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陽照射著大地,雲彩好像被燒化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博突然聽到張劉安的位置上傳來沙沙的響動,側頭看去,張劉安在樹上將手指向遠處,陳博急忙拿起望遠鏡看去,一支十人左右的小隊向這裡移動,而且亦是經過偽裝,紅藍標志根本就看不清楚,是敵是己,只等靠近了再說。陳博放下望遠鏡,將步槍立起來。
這支隊行是前三角後掠翼戰鬥隊型行進,走得很小心。幾乎是走走停停,顯然是在搜索,一組人剛走過去,旁邊又閃出一組,這才是兩隊的梯次搜索隊形,可攻可退。最後那組人居然在距離虎牙小組不到一百米的位置埋伏了下來。陳博暗暗恨道:怎麽偏偏在這裡設伏,這樣的距離我們已經喪失了撤退的可能。
現在想什麽都白想了,陳博隻得盯著前面觀察對方的動向,兩組人拉成一條散兵線,迅速散開。
對方一名士兵突然站起來,拿著望遠鏡向虎牙小組的隱蔽位置查看,接著好象跟其他士兵說著什麽,馬上便有三名士兵悄悄地向虎牙這邊靠過來,陳博注意到虎牙小組布防的位置距離路面太近,當初隻想撤退方便,不料現在卻成了大麻煩。
三名士兵在距離虎牙小組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下,開始在地面上放置感應地雷。陳博屏住呼吸,用槍瞄準其中一個,陳博相信,一旦被敵人發現,當場打起來,這三個肯定是跑不了的。陳博將準星瞄準在敵人的鋼盔,帶有油漆頭的子彈一旦擊出,這家夥只能說拜拜了。其中一名士兵挖好坑,舉起一隻手臂,在一瞬間陳博才清晰地看見了一塊藍色標志。
啊,自己人,哪個組的怎麽跑到我們線上了,好似是二大隊的人。
陳博剛想去招呼他們的時候,突然樹上傳來一聲步槍的擊發聲,隨之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中,傳來一陣“刷刷”聲,接著灌木叢一陣晃動,一顆煙霧彈原地爆炸,頓時白煙升騰,有情況!陳博急忙調整射擊方向,可是面前都被白色的煙霧蓋住,根本無法找尋目標。很快灌木叢恢復了平靜,一名紅軍士兵從裡邊走了出來,頭頂著一片油漆,手裡拿著一張白牌。
這是張劉安立的功,陳博衝著樹上豎起大拇指,他擺擺手。陳博突然想到,既然自己的隊友都不知道我們的存在,乾脆就這樣潛伏下去吧,起碼可以做個策應。那名“陣亡”的士兵,走到對面那兩組跟前,果然是紅軍的一名偵查隊員,陳博聽見那邊有人說:“青衛師還是混成旅的?”那名紅軍的偵查隊員沒說話,把白牌恨恨往地上一扔,拎著槍離去。
前面的兩個戰鬥組沒有馬上撤離的意思,其中一組人向山上摸過去佔領了一個製高點,余下的一組,迅速調整陣地方向,看樣子是想打一場阻擊戰。陳博暗暗地道:這些家夥還算明智,因為老張這一槍有可能馬上會招來一次殲滅性的打擊,你們在明,我們虎牙在暗,來個漁翁得利吧。
此時已近中午,熾熱的陽光照在所有人身上,方才還翠綠的青草,開始漸漸萎縮。地面開始反潮氣,令所有特種兵們渾身潮乎乎的,奇癢難當。再加上一些不知名的蟲子叮咬,更是令人無法忍受。
等待中的大仗一直沒來,特種兵們已經足足臥了近四個小時,身子下面如果壓個雞蛋的話,估計也應該孵出了小雞。又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那些蟲子也躲在葉子下面睡午覺,預期的殲滅戰終於打響。首先是山頂那組隊友,發現了前來清除的幾支小隊,但是沒沉住氣,
不等紅軍進入伏擊圈就首先開火。劈劈啪啪的槍聲響後,虎牙小組的視野裡還沒出現紅軍的影子。 眼看著山上打得熱火朝天,槍聲大作,山下兩組人卻握著槍在玩乾瞪眼,拚命地搜索目標。
張劉安突然從樹上跳下來,爬到陳博身邊道:“咱們趕緊閃,要不一會兒就怕走不了。”
陳博反駁道:“還沒打呢?”
“別打了,你聽聽這槍聲,人數肯定多於我們。”
紅軍這次是報復性打擊,火力十分強大,山頂上的槍聲漸漸微弱下來,之後便是零星的槍聲,後來就乾脆銷聲匿跡,莫非山上的一組人被全殲?處於山下的那組還在張望著,張劉安的決定是對的,這樣的火力之下,漁翁做不成,只怕成了替罪羔羊,但是也不能扔下兄弟部隊不管啊。
陳博恨恨地罵道:“這群王八蛋,打得什麽仗!”陳博拿起地上的一顆煙霧手雷,拉開後用盡全身力氣向那邊甩過去。平時七十多米的成績,現在估計至少九十米,煙霧彈準確落到前一組隊員的陣地前。“嘭!”的一聲炸開,煙霧迅速蔓延。陳博暗暗想道:兄弟們,不用謝我了。
“撤!”陳博喊了一聲,盧野、方靖等人從旁邊竄出來,全組人便向北邊急撤。正當虎牙全速後撤的時候,身後的槍聲乍響。原來陳博犯了一個低級錯誤,本來是想讓那組人及時撤走,可沒想到自己甩出的煙霧彈成了信號彈,馬上被山頂的紅軍發現了,伏擊戰被壓製成了防禦戰。
陳博突然停下腳步:“不行,這麽走了,那組人肯定完蛋。”
“他們人多,我們過去一樣交代。”張劉安不同意返回營救。
盧野瞪著眼睛道:“老張,你跟我說句實話,如果不是演習,我們回不回去救他們?”
