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與楚瑩琴瑟和鳴,如膠似漆,仿佛是五百年前注定的姻緣,說不盡的相互愛戀。 偵察隊員們很快傳回消息,諸廣山的十余處山匪在天平山聚會,商議如何對付狼軍,只因天平山守衛嚴密,無法探清具體內幕,周三皮也去了天平山。張桂得到消息後一笑置之,命令偵察員們繼續打探,他要看看這些山匪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狼軍沿著桂陽縣城北的永豐、土橋、暖水等鄉鎮層層設卡,密集布防,各鎮也組織數百人不等的民團鄉勇,但百密終有一疏,張桂的腦門開始漸漸青筋暴起。
山匪們知道狼軍全部是火槍裝備,自己無法匹敵,十余路山匪合計了數天,決定給張桂這個被招安的山匪後輩瞧瞧。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十余個殺人不眨眼的土匪,那是更絕對勝過諸葛亮加他哥他弟的。
如果希特勒此時能夠看到這裡的情形,一定大為讚歎“吾輩不孤也!”山匪們超前運用希特勒攻擊法國的戰術,繞過狼軍布防點,從興寧縣南方斜插到桂陽北境,燒殺擄掠,奸-淫婦女,不知多少戶人家被洗劫,不知多少村莊被燒盡,桂陽北區到處皆是狼煙,哀鴻遍野。
狼軍分散出擊,山匪們皆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佔著熟悉山地環境,狼軍追擊了近半個月,東面的火沒撲滅,西面又燒了起來,最終連山匪的模樣都沒有見到,反而憑空折了十來個弟兄。
“砰——嘩啦——”
一個茶杯被張桂扔得粉碎,鐵青著臉在臨時指揮所中來回踱步。
施玉麟亦是憤慨難當,破口罵道:“這幫混帳東西,有種衝著咱們來,打殺鄉親百姓算什麽能耐!”
盛留明接口罵道:“Shit!還都標榜自己是綠林好漢,我看就是一幫雜碎。二帥,讓我領些弟兄去跟他們戰一場!”
黑白二蟹、書生等人同時請戰,張桂定住身形,搖搖頭道:“這幫土匪裡面有高人,打起來不遵常規,倒讓我想起大哥以前跟我說過的一句話。”
眾人齊聲問道:“大帥說過什麽?”
張桂歎道:“大哥說小部隊有一種戰法叫遊擊戰,其精要是‘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當時我沒有在意,隻當是一種見不得人的戰術罷了。沒想到現在竟然被這幫山匪給用上了,真是可惱!我飛鴿問過大哥,大哥說他雖然知道這一戰法,卻不知道解法,真是可惱啊!”
眾人面面相覷,連一向被認為是智多星的劉摩都沒有辦法,看來確實為難,都禁不住皺起眉頭來。
媛兒悄悄走到屋外,輕聲叫道:“姑爺,小姐喊您吃飯。”
張桂抬頭看看天,斜陽余暉已近西山,一天的功夫有過去了,仍舊沒有想到好主意,懊惱地對眾人道:“大家再回去想一下,我就不信,治不了這幫土匪!”
