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破雲,單單四個字,竟然讓大殿內所有人的臉上都蒙上了一層陰霾,這些人可都不是一般人,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放在江湖,放在楚朝,都是受萬人敬仰,羨慕,欽佩的。 然而就是這些人,在聽到百裡破雲這四個字後,竟都變得鴉雀無聲。
雖然那些人表面上依舊若無其事,但百裡雲殤可以清晰地看見每張案桌下那雙不禁顫抖的腿,那無疑是發自他們內心中的恐懼所觸動的顫抖。
當年赤峰山巔上,血流成河,殘肢斷臂鋪滿地,一百四十七具冤魂殘骸無家可歸,都是因為一人一劍,那個人的武境也是念境中的殺門,而那柄劍則是劍獸獨龍的產物,那柄劍叫做電光火石,那個人叫做百裡破雲。
雖然在場的名流劍客都沒見過百裡破雲,也未參加過赤峰之戰,但他們都知道那一戰的驚心動魄,都聞過百裡破雲的傳說。
百裡雲殤的內心很矛盾,他知道一旦他承認,便會陷入一個死局,不僅沒機會再拿劍,甚至會葬身於此,因為這些人當中有些是赤峰山巔上那些亡魂的親人,有些人對電光火石蠢蠢欲動,隻要自己身份暴露一切那就真的結束了,可他不想騙人,或者說不想騙眼前的凌月心,糾結,矛盾,掙扎,外人無法知道百裡雲殤此刻內心翻滾得有多洶湧。
凌月心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可是日後十君之一的拙比徽饈嗆蠡埃還絲痰牧柙灤娜匆煊誄H稅憧創┝稅倮鐫崎淶謀浠參約旱氖Э詬械僥誥危氖址旁詘缸郎獻笥乙“諏艘幌攏笳A蘇K⒉瘓醯冒倮鐫崎淠莧磺卸伎叢似恕
百裡雲殤看著凌月心那微妙的變化,居然鬼使神差般的心領神會了,手放在案桌上左右搖擺一下的意思是指眼前這個女人不介意百裡雲殤騙她,眨了眨眼睛的意思是指她能夠理解也同意百裡雲殤做的決定。
百裡雲殤心中大石突然放了下來,眉頭緊縮,然後轉身望去大殿內的人群,“百裡破雲是誰?他和我的名字好像?他也是來劍塚奪劍的嘛?”
不知人群中誰冒了一句,“你真的不認識百裡破雲,他不是你爹?”
百裡雲殤繼續裝傻道:“我爹的名字叫百裡無敵,乃無敵天下的意思,百裡破雲又是誰?他豈能和我爹爹相提並論?”
大殿之內的人都突然松了一口氣,哄然的笑聲彌漫開來,那是恐懼之後的釋放,如果百裡雲殤隻是單單說不認識百裡破雲也許他們不會相信,但是他說了父親的名字,百裡無敵,這世上敢叫無敵的人大多數都是無真才實學的江湖騙子,以為起個名字就能打響名號,再回想一下這個百裡破雲也有著這種與生俱來的傻氣,所以他們相信了,其實更重要的是他們從心裡就不想,不願,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少年是百裡破雲的兒子。
風波楊原本發軟的身子突然隨著笑聲又挺直了起來,他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在笑,沒人注意到他,他便也跟著笑起聲來,而且笑得是最大聲的。
百裡雲殤又言:“有何好笑的?難道那百裡破雲是個瘋子,是個讓你們都可以開懷大笑的瘋子?”
