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箱子和劍

　　黑色的馬車又一次開動了。

　　這一次馬車，並未帶走某個人的性命，走進地獄。

　　這輛馬車甚至也並未走進地獄。

　　只不過馬車上的確多了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高漸飛。

　　高漸飛來自於一座高山之上，一座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人踏足的高山，那裡也有一位無論任何人都很難不能不佩服得老人，他是兩個月前踏進江湖的。

　　以前他想闖蕩江湖，是因為司馬超群。

　　很早以前，他就已經聽說過了，司馬超群是永遠不敗的英雄，迄今為止司馬超群歷經大小三十六戰，還未敗過一次。

　　他當然是想挑戰這位長安英雄的。

　　可這一切都在那一天改變了。

　　他從老人的口中知道，天下間最可怕的武器，居然已不再是那口箱子了，而是一個叫柳隨風的人。

　　他就已經下定決心要瞧一瞧那個叫柳隨風的人，也要看一看柳隨風那口造型奇特的劍。

　　雖然至今為止他都還沒有瞧見，可高漸飛相信自己是可以瞧見了。

　　馬車才走了半條街道，高漸飛就已經喝了四五杯酒了。

　　他喝酒喝得很快，思緒也很快，他在思忖長安城中發生得一些事情，出現的一切人，隨後視線就已落在了蕭淚血的身上，當然也下意識瞧了一口那位老人不但讚不絕口，甚至說不出崇敬的那口箱子。

　　這口箱子看上去陳舊平凡。

　　可這樣的一口箱子，怎麽可能是壓倒長生劍、離別鉤、碧玉刀、多情環等這些名滿江湖七種武器的可怕武器呢?

　　高漸飛實在不太明白，可此刻他已沒有思忖這個問題了。

　　“我知道你從來不肯免費殺人，也從不為自己殺人，可這次你是不是已經準備破例了?”

　　“是的。”蕭淚血聲音冷冽而寒意:“明日一戰，除開跋鋒寒以外，誰動柳隨風，我就要他的腦袋。”

　　高漸飛一點也不懷疑這個看上去連劍都拿不起的中年人，又問道:“現在呢?你還準不準備調查下去?”

　　這句話蕭淚血已不用回答，馬車已停到了一條小巷子中，蕭淚血立刻下馬，推開了一扇雖然破舊，但打掃得很乾淨的屋門。

　　顯而易見，這就是他們要居住的地方了。

　　屋中是有人的，有兩位忠心耿耿的仆人。

　　仆人瞧見蕭淚血，立刻就鞠躬行禮，蕭淚血也不說話，給高漸飛安排了房間，隨即就消失了。

　　他帶上了那口箱子，再一次坐上了馬車，消失在了小巷子中。

　　這一次蕭淚血並未帶上高漸飛，似乎蕭淚血要做一件，絕對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

　　中原高手如雲似雨，這是很久以前，他從一個女人口中聽見的，也正是因為那個女人的話語，跋鋒寒對於中原就極度向往，特別是前往東瀛一趟以後，他對於中原就更向往了。

　　因此來到了中土。

　　他在中土的確瞧見了許多高手，而且多到了不可數計。

　　迄今為止他雖然還並未瞧見如今名聲顯赫的三大劍客，如西門吹雪、葉孤城、燕十三等人，可這些時日出現在眼前的高手，就足矣令他感覺鋪天蓋地的壓力。

　　這些人他基本上都是沒有把握可以擊敗的。

　　尋常人或許面對這種時候，就已經退卻了。

　　可跋鋒寒卻很愉快，很高興。

　　即便柳隨風和他訂下戰約的時候，他也高興極了。

　　可如今他已高興不起來了。

　　跋鋒寒已經喝下了半壇子酒了，不過花錯喝下的酒，一點也不比跋鋒寒少。

　　這期間兩人都在喝悶酒，一句話也沒有說。

　　酒壇已經見底了，跋鋒寒才慢慢開口。

　　“你以前見過那人?”

　　花錯當然知道跋鋒寒說的是什麽人。

　　花錯點頭，但沉吟了一下，才緩緩開口:“昔年我在江湖上行走的時候，為了尋找世上最可怕的刀法，曾四處向人挑戰，當今武林七大門派中的不少高手，武林之中許多厲害的刀客，我都先後和他們交手過，甚至我也曾欲找天刀宋缺一戰。”

　　關於花錯的事跡，跋鋒寒在東瀛的時候也就聽花錯講了不少，因此並不詫異。

　　這期間花錯和人交手，有勝有負。

　　也正是因為這期間的交手，花錯的武學造詣穩步提升，甚至可以算得上突飛猛進，最終領悟出了一套前所未有的奇妙刀法。

　　這刀法被稱為仙人掌上的刀法。

　　花錯繼續開口道:“當年我行走江湖，面對世上即便再可怕的高手，我思忖得也是和這人一戰，印證武道刀法，可直到有一天，我忽然生出了恐懼的念頭。”

　　“你遇上了那個人?”

　　花錯點了點頭:“是的，我遇上了那個人，當年我在集市中遇上了他， 他手中提著一口箱子，我就這樣遇上了他，而那時候我原本是想和他交手的，可忽然之間，我的腦海中湧現出了一種恐懼，那一瞬間我仿佛已經瞧見了地獄。”

　　跋鋒寒神情凝重。

　　花錯繼續道:“迄今為止我也只有從他的身上生出出過這種情緒，因此後來我也曾調查過這個人，只不過江湖上卻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個人。”

　　“沒有任何人知道?”

　　跋鋒寒有些詫異了。

　　花錯道:“也不是沒有任何人知道，只不過是這個人的姓名來歷經歷年紀等等這一切，都沒有任何人能真正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人是世上最神秘最可怕最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是什麽人告訴你的?”

　　花錯淡淡一笑:“三十年前，江湖上曾崛起過一對非常有名的殺手，他們叫什麽，沒有人知道，可他們被人稱為紅纓綠柳，迄今為止出手三十九次，三十八勝一平，可以說他們是除開青衣紅袍以外，最可怕最傳奇的殺手。”

　　“他們告訴你的?”

　　“是的。”花錯:“他們已不做殺人的生意很久了，可他們知道許多秘密，而我這個消息也是用一千兩銀子買下來的，不過這些都不是你考慮的東西，你現在只需要知道你面對的是一個極厲害極可怕的人物，倘若你擊敗不了這個人，那你就已沒有任何機會和我交手了。”

　　跋鋒寒不說話了。

　　他忽然拔出了斜插在左腰上的刀。

　　刀光一閃，刀就已出鞘。

　　刀身如一泓秋水，刀上帶著一種濃重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