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東方淑心裡竟湧起一種衝動,她想要竄窗而出,掠到隔壁東方嘯雲的那邊;東方嘯雲心裡也騰起了一腔熱血,想要揮掌擊碎隔在兩人之間的這一道牆壁。
就在兩人都正要實施自己的衝動行為之時,他們都聽到了一個聲音,那是拔劍出鞘的聲音,這聲音是從另一面許雲天的房間那邊傳來的。
兩人的衝動行為就被這一聲龍吟停止了,同時面色一變,轉身衝出房門。
許雲天見天光已暗,便去掌燈。盞中燈火方一點亮,便聽到有人拍門,他隻道是東方嘯雲,於是放下燈盞過去開門。
怎知,房門方開,迎面便是一股勁風襲來。許雲天心下一驚,急忙矮身退後,堪堪躲過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待得站定身形,見到是一黑衣蒙面之人,心裡很是納罕,問道:“來者何人?”
那人卻不答話,猱身前躥又是一掌,仍是夾帶著猛烈的勁風。
許雲天見此人掌心微顯紅光,憑借多年經驗斷定,此人所使絕非尋常掌法。當下不敢硬接,隻得又是閃躲開去,然這一次卻是向著床邊放置寶劍之處閃避。
這蒙面人武功還真了得,見這一掌已然奏不得功效,微微一頓手臂,閃電般跟進一步,方才那隻手掌又再發出,招勢竟一模一樣,但勁力卻是更勝方才。
許雲天見狀更是不敢怠慢,右手尋到寶劍,鏹然一聲蛻劍出鞘,未得緩上一緩長劍便由下斜刺蒙面人左肩,意在迫得對方撤掌後退。
那蒙面人竟似是早有防備,雖然撤掌但並不退去,收回的手掌在空中迅速劃了個半圓向左邊許雲天那柄長劍托去。“當”的一聲清脆響聲,那蒙面人竟憑借著自己的一隻肉掌堪堪將許雲天的長劍蕩了開去。
許雲天尚未來得及驚詫,蒙面人那隻一直緊追不舍的右掌再次襲來。許雲天未想到此人武功竟如此之高,心裡著實一驚。但驚歸驚,卻也不能就這麽送了性命。然而,此時自己右手長劍已然被蕩出到外門,一時無法撤回,心道:只能硬拚了。當下,一咬牙,奮力拍出左掌,運注起了十成的功力。
但聽“碰”的一聲,許雲天隻覺自己手掌上一陣火辣鑽心的疼痛,之後自己便被震得向後飛出,硬生生撞到了牆壁之上,好在下面接著的是床榻。饒是如此,許雲天仍感到自己胸腹間被震得如波濤翻騰一般,喉中一甜,吐出一口濃血,心道:此人是誰,怎的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將頭抬起,見到那蒙面人又是一掌拍將過來,然而自己此時別說是招架,就是閃躲逃開的力量也沒了,無力的斜倚在床上等死。
東方嘯雲趕到之時,剛好是許雲天被一掌震飛那刻,心中也是無比驚駭,不相信這世間還有人能將他震飛。忽見到那人又要補上一掌,急忙趕上那人,也顧不得是否是背後偷襲了,猛地駢掌成刀向那人脖頸間切去,口中同時吐氣開聲:“嘿呀!”
蒙面人聞得身後有人,隻得先棄了許雲天,回身迎擊。右掌也是如刀切狀,迎向東方嘯雲那掌。
東方嘯雲乍一見此人掌心泛紅,心下一怔,頗感眼熟,但當時卻不及多想,隻道此人掌力必定陰毒狠辣,不敢硬碰。
只見東方嘯雲抽掌向右斜跨一步,使個假身,放低身形一招“隔山觀月”由下至上向蒙面人左肋拍去。
蒙面人回過身來,一掌竟是掄空,知被對手戲耍,好生驚怒。見到對手矮身從自己斜下方拍來,暴喝一聲,推出左掌。這隻左掌推出之時,整間屋中都清晰地聽到一陣獵獵的破風之聲。
躺在床上虛軟無力的許雲天此時方才知道,原來這蒙面人的左掌比其右掌更是迅猛了不知多少倍,不禁替東方嘯雲好生擔心,提足一口氣叫道:“快閃!”
東方嘯雲此時身臨其境,見到蒙面人左掌上發出的光芒竟是紅裡透金,顯然這隻手上的功夫更是登峰造極。當下也不敢與其對掌,奮力向後猛退一步,饒是如此,衣衫下擺仍是被人家掌風掃掉一片。
那蒙面人由於出掌時太過迅猛,竟是收勢不住,一掌印在地板上。此處是客棧的二層,下面還住有別人。此時,樓下那人正欲上床就寢,突然見到頭頂上木片紛飛當頭砸下,不知是何緣故,嚇得驚叫一聲翻身從床上摔在了地上,再抬頭看時,頭頂天花竟露出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
東方嘯雲見到此人竟有如此了得的功力,似乎猶在自己之上,暗歎今日絕討不得好。正在此刻,忽覺身邊有一長物飛過,抬眼見是一條絲絛,知道這是東方淑的隨身兵器,不覺擔心叫道:“小心對手武功……”話未說完,那蒙面人已經一掌抄住絲絛另一端,猛地一抻,東方淑輕盈的嬌軀便飛了過去。
東方嘯雲一見,這還得了話剛說了一半,便騰身撲出,伸手去摟抱東方淑。然而仍是慢了一步,蒙面人那無比狠毒的左掌已然趕在自己之前拍向東方淑胸口。東方嘯雲一聲痛呼:“不要!”
