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雙煞剛才所說之言都是假的,沒有人會對死人感興趣,他們之所以這麽說,也隻是為了讓倆女放松警惕罷了。
聽小姐和沉香說話的語氣,知道倆人咬舌自盡的念頭已開始動搖,苗如駒也迫不及待地就出了手。
苗如駒動的同時,余有雨自然也不會閑著,他也向沉香出了手。
別看他又高又胖,動起來竟絲毫不受影響,幾乎和苗如駒同樣快。
這倆人配合間果然緊密、實已算得上天衣無縫,別說是突然襲擊了,就算事先打聲招呼,小姐和沉香也休想躲得過去。
更何況,倆女身上聖女水的毒力剛解,根本就無法動彈。
這世上偏偏就有那麽多奇跡和意外,他們一動,倆女也隨著動了。
沉香動的是左胳膊,醜女動的卻是整個身體。
她們並不是各自行動,而是沉香突然把全身所有的力道都聚於這條胳膊,然後用力托起了醜女,醜女借這一托之力,整個人都飛了起來。
她自然不能向上飛,那無疑直接迎上苗如駒的五指。
也沒有向右飛,那等於是替沉香挨上一記。
她能飛的地方,隻能是向左或者向後。
她並沒有猶豫,直接向左邊飛了過去。
小姐飛的方向,也正是蕭風倒地之處。
苗如駒自是想不到她突然還能動,動起來還這麽迅疾,就算想出手阻止,也已來不及。
余有雨更來不及,他和小姐之間隔了個苗如駒,他總算還來得及製住沉香。
製住她的同時,已點上了她的牙穴。
其實,就算他不製住沉香也已沒關系,沉香那一托之力發出後,就驀然癱了下去,恰巧被余有雨給點著,這樣看來,就好像是余有雨奇襲的功勞,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點的是多麽不費力。
巧的是漸漸微弱的火焰,就在這一霎那間忽然寂滅了,天地間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這樣一來,小姐在黑暗中究竟做了什麽事,嶺南雙煞倒是瞧不清了。
余有魚手上有人質倒還好些,苗如駒卻已不敢亂動,天曉得這醜女是否恢復了功力?
她武功究竟有多高?他更不知道。
更何況還有這暗黑的夜色搗亂。
苗如駒變得小心翼翼,開始摸索著走向蕭風倒地之處。
“再向前走一步,我就對你不客氣。”黑暗中響起小姐的聲音。
苗如駒立刻停止了腳步,什麽都沒說,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余有雨身上。
他知道余有雨手裡有可以要挾小姐的人質沉香。
余有雨果然未令苗如駒失望,他已緩緩開了口:“我勸你還是省省心吧,跟我們鬥,你還嫩了些。”
“是嗎?”小姐冷冷地道:“那你不妨過來試試。”
“你難道不顧她的死活了?”
余有魚手上用力,沉香頓感奇痛無比,她是個倔強的丫頭,居然強忍了下來。
“別以為用她來要挾我,我就會上當,你就算殺了她,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小姐的話一下子粉碎了他的幻想。
余有魚惡狠狠地對沉香道:“你特麽倒是挺能忍,但你的同夥根本不顧你的死活,你這樣值嗎?”
沉香仍然一聲都不吭。
這時,有人動了。
動的是苗如駒,余有魚並不是真的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自己扣著的沉香身上,他和醜女說話,隻不過在替苗如駒做掩飾。
嶺南雙煞本就心意相通,
苗如駒自是了解,趕緊趁這個空檔很小心地挪動了身體。 他並沒有向前動,而是緩緩後退到已寂滅、尚有幾點火星的火堆旁。
他手裡又已提起了那把鬼頭大刀,這自然是以防萬一,杜絕有人偷襲。
終於到火堆旁了,他也終於可以放心地轉頭了。
他知道余有雨一定會為自己保駕護航,也正如余有雨知道苗如駒一定會做這件事情一樣。
苗如駒的目的是撿些木柴,重燃火焰,他懂得敵人在黑暗中也許深不可測、防不勝防,若光明一現,她們的弱點就會全部暴露在自己眼前。
有弱點的敵人,就像失了外殼的堅果一樣,簡直不堪一擊,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余有雨也是明白這道理的,所以他雖要挾著沉香,眼睛卻始終在盯著苗如駒,隻要小姐有任何風吹草動,他自信自己至少有十二種方法可以應付。
苗如駒轉身以後,余有魚不禁笑了,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達到、任務已完成,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惕。
“呼”地一聲,火焰突然漲起來老高,光明又重新點亮山洞。
尚未回頭, 苗如駒已大笑道:“余老弟,這回咱們又幹了漂亮的一仗。”
奇怪的是,沒有人回答他。
余有雨就像是突然變成了啞巴。
苗如駒覺得有些奇怪,又喚了聲:“余老弟。”
呼喚的同時,他已遂然轉身。
轉身的一瞬間,他的身子就定格在那裡。
眼睛瞪得很圓,嘴巴也張得很大,苗如駒一臉的不可置信。
眼前的一幕實在太驚人了。
一個本該已去見閻王的人,也就是他口中所說的“廢物”蕭風,精赤著上身,左手正用一把很小巧、劍鋒很削薄,劍身閃著森森碧光的短劍抵在了余有雨的背脊上。
他手裡雖也拿著一把短劍,但和蕭風的這把實在是天壤之別,只看那光芒就令人驚羨了。
更惹人注目的是,蕭風的右手卻也握著一柄劍――桃木劍。
劍尖正遙遙指著他。
苗如駒本來心中還驚懼著,且有一連串的疑問。
“廢物明明被醜女她們給點了穴道,並且被自己重重踢了一腳,就算不死,也得摔個七零八散,怎麽會忽然就跟個沒事的人一樣站了起來?”
“不但如此,廢物還製住了余有雨,自己卻連一點動靜都沒聽到,他是如何做到的?”
“還有,抵在余有雨背脊上的劍,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現在,他非但已不再驚懼,簡直連想都不願意去想了。
他發現遙指著自己的這柄劍,竟是桃木雕刻而成的。
他不禁笑了,笑意中有些輕蔑,也有些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