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更濃,夜更深,方衝雲雖冷得瑟瑟發抖,也隻能強自忍耐著。
蕭風淡淡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給她們倆披上些衣服。”
方衝雲一愣,隨即問:“就這個?”
“怎麽,你不願意?”
“願意,當然願意。”
說著,身體開始向前躬身,蕭風又道:“我勸你不要耍花招,否則……”
方衝雲身體打了個寒顫,心裡也跟著顫了一顫,他就是想借這個機會逃跑,沒想到竟被對方給識破了,隻能無奈的替倆女披上衣服。
“大俠,我可以走了嗎?”
“不行。”
“可是……可是剛才我已經按著你的要求替她們倆……”
蕭風懶得聽他廢話,直接打斷了他,開門見山地問:“這是哪?”
見沒有問起王家莊和俞宏溪的事情,方衝雲知無不言:“小樹林。”
蕭風道:“我還不知道是小樹林嗎?你是不是……”
方衝雲心中了然,慌忙糾正道:“是東平府管轄的梁山縣內。”
“梁山?”蕭風喃喃低語:“怎麽這麽熟悉?”
方衝雲獻媚道:“這是昔日及時雨宋江起義的水泊梁山。”
“哦!”蕭風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他又問:“現在是什麽年代?”
“年代?”方衝雲沒聽清,不禁小心翼翼地問:“大俠是指?”
“就是今年是哪一年?”
“弘治六年。”
“弘治?”蕭風不禁搖頭苦笑:“看來自己是真的穿越了,尋找師父是不可能了,哎,目前還是想辦法出了小樹林再說吧!”
“那個大俠,我有點冷,能不能……”
“不能,我沒問完問題之前,你什麽都不能做。”
方衝雲凍得全身瑟瑟發抖,卻也隻能咬著牙強忍著。
“現在是哪個在做皇帝?”
“額,這…”方衝雲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你特麽深山老林來的嗎,哪年哪月不知道也就算了,居然連誰做皇帝也不知道?”嘴上卻道:“現在是大明王朝,朱v膛在位。”
“原來是他,年紀輕輕就要死了,實在可惜。”蕭風對華夏歷史還是有所了解的,不禁惋惜不已。
“大俠,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沒什麽。”蕭風轉移話題道:“留下聖女水的解藥,你可以走了。”
“你真的放我走?”方衝雲還有點不相信。
“你若是再攏揖透謀渲饕飭恕!
“謝謝大俠!”方衝雲正想說:“放了我,你得先把劍拿開啊!”
還沒等這句話說出來,他隻覺後背一空,抵在背脊的東西赫然已不見。
從地上拾起衣服,胡亂穿上,又從衣衫裡翻出一包東西,轉身遞給蕭風:“一人服用一半,半個小時她們就會醒來。”
當瞧見蕭風時,卻驀然頓住了,蕭風已把解藥接過來,方衝雲的手還停在了半空中。
蕭風這身打扮,他非但沒見過,簡直連聽都沒聽說過。短發不過眉,白色的襯衫,下面是條褐色褲子,腰裡別著把桃木劍。
蕭風淡淡地道:“我又怎知這藥是不是毒藥呢?”
“我可以當場試給你看。”方衝雲終於回轉過神,在蕭風已打開的解藥裡捏了一小搓,放進了嘴裡。
蕭風等了一會,見他沒什麽反應,緩緩道:“你可以走了!”
“嗯!”方衝雲應著聲,
邁開步子就向前行去。 剛走幾步,他忽然回轉身對蕭風微微一笑:“大俠,慢慢長夜,有這兩姑娘陪著,你慢慢玩啊!”
蕭風對他很是厭煩,這次理都沒理他,開始蹲下身來,為倆女服用解藥,可看到倆女的容貌時,起初雖已聽方衝雲說過,他還是不禁傻眼了。
絕美的是一張鵝蛋臉,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簡直就是一天上的仙子。
絕醜的更絕,因為在這張臉上,你已看不清她原來的輪廓,滿臉都是縱橫交錯的刀疤、劍痕,就似是刻上去的一樣,也許臉的主人隻有在眼睛睜開、開口說話的時候,你才分得清楚那是眼睛、鼻子和嘴巴。
他正癡呆間,忽聞身後傳來極細極輕的聲音,比蜻蜓點水更輕,比蚊蠅展翅更細小,若不是跟隨師父林平學習一段時間的靜夜聽音之術,這次絕對聽不到,也正因如此,才救了他一條性命。
蕭風當機立斷,把盛藥面的紙包用力握成一團,迅速塞進褲兜,立即做了一件事情:他把醜女,也就是小姐身旁的褻衣掄起,旋起了圓圈,“滋”、“滋”、“滋”,數聲響後,褻衣上已沾滿了一圈銀針,周圍不僅冒起了黑煙,褻衣上也漆黑一片。
“卑鄙,竟敢施毒。”蕭風一聲大喝,一招“燕入雲天”,飄到方衝雲身前。
本來以方衝雲絕世的輕功,雖比蕭風差了些,但也不至於一下子就被他掠到身邊,可方衝雲對自己的暗器實在太自信了,他甚至已想象到蕭風全身被射成篩孔,倒地哀嚎的痛苦模樣,所以當蕭風來到身邊時,他再想逃,已然來不及了。
憤怒中的蕭風,比平時出手更急也更快,一下子抓住方衝雲的右臂,在他未及反應時,把他甩上了半空中。
方衝雲心中大喜,他可是以輕功冠絕天下,這豈不是雪中送炭,錦上添花,正待展開自己的移形換影之術逃之夭夭時,蕭風忽然掄起沾滿了毒針的衣衫,朝他這個方向用力一甩。
“撲”、“撲”、“撲”……毒針全部破衣衫而出,射向了方衝雲。
方衝雲心中大駭,驚呼出聲:“大俠饒……”
可是下面的話已說不出,有一枚毒針直接穿透他的喉嚨,把他要說的話永遠留在肚子裡。
“撲通”一聲,方衝雲從半空直接掉了下來,已然去見了閻王。
接著,又是兩聲悶哼從附近的溝壑傳來,活該王五和麻六倒霉,被毒針給無辜射到,紛紛做了方衝雲的陪葬。
“來到這世上,我本不想殺生,是你逼我的。”
說完,再不理會方衝雲的屍體,徑直走向倆女身旁。
“嗯,能……喔……”
小姐口中忽然發出一連串動人心魄、令人面紅耳赤的淺唱,這著實把蕭風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