無容買一根金釵,以用來取代綁在頭上的那些彩帶,可被曲無容瞪回去了。
兩人最終來到了一出黑旗高掛的竹竿前。
長長竹竿上掛著一面黑色的旗幟,上面只有一個字——賭。
人似乎從來都離不開酒色財氣,人的每件事似乎也都和吃喝嫖賭有關系。
賭這個字,似乎本就是人天性的劣勢,一種不可更改的劣勢。
有些人去賭,是想以小博大贏錢,有些人去賭,純粹是為了興趣,有些人去賭,則是希望那種贏的快感,而有些人去賭,根本就是因為他們已經不能不去賭了。
在他們的生命之中,賭已融入了他們的血液,只要一天不賭,他們似乎也會渾身上下不舒服。
這種人被稱為賭徒。
而賭徒也一般是絕對不會開賭坊的人。
倒不是因為每個賭徒都窮困潦倒,而是因為他們不屑,他們喜歡各種各樣的刺激,因此怎麽可能會開賭坊限制自己呢?
這裡距離繁華的集市已經有些遠了,可來往的人實在不少,其中不少人都是非常富貴的人,其中甚至還出現了三四位穿著官鞋的官人。
他們都走進了這間賭坊——銀鉤賭坊。
“銀鉤賭坊。”曲無容回頭瞧了柳隨風一眼:“你來這裡幹什麽?”
“來賭坊的人,
當然都是為了賭。”柳隨風搖了搖頭,拿出七八張一百兩的銀票塞給曲無容,慢慢道:“我來這裡倒不是為了贏錢,當然也不是輸錢,我只是想贏來一個人。” 曲無容愣住了。
這種話聽上去實在有些荒唐,也實在不能不令人好奇。
“你要贏來什麽人?”
“一個女人,一個雖然比不上你,但也是非常漂亮的女人。”
曲無容好奇極了,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會來這種基本上只有男人才會來的賭坊,和男人對賭呢?
難道那個女人不知道賭坊中的男人,都是餓狼猛虎嗎?
柳隨風已經勾起了曲無容的好奇心。
柳隨風當然不會破壞曲無容的好奇心,拉著曲無容的手,掀開了黑色的簾布,走進了有各種賭局各種骰子聲各種各樣人吆喝的賭坊——銀鉤賭坊。
銀鉤賭坊絕對算不上天下間最有名氣的賭坊,不過銀鉤賭坊也絕對算得上天底下賭坊數量最多的賭坊之一。
銀鉤賭坊的大老板據說是一個叫藍胡子的人,可迄今為止似乎也沒有人真正見過那位大老板。
銀鉤賭坊興起的第一家店子是在洛陽,隨後就再長安等地都開設了賭坊,生意越來越好,賺的錢當然也越來越多,勢力也就越來越大。
一個賭坊想要很好的經營下去,是很不容易的。
這不但需要打點關系,而且還需要應付一些無賴,這些事情都是很不容易的。
銀鉤賭坊可以擴張到現今這個規模,這個叫藍胡子的大老板也實在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一直以來銀鉤賭坊都在賺錢,每天賺了多少錢,即便是藍胡子本人也不知道,可今天的情況有些不同了。
——今天藍胡子當然也會賺錢,可在長安這處銀鉤賭坊,藍胡子是賺不了銀子的,只能賠銀子,因為一個人已經來了。
在柳隨風的意料之中,在曲無容的想象之中,這賭坊內應當是非常嘈雜的,至少各種各樣呼喊聲都是有的。
可今天他們進入銀鉤賭坊的時候,這一切的聲音居然都消失了,只有賭局響動的聲音,氣氛忽然之間說不出的凝重,仿佛就如同兩位不出世的絕代高手正在做一場關系身家性命的搏鬥。
這一席話雖然並不算正確,可也至少對了一半。
無論那個賭場都是很少出現過女人的,也很少有女人能在賭場之中,出盡風頭。
可今天這些在尋常人眼中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出現了。
所有的人,所有的聲音,都已被一個女人壓了下來。
這個女人坐在賭桌上,她的身前是一大堆數也數不清的白花花銀子以及各種字號的銀票,只要有些眼力的人,都可以瞧得出那一堆銀子,少說也有三十萬兩。
可這位穿著一襲華麗黑色絲袍的女人,卻瞧都不瞧上一眼,就連那些極其稀罕珍貴的飾品也根本不去瞧。
最令人驚訝的是,那些個眼紅的賭徒盯著那個女人的眼神。
他們仿佛並非不是在望著一個女人,而是如信徒瞧見了興奮多年的神祇,說不出的崇敬,甚至幾乎都要跪倒在了地上。
似乎這個女人只要說出任何一句話,這些男人都願意為這女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曲無容實在有些驚訝。
她以前從來沒有想過女人居然也可以這樣威風八面,不可一世。
曲無容又瞥了一眼雙手交叉放在胸口,眼中含笑的柳隨風,鬼使神差問道:“你認識她?”
柳隨風點了點頭,又有些無奈搖了搖頭:“她就是那位空手贏走我三十萬兩銀子的人,我即便不想認識她也不行。”
柳隨風的聲音剛剛落下,只有骰子晃動的聲音的賭坊內,忽然響起了一陣甜美的笑聲。
那個望著賭局的女人居然回過頭瞧了柳隨風一眼,玩味笑道:“喂,你這家夥不是又去當小白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