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跋鋒寒
自古以來,男尊女卑。
有許多事情是可以表現得很清楚的,雖然大部分的時候這些界限是並不太明顯的,因為自古以來,都會有不少非常有名的女人,橫空出世,甚至凌駕於萬千男性之上。
朝堂之上且不說,就說江湖之上,就有許多女性高手,即便是地位如司馬超群這樣的人,也都不能不仰視的。
譬如如今武林之中地位極高的神水宮宮主水母陰姬,此人又被譽為天下第一女性高手,據說她的武學造詣,即便是昔年的天下第一高手天道人以及燕狂徒等人,也都是未必可以及得上的。
除此之外,又有常春島的日後,不老丹鳳葉秋白、屠龍仙子以及華山派掌門枯梅師太,甚至於隱遁行蹤的魔門陰癸派之主陰後祝玉妍,碧玉山莊的碧玉夫人,沈家莊的沈老太君以及墨玉夫人姬悲情等等有名的女子,不可數計。
這些女子的的江湖地位與名氣,都遠在於男子之上。
即便是地位如司馬超群這樣的人,也都隻能仰視。
不過不管如何佔據主導地位的,一直以來都是男子。
江湖上的七大掌門之中,隻有華山派的掌門是女子之身,其余六派都是男子之身,有如朝堂之上的帝王,極少有女子掌權。
因此男尊女卑的地位,即便不用嚴明,也都可以表現得非常清楚。
石觀音要成為龜茲國國主,這一句話從侯希白口中道出來以後,即便是冷靜如司馬超群、卓東來這樣的人,眼中也流露出震驚與佩服。
倘若石觀音可以成功,不管石觀音的人品如何,都絕對會流傳千古,倘若石觀音若能成為大隋或大宋的帝王,那絕對會萬古流傳。
柳隨風深深歎了口氣,仿佛一點也不因為侯希白道出的這件事而驚訝,而是重重搖了搖頭,慢慢道:“原本以為這一次我一定是有豔福了,石觀音雖然心如蛇蠍,但貌若天仙,而且一向喜歡我這樣的美少年,或許會想和我在床上鏖戰一番,只可惜如今這一切都已是空想了。”
司馬超群此時都已快忍不住棄杯而走了。
他實在想不出,這一年多以來,在江湖上出盡風頭的柳隨風,私下竟然是這樣的人,實在顛覆了他的印象。
不過侯希白倒是一點也沒有變化,他早已經習慣了柳隨風這種黃色腔調了。
昔日柳隨風還自稱澹台玄機的時候,兩人第一次見面,就並非是談論武學,而是探討這普天之下那個女人可以稱為天下第一絕色。
當年的柳隨風帶著儒冠,一身黑白相間儒服,看上去也是儀表堂堂,玉樹臨風,隻不過談論起天下絕代佳人的時候,竟一點也不留口。
兩人天南地北,無所不談。
從當時風頭最盛的風四娘,談論到大明湖畔沈家莊沈老太君的孫女沈璧君,又從明月本無心,何來明月心的明月心,談論到行蹤不定,飄忽如電的獨孤閥閥主獨孤峰之女獨孤鳳,從陰癸派魔女嘎鄣醬群驕艙睦ヅ遊淞質蘭業拿攀緡餃萸鏍叮嘎鄣嚼獻趾盼錄椅巒碇氯帷
兩人幾乎無所不談。
倘若不是侯希白感覺實在饑餓難忍,或許要談論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而最令當時侯希白感覺納悶的是,柳隨風雖然對這些人,基本上都略知一二,可從未見過這些人
因此今天這一席話,比起昔日他們的交談,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他實在不用驚訝,
甚至一點也不驚訝。 侯希白又慢慢喝了一杯陳年花雕。
以一種非常悠然的語調,慢慢開口道:“你繼續說,我也繼續聽著,等你說完了,我再說下去。”
柳隨風露出了笑意,為侯希白斟滿了一杯酒,隨即笑道:“我當然會繼續說下去,隻不過我會等你說完,我再說下去,你這一次來得竟然比我還早,顯而易見已經預料了什麽事情。”
他攤開手,淡淡道:“你的性命,我可以不太在意,可我的小命,實在不能不在意。”
侯希白搖了搖頭,不以為意。
他喝下柳隨風倒下的那杯酒以後,這才又一次開口了:“突厥第一青年高手跋鋒寒已經啟程了,他剛得罪了突厥武尊畢玄,才離開大漠,這一次來中原,當然是為了尋你而來,如今應當也已經抵達長安城了。”
他的這句話落下,柳隨風的面色已經有些僵硬住了。
他望著侯希白:“難道他早就在長安等著我?”
侯希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你一定會經過長安,他當然會在長安等著你,隻不過他等的也並非是你一人。”
“還有什麽人?”
“你可還記得浪子花錯。”
“仙人掌上的刀。
刀如針,命飄零。
散不完的刀光,數不盡的刀魂。”柳隨風深深吸了口氣:“他出道比我早上一年,我也曾瞧見過他殺人的背影,隻是在我出道江湖以後,他就銷聲匿跡了,隻不過他和跋鋒寒之間有什麽乾系呢?”
侯希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卓東來一直都隻是在聽的,可如今已經開口了。
“這個問題我沒有法子回答你,但跋鋒寒有法子回答你。”
柳隨風看得出卓東來不是隨隨便便說話的人,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這樣的一個人是極少犯錯的, 也討厭錯誤與失敗。
而且據他所知,卓東來似乎也從未失敗過。
柳隨風放下了酒菜,望著卓東來:“跋鋒寒現在在哪裡?”
卓東來微笑道:“長安居,隻不過不是長安居酒樓,而是長安居茶館,如今他應當在喝茶,隻不過我勸你暫時不要去見他。”
“為什麽?”
“因為據我所知,他似乎已經跟蹤了你一路了,你現在見他,等於你一點都不了解他,而他卻很了解你。”
柳隨風笑了起來,笑得很愉快。
他站起身望著卓東來,微笑道:“你為什麽忽然這麽關心我了?”
卓東來溫和的開口:“因為碧玉夫人隻是讓我們教訓你,而不是殺了你,或許碧玉夫人還希望我們保護你,我和司馬極少欠人恩情,我甚至有些忘恩負義,可碧玉夫人的恩情,我們是一定要記住的。”
他的語氣很平靜,可聲音也絕對堅定。
沒有半點遲疑。
柳隨風望向曲無容,忽然拉住曲無容正在吃飯的手:“你可不可以和我走一趟?”
曲無容放下了左手的小碗,隔著鬥笠垂下的紗巾,盯著柳隨風:“我為什麽要跟你走?”
柳隨風笑容悠然,理由曲無容也沒有法子拒絕。
“因為我不希望死了,還沒有人收屍。”柳隨風慢慢道:“我希望你為我收屍,倘若你可以刻下曲無容夫君柳隨風之墓這幾個字,我會更高興的。”
有些人無論什麽時候,都想要佔一些便宜,柳隨風似乎就是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