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南海神劍
入夜,月朗星稀。
黃碧兒坐在椅子上,一手捏著茶壺,用力到手指都發白。一張俏臉上滿是埋怨,怒氣衝衝的盯著床上的聶守心。
要不是看在秦小柔就坐在他旁邊,黃碧兒絕對一茶壺就甩過去。
看著眼前正在生悶氣的丫頭,聶守心沒好氣的道:“你想在這待到什麽時候?那霍少爺不是專門給你定了上房嗎?”
“我不去。”黃碧兒悶聲說道,然後深深低下了頭。她倒也不是不懂事,人家夫妻住在一起,自己大半夜的不走確實不像話。但和惹怒聶守心相比,她更不想去面對那個過分熱情的霍旌旗。
“人家霍少爺一表人才,對你還這麽好,要我說,你就乖乖的聽話跟他回貴陽算了。反正你早晚都是要回去的。”聶守心突然一改往日態度,語重心長的說道。
“跟誰回去都行,就是不能跟他回去。”黃碧兒低著頭,小聲嘟囔著。
“為什麽啊?”秦小柔忍不住問道,一路看過來,那姓霍的少年是噓寒問暖,就連吃飯都搶著給黃碧兒夾菜,就差親自喂她吃飯了。而他越熱情,黃碧兒卻表現的越抗拒,實在讓人搞不懂。
黃碧兒小聲道:“小時候,我爹和他爹給我們倆定了娃娃親。”
秦小柔道:“恩,聽那霍少爺說過了。”
“你們兩家也算是門當戶對,沒什麽問題啊。”聶守心也跟著說道。
黃碧兒緩緩抬起腦袋,神色失落。“可是……可是我不喜歡他。”
不喜歡,一句話直接把聶守心後續的一堆大道理憋了回去。喜不喜歡這種東西,不能勉強的,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黃碧兒捏著茶壺,接著小聲說道:“我也知道他對我好,可從小到大我都是把他當哥哥看,就跟你差不多。”
“你說話歸說話別帶上我。”聶守心趕緊撇乾淨,按理說,他們倆只有小時候相處過一年多,那時候黃碧兒還是個走路都費勁的小女孩呢。聶守心也搞不懂,她怎麽就把小時候的事記得那麽清楚。
瞪了聶守心一眼,黃碧兒接著道:“反正就是……怎麽說呢,就是不喜歡,成親什麽的,我根本接受不了。當初也是因為這件事,我才從家裡跑出來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聶守心突然想起了什麽,打斷道:“等會,你出來這事你爹知道嗎?”
“知道啊。”
“我說的是你加入紅葉團的事。”聶守心的語氣加重了些。
黃碧兒低頭,沒有回答。
好了,這下聶守心算是明白了。這丫頭不但為了逃婚離家出走,還稀裡糊塗的加入了紅葉團這個危險的江湖組織,要不是自己當初良心發現,恐怕她連命都已經丟了。
“你!”聶守心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按理說遇到這種事,教育是必須的。可回想過去,聶守心發現自己貌似沒有教育黃碧兒的資格。
當年他帶著秦小柔出走聶家,來到京城加入朝廷成為錦衣衛,殺人放火殘害忠良整整六年,所作所為比黃碧兒放肆一百倍都有余。
此時的黃碧兒深埋著頭,像是一個正在被父母訓斥的女孩似得。扮演著“母親”角色的秦小柔表現出了溫情的一面,她用手臂碰了碰聶守心,示意讓他出去。
聶守心無奈,你不走我走行了吧。起身推門而出,將安寧留給了兩個女人。
剛一出門,就見到霍旌旗在過道裡來回踱步,
嘴裡念念有詞。“碧兒,其實我真的很……不行不行,碧兒,咱們回貴陽就……是不是太直接了?”看這架勢,在這邊已經準備許久了。 “倒是塊好料,可惜沒雕琢磨礪過,怕是頂不住梁啊。”看著一臉猶豫的霍旌旗,聶守心心中暗歎一聲。這個霍少爺資質極佳,待人溫和有禮,其氣度非普通世家公子能比。可惜的是,他卻有一個是人就能看出來的缺點:猶豫。
辦大事者,深謀遠慮寬廣氣度固然重要,但是和這些相比,當機立斷四個字才是重中之重。以霍旌旗的性格,凡事都得想上半天才行動,說句不好聽的,連吃屎都趕不上熱乎。
看到聶守心走出來,霍旌旗喜上眉梢,幾步走過來問道:“碧兒如何了?消氣了嗎?”
