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流浪
三庭鏢局和魔宗大戰的當晚,聶守心也聽到了異樣的聲響。雖然他和三庭鏢局是朝著相反的方向分別,可架不住九魔大陣威力太大,加上聶守心感知靈敏,隔著老遠就聽到了那狂亂之聲。
“碧兒他們不會出事了吧?”秦小柔也聽到了聲音,憂慮的說著。
妻子的意思聶守心當然明白。“我去看看。你自己小心。”
“恩,你也是。”
聶守心鑽出馬車,飛快的朝著北邊方向奔去。離著老遠,他就看到了亂戰之中的三庭鏢局與魔宗中人。
“九魔大陣?”看到那手持樂器的九人,聶守心也是一愣,當年這九魔大陣他也是領教過的,只是想不到魔宗覆滅多年,竟然還有如此手筆。
遠遠望去,三庭鏢局已經被魔宗打的節節敗退。兩位鏢頭被困九魔大陣之中,林伯則和一個拿著狼牙棒的人交戰在一起。
大戰很快就分出了勝負,霍旌旗這位公子哥衝動出手,反而害了林伯被斷雙手。聶守心見了心頭一緊,暗罵霍旌旗腦子有病,正準備出手幫一幫三庭鏢局。
然而下一刻,他的動作停住了。
“琴聲?”
就在那拿著狼牙棒的老頭即將把霍旌旗腦袋打碎的瞬間,微弱的琴聲突然響起,聶守心能從中感覺到強大的氣勢與殺氣。
“高手!”聶守心暗暗叫道,以琴聲中包含的氣勢可以判斷,撫琴之人的實力要遠超自己。
此時,遠處戰場上,魔宗中人被那琴聲逼得節節敗退。
“在那邊。”順著琴聲,聶守心判斷出了撫琴之人所在。他略微想了想,還是悄悄摸了上去。
小鎮遠處,一處山坡上。
青年男子身著黑袍,盤膝坐在沙丘上,一架古琴放於身前,一雙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飛快點撥著。
男子外貌雖然年輕,可竟是滿頭白發,隨著琴聲不斷響起,白絲無風自動。
“前輩究竟與外貌有何仇怨?”遠處,申屠朝著天空怒吼著,距離他十余裡遠的青年卻將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青年止住琴聲,淡淡道:“我與魔宗素無瓜葛。”
他的聲音好似雷鳴一般,響徹天地。
“既無仇怨,為何壞我們的好事!”申屠暴怒的聲音再次在青年耳邊響起。
青年微微探頭,面對著滿天星辰,緩緩吐出了四個字。
“替天行道。”
說罷,十指再次舞動。
琴聲再起,將魔宗眾人逼退。
“這人,好可怕的修為。”聶守心躲在一處陰影中,遙望著山坡上的青年,心中震驚不已。將劍氣融入琴聲中,這等手段,非半步武聖絕無法做到。
看這人的身形長相,最多不過三十多歲,竟然就有這樣的修為。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青年逼退了申屠,便不再彈琴。他慢慢起身,將琴收好,笨重的背在身後。接著,他朝聶守心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的聶守心心底一涼,無窮無盡的氣勢湧來,絲毫不弱於萬宮女手下的神秘劍客。
就在聶守心即將忍不住逃走時,那股氣勢卻瞬間退去了。
放眼望去,那青年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呼。”聶守心松了口氣,雖不知那撫琴之人有何居心,但至少並沒有將他當作敵人,否則以他的實力,要滅殺自己輕而易舉。
之後的時間,聶守心又到三庭鏢局那特意看了一眼,
看到黃碧兒沒事,他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很快,他就回到了馬車上。將一切無妨的消息告訴秦小柔之後,駕著馬車朝著南方走去。
這一走,就是整整一個月。
一路來到江南,欣賞著周邊的風土文化、人文美景,令秦小柔的心情好轉了不少。看著妻子臉上的笑容,聶守心卻只能賠笑。
說真的,他現在是真的笑不出來。
因為有幾個麻煩正擺在他面前。
第一,他沒法和別人正常溝通了。
在北京當官的時候,所有人都說南京話,時間長了,他自然而然就習慣了。現在來到南方,聽著周圍各種的方言,他只能耐著性子琢磨其中的意思。這種時候,聶守心才懂得了皇帝每次召見湖南啊、四川啊這些地方的官員時是有多悲催。
話說不明白是一方面,對聶守心來說,第二個麻煩才是致命的。
他沒錢了。
從京城逃出來的時候,他和秦小柔的全部家當加起來不過百余兩銀子。中途買了馬車,加上吃飯住店,等到了江南,他的錢已經花的七七八八。
“哎。”馬車停在路邊角落,聶守心看著手中僅剩的幾塊碎銀子,無奈的歎息著。
“實在不行,就得把這玩意當錢花了。”他掏出萬宮女交給他的金牌,看著上面的錦衣衛三個字,心裡一狠。
五指突然發出強大的暗勁, 打在金牌上。金牌周圍開始出現裂痕,聶守心兩手一抓,只聽哢的一聲,除錦衣衛三個字之外,金牌的邊緣全部化成了碎片。
雖然看上去不怎地,還是能當金子用的。
但總這麽吃老本也不是辦法,想要生活,就得先乾活。
聶守心開始準備找份工作乾。
沒有手藝、也不想暴露自己會武功,就只能去賣力氣。於是,江南最興盛的捕魚行業多了一個踏實肯乾的外鄉人。
這個外鄉小子很快就得到了同行們的賞識,他雖然話不多,卻格外能乾,平時誰家裡有什麽事,只要開口能幫襯就幫襯。人們很快就忘記了他外鄉人的身份,打成一片有說有笑。
平淡、平凡,沒有江湖恩怨、沒有朝堂上的爾虞我詐。一間小屋,粗茶淡飯,每天回家都能看到秦小柔等在門口……聶守心終於過上了自己所向往的生活。
可喜歡開玩笑的老天爺似乎不想讓他就這麽在江南生活下去,不久之後,聶守心就看到了他絕對不想再見到的畫面。
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漁夫腳上,紋著一小塊刺青。
這塊刺青提醒了聶守心,讓那顆因為過了幾個月安穩日子而變得放松下來的心再次緊張的跳動了起來。
你不是普通人,你的敵人,也不是普通人。
聶守心想就這麽度過余生,可江松和其背後的勢力會放過他嗎?
“走吧,走吧。”
將一身行禮放上馬車,回頭看著這片生活了數月的美妙景象,聶守心深深的歎息一聲,再次開始了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