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另一個大麻煩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耀在北京城頭，伴著公雞的一聲高鳴，家家戶戶屋頂繞起了炊煙。一片和平安詳之中，一個滿身鮮紅的身影悄悄摸進了城內，躲過京城所有的眼線，回到了他的家裡。

　　“回來了……守心你沒事吧?”推開門，就見秦小柔已經在準備做飯。看到滿身血跡推門而入的聶守心，她一把扔下手中的米，幾步撲上來，直到確定聶守心沒受傷，眼中的擔憂才消弱了些。

　　“沒事，你準備一下，把行李整理好。我們今天得離開了。黃碧兒怎麽樣?能走了嗎?”聶守心盡量用平常的語氣說著，可看他那雙激動無比的眼睛，秦小柔能感覺到一定出事了。

　　她拉住聶守心的手，少有的換上了一副嚴肅的神情。“昨晚你去哪了?到底出了什麽事?”

　　聶守心沒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眼皮不斷的眨了起來。身為妻子的秦小柔怎會不明白他這個下意識的動作代表了什麽，當即皺起了眉，厲聲道:“你別想騙我，你這二十多天回過幾次家?五哥怎麽就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那個女孩是你從哪救出來的?你到底瞞了我多少……”

　　聶守心突然向前一步，微微低下了頭，秦小柔的聲音戛然而止。半晌，二人的嘴唇慢慢分開。“等出了京城，我會把所有事告訴你。”聶守心滿眼柔情的說著，左手不自覺的撫了撫秦小柔額前亂蓬蓬的頭髮。“收拾一下，今天就走。”他淡淡的重複一句。

　　“你不能什麽都自己挺著。”秦小柔抬頭，既柔情又略帶氣憤的說著。“我是你妻子……”

　　“小柔，相信我。”聶守心打斷了她的話，時間緊急，他實在沒時間再多解釋。

　　看著聶守心眼中的柔情與堅毅，秦小柔猶豫了下，伸手打掉還捧著自己臉頰的手，轉身說道:“她這幾天恢復的不錯，已經能下地走路，也能說話了。”雖然語氣中還帶著氣憤，可對自己的丈夫，她又怎麽能真的生氣呢。

　　聽到黃碧兒已經恢復好，聶守心也算松了口氣。天已經亮了，城外那些屍體很快就會被發現，按聶守心的想法，等查到他腦袋上，他已經帶著秦小柔遠走高飛了。帶著個癱子廢人，他們可走不遠飛不動。

　　心裡舒了口氣，聶守心轉身奔進屋子裡，在黃碧兒震驚的注視下，脫下了沾滿血跡的衣服。

　　看這個男人突然衝進來，黃碧兒下意識的還以為他會對自己怎麽樣，可聶守心卻像沒見過這個人一樣，壓根不理她。驚異之余，黃碧兒發現他脫下衣服上的顏色很不對，再看聶守心現在的精神狀態，立刻推斷出他是經歷了一場大戰。

　　“你……你沒事吧?”半天，不知該怎麽開口的黃碧兒半天才憋出這麽句話。

　　聶守心哪有功夫理她，正打算隨便對付一句，門外突然響起了秦小柔的呼聲。

　　“守心，來客人了。”她的聲音出奇的大，明顯是在提醒著什麽。

　　這麽快就被發現了?聶守心渾身一激靈，趕緊換好衣服。“躲起來別出聲。”甩了黃碧兒一句，他趕忙擺出一副剛睡醒的表情，走出了屋子。

　　出乎他想象的是，這一大早上來找他的人，竟然是錢橫。此時的錢橫並沒有穿官服，而是穿著老百姓的服飾，也沒有帶人，一大早上的，他這麽過來找自己，令聶守心不得不提防。“錢大人，你這是?”

　　“聶兄弟，咱們進去說話。”見到聶守心走出來，

錢橫表現的極為焦急。一步湊到聶守心身旁，壓低了聲音說道。　　聶守心怎麽會讓他進屋，趕忙道:“有什麽事在這說就好了。”說著，他給了秦小柔一個眼神，秦小柔聽話的關緊了門。見錢橫又將目光放在了秦小柔身上，聶守心又道:“這是我內人，不該知道的她不會聽的。錢大人，你這一大早過來是?”他還疑惑著，錢橫是怎麽找到自己家的。

　　“現在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們幾個了。”錢橫將聶守心拉到一旁，一臉緊張，小心翼翼的說道。

　　“發生了什麽事?”聶守心試探著問道，按他想，商販還沒走動，城外那些屍體應該不會被人發現。

　　當聽到錢橫接下來的話，聶守心終於松了一口氣。

　　“是關於咱們的那宗案子。”錢橫答道，他的下一段話，令原本放松下來的聶守心再次緊張了起來，這次，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只聽錢橫接著說道:“聶兄弟，我昨晚又仔細查了一下，從那十一具屍體上發現了重要的疑點。”

　　“錢大人請講。”聶守心趕忙道。

　　錢橫陰沉著臉，道:“昨夜我把那些屍體重新檢查了一遍，我發現有幾具屍體的腳踝上都紋著相同的刺青。”說著，他從懷中拿出一張紙，攤開放到聶守心面前。上面畫著呈圓狀的奇異刺青。

　　“咱們不是知道這些人有勾結的嫌疑了嗎?”聽錢橫的發現和紅葉團的紅色標記無關，聶守心滿不在乎的說道。

　　“這個標記，我來之前就見過。”錢橫將聲音壓到了最低，三十歲大漢用蚊子般的聲音急急地說著。

　　看他這幅樣子，聶守心知道事情不簡單。想來也是，如果是小事，這位錢大人怎麽會這麽早的裝扮成老百姓來找自己的呢?“在何處見過?”他問道。

　　錢橫臉色變得鐵青，吐出了三個字。“督察院。”

　　“督察院?”

　　“是， 派我來京城的，是督察院副都禦使韓風，我之前和他關系不錯，又一次夜間有要務去他家，就見他腳上有這樣的刺青。”

　　聽到這話，聶守心的眉頭緊皺了起來。副都禦使，那可是正三品的高官，如果真如錢橫所言，這些死者出了紅葉團成員之外，還有另外一層身份?

　　“聶兄弟，這些人背後的賊黨絕不一般！”錢橫沉聲說道，連賊黨這種詞都用了出來。“我們必須上報朝廷，可我不確定，京城是不是也有他們的人。”錢橫說著，臉色越加難看。

　　“這件事你都告訴誰了?”聶守心低聲問道。

　　“我剛剛去找了顏紅丹，這才來找你。”錢橫應道。

　　看著錢橫眼中燃氣的炙熱火苗，聶守心卻是心裡一狠，道:“錢大人，此事非同小可，還是不要上報的好。若真如你所言，京城也有他們的黨羽，只怕你的命都保不住了。”

　　“你說什麽呢?難道就讓他們這麽肆無忌憚下去?”錢橫突然控制不住，提高了些嗓門喝道。

　　“錢大人，命最重要。”聶守心不顧他憤怒的目光，開口道。現在的他已經沒心思再管其他事了，今天我就要出城逃命。什麽王侯將相你死我活，統統給我滾。

　　“聶守心，我看錯你了！”知道了聶守心的態度，錢橫滿臉怒氣，留下這麽一句，轉身便衝出了門。

　　看著錢橫遠去的背影，聶守心只能深深的歎了口氣。

　　此時的他並沒有發現，在遙遠的一處高樓上，一雙眼睛正穿過百裡街道，清楚的盯在他的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