……
楚瑩人長得風華正茂豔麗動人,一手小菜亦是活色天香,讓張桂讚不絕口,今天特意讓王八打了一隻山雞,做起了宮爆雞丁。
菜香四溢,誘人食欲,但張桂拿起筷子時仍然雙眉緊鎖,一塊雞肉夾在筷子上久久未動。
“夫君,還在為山裡的兄弟氣惱?”楚瑩試探著問道,因為張桂多次說過,他的女人不許干涉軍政,這是他大哥一再強調的事情,楚瑩也滿口答應了下來。
張桂不置可否地答應了一聲,長歎一聲,埋頭吃飯。
夫君那個該死的大哥到底有多大能耐?居然讓夫君這般的可心人兒如此俯首聽命。楚瑩看著張桂愁眉不展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裡又疼又憐,她是山裡的女兒,自然對山匪的行動知根知底,罷了罷了,為了夫君,只有對不起那些曾經的兄弟們了,怪也怪你們做得太絕了,違背了當初山上的誓言。
飯後張桂到書房看書,楚瑩悄步前去找花旦。
能在狼軍中叫花旦“妹妹”又不讓花旦惱火的恐怕也只有楚瑩一人,花旦剛開始對楚瑩很敵視,但楚瑩的一聲“花妹妹”讓他茫然不知所措,沒想到二十多年苦苦追求的認同,竟然是在這裡,被這樣一個狐媚的女人給叫了出來,是那麽的親切,是那麽的甜蜜,花旦的白臉變成了紅面,坑著頭答應了一聲,惹得楚瑩咯咯直笑。花旦的心裡亦是在笑,因為他的心中還埋藏著一個秘密,盡管這個秘密不能也不敢說出來,也是無法實現的事情,但他每天看到張桂時就已經很滿足了。
楚瑩找到花旦細細說了一遍,聽得花旦連連點頭,次日一大早便向張桂匯報情況。
當張桂聞知後,愣神了半晌,看到花旦激動的眼神中藏著躲閃瞬間明白了過來,面無表情地誇讚了花旦數句,接著召集軍官商議剿匪事宜。
就這幾句不冷不熱的讚語,已經讓花旦飄到了九霄雲外,惶惶不知所以,記得二帥上一次誇獎自己時,還是在猴兒島訓練的時候。
楚瑩的辦法很簡單,就是給山匪斷根,而這個所謂的根,最重要的就是鹽和藥。
山中一向清苦,缺衣少糧,更是缺少鹽巴和藥材。山匪們鹽巴和藥材的主要來路源自江西南安府,糧食都靠搶掠,上次天平山匪眾攻擊桂陽縣,就是因為當時的縣令向上級匯報匪徒的食鹽來源之處,惹惱了山匪。
對付山匪的辦法找到了,對策很快便拿了出來,先是將桂陽北方的村民移居到縣城附近,狼軍防線進行收縮,沿東江、永豐、集龍江形成一道警戒線,將北部山區與南部平原隔離開來,再命令偵察隊及贛南的情報站人員收集山匪購買鹽巴藥材的渠道。
盡管故土難離,但肆虐的山匪讓百姓們不得不眼含淚水離開家鄉,到臨時居住點集中。
一封封情報很快匯總到張桂手中,二十余家與山匪勾結的糧行、藥材鋪、鹽商浮出水面,憋了一個月悶氣的張桂舒出一口長氣,命令熟悉周邊的史正志帶路,施玉麟、盛留明、花旦、書生、王八等人各率一支小隊,假扮土匪,前往南安府劫殺。
報仇心切的狼崽子們橫掃南安府,除了劫殺與山匪有勾結的商人之外,一些為富不仁的豪紳也被清理,臨了皆在牆上血書:XX山大王到此一遊。
狼軍在南安鬧得雞飛狗跳,被栽贓的山匪們更是紛紛跳腳,急忙忙商議對策。
……
又過了數日,張桂正坐在書房中翻閱孫子兵法,楚瑩笑嘻嘻地進來道:“夫君,我有個親戚想見你。”
“你的親戚?”張桂看看楚瑩,心頭暗道,我那個老丈人是山匪,那所有的親戚肯定都是山匪,難不成來談判的?張桂放下書本,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笑道,“讓他進來吧!”
一名留著山羊胡子、瘦瘦巴巴的乾癟老頭進入房間,一雙精明的小眼環視一圈。楚瑩介紹道:“夫君,這是我二叔楚老成,叔啊,這是我夫君,桂哥。”
楚老成面色不虞,即便我是個山匪,但我也是瑩兒的叔叔,算是你的長輩吧,起碼有點規矩,客客氣氣的多好?楚老成隨意找個凳子坐下,哼哼地道:“看來咱家的新姑爺架子太大了,見了我這長輩竟然連聲招呼都沒有。”
張桂對楚瑩道:“瑩兒,你先出去,把門帶上。”
楚瑩俏皮地道:“我叔是個老實人,你別嚇著人家,叔啊,你們聊,我去準備午飯。”
就這樣的還是個老實人?張桂目送楚瑩離去,待房門一關,“砰”的一聲,張桂拍案而起,喝道,“楚老成,你身為山匪,禍害鄉裡,為非作歹,無惡不作,告訴你,本帥就是來剿殺你們的!你回去通知那些混蛋,除非趁早投降,否則都洗洗脖子等著砍頭吧!”