張劉安頓時啞口無言,陳博大手一揮,再次折回伏擊點。
當虎牙折回去的時候,友軍已被四面上來的紅軍壓縮在小山坑裡。此時兄弟組的陣地上煙霧彌漫,紅軍始終不敢靠前,只是使用強大的火力壓製性進攻。
“盧野跟我走,老張帶阿忠、喜子那邊,小年帶方靖、小宋去左邊,等我射擊後開火!”陳博帶著盧野貓著腰向旁邊的一片灌木跑去,張劉安則帶著魏忠向另一側小山上摸過去。
陳博和盧野支起步槍,等待其他人就位,陳博瞄準最遠處的一名士兵,當看到其他人找好了位置,“砰”陳博的槍率先響起,緊接著,其他位置的特種兵手中的長短槍紛紛開火。頓時將圍剿的一方打成了反圍剿。
一名紅方士兵“中彈”之後定著滿腦袋的油漆站起來,站起來向兩邊張望著。盧野邊打邊低聲罵道:“死就死吧,居然還詐屍!”很快紅方陣地又有一名士兵站了起來,手裡拿著“白色光榮牌”。
對於紅方來而言,槍聲來自三個方向,印象中應該是三個戰鬥小組,也就是說至少有三十人,而自己方面只有不到百人。當紅方第六名士兵被打中以後,紅方在沒有弄清楚子彈方向的情況下開始後撤。之前被壓製的小組來了精神,開始進行反攻,很快紅方進攻部隊便告消失。
虎牙小組急忙轉回去,一看兄弟組,好家夥,打得灰頭土臉的。一名士兵被亂槍打中,頭頂著油漆,站在一邊眼淚嘩嘩的,組長正給他作工作。另一名士兵看著山頂嘴裡罵著:“他娘的邪皮,他們手雷扔得夠遠的,整得我什麽都看不見。”
張劉安看著陳博偷笑,陳博急忙岔開話題問道:“你們是哪個組的?”
“第二大隊的第四分隊,暴虎小組。”
“哦,怎麽壓到我們線上了?”
“不知道啊,廖大隊說讓我們兩個組在這裡設伏,我們就趕過來了。”
“你們那組人也真夠嗆,怎麽把你們扔下就跑了。”方靖忿忿不平地道。
陳博暗暗偷笑,嗯,方子這話說的好,這個時候不賣人情什麽時候賣。陳博拍拍那名小組長的肩膀道:“如果我們不及時回來救你們,你們就被全滅了。”
小組長詫異地問道:“及時回來是什麽意思?”
“那什麽——是這樣的,我們正好路過啊,聽見這邊打起來了就連趕三跑過來支援你們。”張振鶴急忙打圓場。
正當這些人聊著時,山頂上又衝下來一組人,方靖端起輕機槍就準備“突突”。
“自己人!”暴虎組的組長急忙攔住。 果然正是剛才夾著尾巴逃走的那個小組。
幾個人氣喘籲籲地衝到近前,一個組長模樣的人邊喘粗氣邊問道:“怎麽樣?有犧牲的嗎?”
“就一個,你們組呢?”暴虎組長說著指了指旁邊生悶氣的“烈士”,那名組長搖搖頭。
“當然沒有了,三條腿跑,當然快了!”盧野做出正確的總結。
那名組長急道:“誰他媽跑了,我們那是吸引火力,結果他們沒跟著來。”
“哦,哦,吸引火力,說的真好聽,你們跑得比野豬都快,吸誰啊?”唯恐天下不亂的方靖跟那個組長鬥上了嘴。“方子,別說了。”陳博急忙製止,順便看了一眼張劉安,他當然明白陳博這一眼的含義。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那名組長打開地圖,找到最近的觀察點,對那名“烈士”說:“早點走吧!到那裡集合。記得把白牌戴上。”
“我他娘的就不戴,跟死了媽似的。”
“烈士”狠狠地將白牌扔了出去,背著槍離開。
盧野罵道:“也不知道誰出的餿主意,犧牲就犧牲,戴上那玩意簡直就是恥辱的標志。”陳博揮揮手道,“別看了,以後陣亡的多的是,走吧走吧!”
既然已經與敵人初期交火,達到了預定目的,虎牙組快速撤回到五號地區,郎隊長早已等候在那裡。
郎隊長詢問了作戰過程,檢查陳博記錄的作戰地圖,滿意地點點頭,現在只是第一天的白天,雙方都沒有大的動作,只是相互試探罷了,晚上,才是特種兵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