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三大賭徒
現在正是夜宴的時候。
白天人們是為了吃飯而吃飯,晚上吃飯的人,就不僅僅是為了吃飯而吃飯了。這時候吃飯的人,大部分都為了興趣朋友等諸多事情聚集在一起,他們甚至也會喝個酩酊大醉,第二天醒來以後,又繼續做著自己緊張忙碌甚至頭疼的事情。
這時候絕對應當算得上是長安居酒樓人最多的時候,可今天不一樣,今天有人花了八百兩銀子包下了長安居酒樓。
八百兩銀子的確已算得上不少了,可想要用八百兩銀子包下長安城中最奢華的酒樓長安居,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這似乎的確是事實。
至少長安居酒樓的第一樓中已經有了貴客,今天在長安居酒樓吃飯的人,也絕對比平日少了許多。
許多老顧客問為什麽不允許進去吃飯,店小二按照老板的交代說道:因為一位叫陸小鳳的大爺說,這裡他包下了,而且現在他正和李閥二公子正在喝酒。
陸小鳳這個人,倘若是在江湖上混跡的人,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可終年累月在商場或官場上打拚的人,未必知道的。
那些人大部分聽見這句話就走了,原因倒不是因為陸小鳳,甚至他們大部分人,都沒有聽過陸小鳳的名字。
他們走的原因是因為李閥二公子李世民。
長安城上下,不知道李世民的人,可真已沒有了。
長安居酒樓第一樓。
胡金袖提著一壺陳年花雕,正在小口品嘗,而陸小鳳也的確在,他正在喝著一壺二十年份的女兒紅,只不過看上去似乎沒有那麽愉快。
陸小鳳當然是不能不知道胡金袖放出去的言語的,他原本是可以阻止胡金袖的,可沒有阻止。
不是不敢。
這普天之下,根本沒有陸小鳳不敢去做的事情,可偏偏也有陸小鳳不能去做的事情。
胡金袖只是丟下了這樣一句話,陸小鳳就只能老實下來了:關玉門、卜鷹都是非常有本事的人,想要說服這兩個人是非常不容易的,而且還需要非同尋常的手段,如果這件事能得到這兩人相助,柳隨風基本上已是必敗無疑了。
陸小鳳一點也不恨柳隨風。
雖然柳隨風上次幾乎讓他輸的精光,甚至褲衩都差點保不住了。可陸小鳳還是很欣賞柳隨風這個人以及柳隨風個性的,只不過這一次他當然也想要讓柳隨風輸那麽一次。
天下輸家一般黑,又有那個不想翻本的呢?
陸小鳳已經等了半個時辰有余了,讓陸小鳳安安靜靜坐上半個時辰,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甚至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
如今陸小鳳也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他們到了沒有?”
胡金袖慢慢喝了一口酒,才淡淡回應道:‘他們找就已經到了,如今只不過是在等而已。’
“等什麽?”
“等一個人,一個可以心甘情願讓他們步入陷阱來的人。”
陸小鳳有些好奇望著胡金袖。
“難道他們也知道這場酒宴是陷阱?”
胡金袖笑了起來,陸小鳳瞧得出胡金袖望著他的眼中已流露出了譏誚之色:“難不成你認為卜鷹、關玉門這兩個人是笨蛋?”
陸小鳳當然不會這樣認為。
他是見過卜鷹,也見過關玉門的。
這兩個人不但不是笨蛋,而且是絕頂聰明人。
雖然這兩個人極少展現自身的聰明才智,
但一旦他們展現出來自身的聰明才智,是一定會讓人驚豔的。 “什麽人可以讓卜鷹、關玉門這兩頭老狐狸上當?”
“當然只有他們自己,除開他們自己以外,又有什麽人可以讓他們上當呢?”
陸小鳳總算已經明白胡金袖的意思了。
——卜鷹、關玉門這兩個家夥,還在遲疑,到底要不要踏進陷阱中。
距離長安居酒樓不遠處有一個茶館。
就再酒樓的斜對面。
長安居酒樓燈火通明,輝煌如白晝。
而茶館中,只有幾盞灰黃色的微光照亮著茶館。
這照亮著兩位正在大口大口吃飯的人。
天底下每個人都需要吃飯,世上根本沒有不需要吃飯的人。
吃飯實在並不是什麽很奇怪的事情,在茶館中吃飯,也絕對算不上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因為茶館的人也是要吃飯的,喝茶是不能當作飯的。
可這兩個吃飯的人,是絕對奇怪的。
這兩個人的長相看上去就有些奇怪了。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雙臂修長,一身衣著華貴,可腳上卻穿著一雙草鞋,頭上雖然有一些頭髮,可看上去也像是一個禿子,而且這個人的腦袋上竟然還隱約可以瞧見香疤的痕跡,顯而易見這個人以前一定是一個和尚。
這個人本就已算得上非常奇怪了,不過最奇怪的卻是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瘦骨如柴,全身上下看上去最多也不超過八十斤的樣子,可骨架卻比尋常人要寬大,身高也比尋常人都高。
因此這樣一個人,無論什麽人看見,都感覺他仿佛都要被一陣風吹到似的。
這個人的面色蠟黃,倘若不是那雙眼中閃過的冷冽肅殺的寒光,甚至有人會認為這個人十幾天沒有吃過飯了。
兩個人相對而坐,但他們的中間卻已擺放了四張桌子。
這四張桌子合並在一起,一塊巨大的桌布蓋在上面。
而桌布上面是各種各樣的美酒。
此時此刻這位骨瘦如柴的高大的男人,正伸出那乾枯卻修長的手掌,拿著一隻燒雞,而另外一隻手則正在大口大口喝著蓮藕湯。
半空之中居然還有各種各樣的食物拋飛,而後非常穩穩的落在了這個中年男人的口中。
茶館的老板坐在門口,望著這個吃飯的中年男人,簡直就已是目瞪口呆了。
來茶館吃飯這件事,就已令老板非常驚訝了。
如今瞧著這個仿佛如吃不飽的餓死鬼的中年人,更是感覺自己仿佛出現了幻覺,否則面前又怎麽可能出現這樣一個人呢?
身側那位披著一身貂皮,頭上頂著香疤的男人,卻一點也不詫異,依舊不緊不慢的從身側中年人的快手之下,搶來一兩根雞腿,不急不緩的在吃,只不過偶爾會將視線落在了對面的長安居酒樓。
用上好的香油烹飪好的雞腿已經咽下,男人喝了一口茶,望著還正在掃蕩的高瘦漢子,慢慢道:“你可以吃慢一些,現在胡大小姐的耐心應當比任何時候都要好得多。”
這句話仿佛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
先前禿頭男人說了至少幾十句話,這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可這句話落下,高瘦漢子吃東西的動作居然慢了下來。
雖然也只是慢了一下,但也是極其不可思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