突聽得“錚”的一聲脆響,再看時東方淑竟是安然無恙。那蒙面人也是目露驚疑之色,先看看東方淑,又低頭瞧了一眼自己左掌,見到竟有一丁點鮮紅。
東方嘯雲這才舒了一口氣,他驚慌之中竟然忘了東方淑除去那條絲絛,隨身還帶有一柄削鐵如泥的短匕,那是當年自己贈與她的。
蒙面人正暗自奇怪自己的鐵掌怎的也會受傷。他哪裡知道,東方淑手中那柄短匕便是上古奇刃“魚腸”。
然而,蒙面人雖心中奇怪,東方嘯雲與東方淑更是驚詫萬分,怎麽也不能相信這柄極其鋒利的寶刃竟然只是在人家掌心刺了個小小的血點。
蒙面人奇怪之後,便是無比惱怒。要知他這一雙鐵掌自從功成以來,還從未吃過如此的大虧,怒吼一聲,渾如狂獅,雙掌交錯向東方淑抓來。
東方嘯雲腦中猛然閃過一個可怕念頭,脫口叫道:“碎屍一抓”欲待合身相救卻已是慢了半拍。這邊的東方淑也早已嚇得傻了,不知該如何應對,只是怔怔地杵在那裡,宛如一頭待宰羔羊。
就在蒙面人如獸爪般的雙手將要觸及東方淑胸前之時,其人卻忽然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矮身趴了下去。待得倒下以後,東方嘯雲才看清,原來他腰眼上竟插了一柄長劍,定睛一看,赫然竟是許雲天那柄。
原來,方才那危機關頭,許雲天運起周身真氣,竭盡全力將手中長劍抖出,本是要取蒙面人後腦,怎知自己重傷之下失了準頭,一劍釘在了那人腰眼上。雖然這一劍已然傷不到蒙面人性命,但這腰眼也是人身重要所在,特別是在其正聚集全身功力施出致命一擊之時,猛覺腰間一疼,運起的功力頓時泄了,腳下也是一個趔趄栽了下去。
東方嘯雲隻道蒙面人一時爬不起來,頓時心裡一寬,方要上前查看許雲天傷勢,怎知那人又突然站了起來,揮掌又向東方淑劈去,看來他是認準要先斃掉東方淑了。然而,東方嘯雲此時已經站在了東方淑身側,匆忙之中也未及多想,舉掌相迎。
雙掌相交,東方嘯雲隻覺手臂被震得生疼,腳下也一個把持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但由於蒙面人受傷之下出擊,未能使出全力,遂也並未有所損傷。而那蒙面人也被震退兩步,當下不敢再做逗留,回身躍起飛向窗台,同時一掌拍碎窗格躥了出去。
蒙面人飛身躍出的同時,腰上那柄長劍卻被窗欄掛了下來,口中不禁“啊”了一聲。在屋裡的三人忽聽到樓下響起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知是那蒙面人由於腰間長劍突然褪出,腰眼吃疼又一次泄了勁,落地時身法笨拙,摔了一跤。
至此時,屋中三人的心中仍是驚魂未定,他們如何也想象不到,當世之間竟還有人武功高至如此境界,獨個面對自己三人這樣的絕頂高手的合擊,竟還能來去自如。這樣的武功,不要說神道之下已然無敵,就是對上神道高手,也未必會輸。
東方淑將東方嘯雲扶將起來,兩人同都行到許雲天身邊。此時的許雲天已經由於受傷之後又過度耗損體力,昏睡了過去。
東方嘯雲將手指搭在許雲天腕脈之上,片刻,舒了一口氣,自語道:“雖然那一掌的力道頗重,但好在許兄內力深厚,及時護住了心脈,待得休息一宿調息一下便無礙了。”
當下,東方嘯雲傳了些真氣給許雲天,之後二人便將許雲天放躺在床上,讓其休息。
次日早晨,許雲天醒來後覺得自己胸腹之間已沒有了昨日的波濤翻騰之感,呼吸也轉順暢,於是便自行調息了半晌,感覺精神飽滿,自知傷勢已無大礙。
許雲天收了功,方要去打水洗臉時有人來扣門。門開處,東方淑端了一碗香噴噴的米粥行了進來, 東方嘯雲尾隨其後。
東方淑將粥放到桌幾上,笑可心地道:“許兄感覺傷勢如何了?”
許雲天一笑回道:“哈,多謝妹子記掛。我傷勢已無大礙,只要再運功幾次便可以了。”隨後又向東方嘯雲招呼道:“東方兄弟,昨日還真要多謝你們趕來的及時呢,要不為兄我這條老命就算是搭上了。哈哈。”
東方嘯雲也笑道:“哪裡,許兄只要不怪咱們來晚了便好。來,許兄傷勢初愈,還是要多歇息,快坐吧。”說著,將許雲天扶坐到了床上。同時,東方淑又將那碗米粥端了過來。
許雲天眉頭微蹙道:“嗨,你看你們,我又不是養尊處優的王侯富貴,何需這麽伺候。區區一點小傷,算不得事的。哦,你們也都坐吧,我正想找你們商量些事情呢。”
東方嘯雲與東方淑一對視,都知道許雲天所說的事情定與昨日那蒙面人有關。當下,二人也找地方坐了下來。東方淑仍是笑著道:“許兄不管有什麽事,也都先將這碗粥吃了再說。”(破空天武..9393415)--( 破空天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