笑聲慢慢止住,那些人從心底裡早就將百裡雲殤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便,他們笑不僅僅是為了釋放恐懼,更是不想再聽見百裡破雲這四個字,可眼前這個少年偏偏還要提起,不過他沒說錯,百裡破雲確實是個瘋子,不過不是令他們開懷大笑,而是讓他們毛骨悚然的瘋子,為了不再讓百裡雲殤提起那四個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風波楊的身上,心中暗想,你還不敢快了解了那小子,不要再讓他胡言亂語了。 風波楊雖然是個紈絝子弟,但是他不傻,他當然看得出那些人的意思,不過他很自戀,自戀到,以為現在的自己就是那些人的期望,以為自己是凌月心仰慕的英雄,他又望去凌月心,發現她果真再看自己,又一次舞動雙眸,隨後看向百裡雲殤,道:“你小子不要再扯什麽無敵了,我問你是否已準備好了做本公子的劍下亡魂……”
凌月心真是有苦說不出,要怪隻能怪百裡雲殤,他偏偏轉過身軀,在凌月心的視眼裡,正好和風波楊成一條直線。
百裡雲殤見風波已平,又見風波楊再次挑釁,已不能再忍耐了,握著“夜星”的手開始顫抖,那是激動的表現,他恨不得將眼前這個男人刺啞,不屑道:“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才對,出劍吧。”
風波楊握起雨露,一個翻身,越過案桌,離百裡雲殤隻有五尺的距離,然後雨露出鞘,道:“再下風波楊,手中劍,劍名“雨露”,武境為行境水門一重天,請指教。“
這本是江湖上不成文的規矩,比武之前自曝境界,武器,但在百裡雲殤眼裡,這是如此的可笑,在敵人面前將自己徹底暴露,這不是自尋死路嘛?
現在的百裡雲殤放蕩不羈,除了凌月心,他不會對任何人行禮,見風波楊劍已出鞘,他也不再有任何遲疑,手中那柄“夜星”如風而出,他一出手便是殺招,直刺風波楊的咽喉。
風波楊見百裡雲殤居然不安禮儀便出招,本想罵卑鄙兩字,誰知還未出口,那柄細如薄針的夜星已飄忽至來,慌忙之下,隻能提劍倒退,硬著頭皮躲過了駭人的一劍。
百裡雲殤心中暗想倒是小看了這個人,沒想到自己突如其來的殺招竟被眼前這個男人躲了過去,自然也不在輕敵了。
百裡雲殤目測自己和風波楊之間的距離,又被拉開了五尺,暗想之前那劍不中已不能再出了,正在尋思下一步該如何是好時,未料到風波楊卻出招了。
他周身燃起黛青色的水波,泛著層層漣漪,耀著黧黧的光芒閃爍著,水波將風波楊和雨露劍盡數包裹其中,不時的發出水濤的鼾聲和水風的低吟,看著已令人膽怯。
百裡雲殤第一次碰到行境水門的武者,對於風波楊這突然的變化,百裡雲殤心中泛起了困惑與不安,他本想深思接下來該如何出招,如何應對,哪知風波楊的雨露劍已帶著水柱席卷而來。
雖然水柱每每都是擦著百裡雲殤的衣衫而過,但是黛青色下傳來的巨大吸力,百裡雲殤不會感覺不到,他知道如果觸碰到那層層漣漪下的水浪,自己定會被吸入其中,然後支離破碎直到死亡,所以他隻能選擇躲,但是風波楊的劍越來越快,那層層水浪越來越凶猛。
水波在雨露的催動下,刮出了陣陣劍風,百裡雲殤雖然憑借曼妙的身形躲過了水波,卻躲不過無處不在的劍風,風逝,百裡雲殤的長衫上便多了幾處裂痕,還伴隨著絲絲血跡。
百裡雲殤再一次躲過水浪的席卷,但胸口上卻被雨露劃出了深深的傷口,鮮血頓時並發出來,看的都讓人心寒,他望著風波楊,雙眸中卻沒有一絲恐懼,這雙眼睛看得風波楊不寒而栗。
百裡雲殤還未來得及修正,只見風波楊又一次揮動起手中的雨露劍,這一次的勢氣,殺氣,戾氣都要比之前強烈了太多,“波濤洶湧”,百裡雲殤隻聞到風波楊大喝一聲,面前便泛起高聳入雲的層層海浪,那海浪就像是颶風襲擊下的波濤,揭天而起,又轟然倒下,如暴雨傾盆般直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