聶守心搖頭。
霍旌旗臉上的喜色微微僵住,失落爬上眉梢。“哎。”無力的歎了口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朝著聶守心說道:“對了,一直沒請教尊姓大名?”
“聶守心。”
“聶大哥。”
聽到這聲稱呼,聶守心隻覺得雞皮疙瘩掉一地,出奇的肉麻,趕緊說道:“別,我比你大不了幾歲,叫我名字就好。”
“好。”霍旌旗答應著,突然調轉話鋒問道:“還不知道你和碧兒的關系是?”
“有點交情,不深。”
“哦。”霍旌旗應了一聲,神色莫名的放松了不少,他一直擔心聶守心和黃碧兒的關系是不是不一般,聽到這話,終於能松了口氣。
二人並肩站在二樓過道上,百無聊賴的注視著下方忙碌的人們。聶守心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這位霍少爺如此耿直,從他嘴裡套話應該很簡單。
於是,他開口問道:“霍少俠,一直都跟著這些人一起行動嗎?”他指著一樓的鏢局成員,問道。
霍旌旗點點頭,道:“是啊,父親大人命我出門歷練,我隨趙鏢頭他們一起行動,已經半年多了。”
“三庭鏢局名號這麽響,都要動用這麽多人走鏢,壓的究竟是什麽寶物?”他一直很好奇,能讓數個大成境界高手親自護送的鏢,到底有多大的來頭。
“好像是劍吧。”霍旌旗想都沒想的答道。
聶守心一愣。“劍?”
“是啊,我聽總鏢頭說,這趟走的鏢是一把絕世神劍。叫什麽南……南海神劍,對,南海神劍。”
“南海神劍。”聶守心重複了一句,江湖上出名的寶劍他都略知一二,可對這把所謂絕世神劍卻沒有一點印象。
這時,霍旌興致衝衝的道:“沒聽說過吧,這把劍是從南海深處打撈上來的,聽總鏢頭說,如果這把劍開封現世,在劍譜中至少能排前五。”
聽到劍譜二字,聶守心心中一驚。能排到劍譜之上的劍,哪一個不是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門派重寶。 一現世就能力壓其他神劍躋身前五,這南海神劍真有這麽恐怖?
“我還聽說啊……”說起南海神劍,霍旌旗一下打開了話匣子,正要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托盤而出。就在這時,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少爺,該回去冥想修行了。”抬眼望去,灰袍老者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二人身後,正用嚴厲的目光看著霍旌旗。
霍旌旗一拍腦門。“都這麽晚了,險些耽誤了事。那,聶兄,我就告辭了,回見。”
“回見。”聶守心應了一聲。
霍旌旗飛快的上了三樓貴賓房,灰袍老者林伯卻沒有跟上,他邁出一步,頂替了霍旌旗的位置,看著樓下,嘴裡念念有詞:“小兄弟,你雖然是黃小姐的朋友,不過有些事,你最好還是別問。”
淡淡的語氣中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朝著聶守心就壓了過去。
聶守心悄悄運起暗勁,將那股氣勢擋住,同時說道:“我只是好奇,沒別的意思。”
“那樣最好。”林伯說著,氣勢竟是猛漲。一旁,聶守心也將暗勁凝聚到了雙手中,看上去像是隨時準備打一架。
可意外的是,二人都沒有將對方當做目標,而是同時眼神一厲,抬頭看向客棧房頂。
“感覺到了嗎?”林伯臉色陰沉,低聲問道。
“恩。”聶守心答道,看向頭頂的目光漸漸冷了下來。“有人。”
林伯率先行動,一步從二樓跳下,眨眼間奔出客棧,隨後外面傳來一聲爆喝:“宵小鼠輩,還不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