門外的楚瑩駐足偷笑,這樣的夫君才讓她欣喜。
楚老成先是愣了一下,轉而皮笑肉不笑地伸出雞爪般的手指,取過張桂書桌上的孫子兵法翻看,自顧自讀了起來:“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故五行無常勝,四時無常位,日有短長,月有死生。孫老頭寫得好哇!”
這回輪到張桂愣了,難不成此人便是山匪中的高人?看樣子也不太像啊。張桂定住心神,沒好氣地道:“好個鳥!”
楚老成放下書本,撚須笑道:“小姑爺,你我本是一家人,何苦這般相逼?我家大哥說了,只要你點頭,他擔保十五寨兩千多的兄弟絕不冒犯桂陽縣城,但濠村、田莊、暖水三鎮必須任我等攫取,如何?”
張桂仰天哈哈大笑,“你們想得真美,居然想要與本帥劃地而治,難怪之前的混蛋總兵沒有在這三個地方布防,看來你們暗中達成了協議。”
楚老成微笑著點頭默認。
“砰”,張桂再次拍擊桌面,揚聲道,“告訴你,我與那些混蛋不同,桂陽既然交到了我手裡,這裡就由我全權做主,我想一山難容二虎的道理你也知曉吧!”
楚老成接口道:“我大哥——”
張桂怒道:“別給我你大哥你大哥的!什麽鳥大哥,把自己的女兒朝火坑裡推!明知道周三皮就是一個混蛋,還做著招安的黃粱美夢!告訴你,瑩兒是我的女人不假,但他這個老丈人休想讓我叫一聲!”
楚老成不怒反笑道:“難道你聽不出我剛才念的那幾句孫子兵法的含義?”
張桂不屑地道:“你們別以為佔著地形優勢能夠橫行霸道,你能橫行一時,難道還能橫行一世?Shit,你當我手下的狼軍都是吃閑飯長大的?”
楚老成正待說話,一名衛兵在門外叫道:“報告二帥!”
“進來!”
“是——二帥,飛艇營已經準備好,請二帥下命令吧!”
張桂嘿嘿一笑,推開窗戶看向碧藍如洗的天空,得意地道:“斷斷續續下了一個多月的雨,難得今天是個好天氣,傳我命令,飛艇營出發,剿滅山匪!”
“是!”
衛兵快速轉身出去傳達命令,楚老成兀自冷笑不止,難道你狼軍還能找到我兄弟不成?翻起孫子兵法來,他已經聞到了侄女燒菜的香味,好久沒品嘗丫頭的手藝,心頭難耐,面上卻沒有露出任何情緒。
張桂看到營地中冉冉升起的飛艇,轉頭對楚老成笑道:“老小子,過來看看我們狼軍的法寶!”
這小子還有法寶?楚老成故作鎮定地走到窗邊,瞬間眼睛睜得老大,眼球仿佛都要凸顯出來一般,枯瘦的右手抬起,指著飛艇結結巴巴地道:“這——這——這是什麽?”
張桂神秘地笑笑道:“這叫筋鬥雲,當年孫悟空就是駕著這個在天上來回翱翔。”
“筋鬥雲?那他怎麽不翻筋鬥?”
張桂揶揄地道:“這玩意個頭還沒長大,長大了就能翻跟鬥了,哈哈哈哈——”
楚老成將信將疑地看向緩緩移動的飛艇,大大的吊籃中似是有人移動,可惜距離尚遠無法看清,楚老成驀地雙手一拍,“我想起來了,三月時醇親王在南雄被飛天炸彈一路追趕,難不成就是這個!小姑爺,咱們——”
待他找張桂說話,張桂已然失去了蹤影,楚老成急匆匆準備出門四處找尋,被守在書房外的衛兵攔住。衛兵喝道:“我家二帥吩咐,你必須到了天黑之後才能離去!”
楚老成哀歎一聲,頹廢地做到凳子上,一陣風吹過,孫子兵法書頁翻起,嘩嘩作響。
【暫時沒人報名角色,小楚操家夥先頂上!親們,看著合適就推薦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