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有靈,隻願與姑姑做對閑雲野鶴,垂暮殘年在山林,在風崖,在雲海,此生足矣。 但夢已碎,姑姑被帶去劍宗,自己卻無力相救,生死未卜,此生也許再也不能相見了。
分離亦是悲傷,在風波楊那招“潮流湧動”中失去意識的百裡雲殤,悲情絕望的雙眸緩緩睜開,從前的他回來了。
如今擁有這副身軀的百裡雲殤,在失去最愛之人,卻無力相救,最後又被關進腦海之中突破了武學的門檻,領悟到了悲門一天的境界,但是一天內又分六魄,百裡雲殤目前實力隻是一天中的第一魄。
百裡雲殤戾氣四散而開,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原本纏繞在他周身的潮流竟莫名地退散,就像是被撕裂的摸樣,沒了束縛的百裡雲殤,踏空落地,他首微低,手垂下,凌亂的長發將整張臉覆蓋。
大殿之內突然有人詫異道:“這小子練的是何境何門?居然有如此的威力?”
“會不會也是行境的水門,這才克制住了風少的水門?”
“不會,絕對不會,就算是水門,也不可能如此輕松地將風少的水門撕裂開來,除非他有三天以上的實力,你覺得那小子有嗎?”
風波楊雖然借雨露的靈性才暫時有了兩天的實力,但他本生在一天中也有達到了三魄,相比之下,百裡雲殤還是遠遠不及於他。
百裡雲殤知道自己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不住風波楊,手中那柄夜星已然提起,果然不出他所料,風波楊在水波的保護下,已提著雨露劍逼近。
雖然之前和風波楊對戰的不是現在的百裡雲殤,但他在腦海中清晰地看到了一切,也知道水波不止是保護也是攻擊,一旦被觸碰到,後果不堪設想。
他提劍相持,身形卻有意和風波楊保持距離,不讓水波侵襲到自己,風波楊貌似看穿了自己的意圖,在與自己對劍的時候,身體有意靠近自己,時而揚手,時而踢腿,時而相撞,逼得百裡雲殤隻能靠步伐躲避,可謂步步驚心,猝不及防。
百裡雲殤心中暗想,這個風波楊看上去隻是紈絝之徒,卻還心思縝密,這真是一場苦戰。
順勢身形向後倒,雙腿斜著踏地,由此借力,與風波楊拉開了距離,雖然眼前的雨露劍又一次如暴雨般向自己侵襲而來,卻已然給了自己足夠的時間催動悲門。
他逼破自己又一次感受到離別,絕望,無助,心中的悲傷漸漸蔓延開來,悲門就要打開之時,卻未料到風波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讓雨露劍擲出。
百裡雲殤無奈地暫時脫離悲門,急動身形,隻感覺到死亡的氣息,從他身邊滑過,剛想放下心時,見風波楊竟赤手空拳襲了過來,原來雨露劍隻是誘餌,是縮短距離的前招,風波楊正正的意圖是想和自己近身肉搏,用蔓延全身的水波攻擊。
百裡雲殤雖然看透了風波楊的意圖,但人在危險時,身體總會不由自主地保護,他也不會例外,提起左手格擋,這一擋直接觸碰到了風波楊身上的水波,不僅牢牢被黏住,刺痛感瞬時由手彌漫至全身,這和之前由雨露劍發出的水波截然不同,這是風波楊達到水門一天后,體內的魄散發而出的,一旦觸碰到,若是除非對方的魄高於自己,否則就再也擺脫不了了。
百裡雲殤的痛感越來越強烈,但手卻像被黏住一樣,使不出力,隻能聽見骨頭咯吱的斷裂聲,而風波楊見已然得手,竟整個人撲了過來,想將百裡雲殤整個身體侵蝕。
就在這命懸一刻的時候,
百裡雲殤做了一件最合適,但是沒有人會去做的選擇,他提起手中夜星劍,毫不猶豫斬向左手,頓時鮮血迸發,手斷離身,百裡雲殤帶著撕心裂肺地疼痛向後而退,又一次將距離拉開,這才躲過了風波楊貼身的攻擊。 所有人都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目瞪口呆,凌月心甚至失聲大叫,回首而避,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要活命,隻能斷手,但他們卻不會做,也不敢做,但眼前這個少年居然能如此的魄力,不少人都對他刮目相看起來,但風波楊畢竟技高一籌,如今百裡雲殤又少了一隻手,勝負在他們心裡也早有了定奪。
其實比到現在,勝負已分了,但是慕容傲天沒有說話,風波楊當然知道他是何意,雖然雨露劍已經離身,自己二天的境界又變成了一天,但是對付眼前的百裡雲殤綽綽有余,他長嘯一聲,又一次展開身形,向百裡雲殤攻來。
百裡雲殤斬斷左臂實屬無奈,不僅是為了保命也是為了爭取時間,就在方才,風波楊被自己的舉動嚇到之時,他已分秒必爭,讓悲意萌發出來,打開了悲門。
悲由心內起,劍從手中出,說不盡的哀傷,止不住悲憐。
百裡雲殤忍著疼痛,長劍而出,直刺風波楊,這一舉動在所有人眼裡都是最愚蠢的一劍,這不是自尋死路,自己往水波裡面撲嘛?
但是這次長劍觸碰到水波之後,竟然沒有被纏繞進去,而是將其撕裂開,風波楊彌漫全身的那層水波瞬時支離破碎,驚恐之下向後躍去,但是百裡雲殤的長劍還是在他的胸口劃出了深深的傷痕。
百裡雲殤沒有停手,雖然相隔甚遠,他手中夜星揮舞而起,直見大殿之內出現了一條深深的裂痕,風波楊根本想不到這樣的變化,雖然極力躍起,但是抬腿之時,左腳還是慢了一步,被撕裂開來,血肉糜爛,甚至可見骨頭。
從斷手到如今,一切的事情的發生都只在須臾之間,其中的驚心外人看得都不寒而栗。
“居然可以撕裂大地,他難道是行境地門?”
“不是行境,是念境,看他神色練的應該是悲門,能撕裂大地,是他化念為行,看來他心中的悲傷由離別而生。”
大殿之內,討論之聲紛紛而起。
風波楊此刻的神色異常難看,原本見百裡雲殤已經斷臂, 自己必然勝券在握,卻未料到,讓他打開了悲門,自己身上的兩處傷痕不僅僅是傷痕,還是莫大的屈辱。
他再次提起水門,層層漣漪又一次蔓延開來,怒喝一聲,波濤洶湧。
百裡雲殤只見揭天的水浪再現眼前,冷笑一聲,手中劍起,水浪直接被撕裂開來,但是風波楊又是一招,水浪又起,百裡雲殤再一次斬去。
但是水浪連綿不絕,好像怎麽斬都斬不盡,百裡雲殤可以感覺到風波楊躍過自己,他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去重拿雨露劍,但自己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風波楊雨露到手,又一次將水門提升到了兩天的勢力,波濤洶湧再次變化成了潮流湧動,連綿不覺的攻擊讓百裡雲殤感到了疲倦。
看來是分勝負之時了,百裡雲殤喃喃道,“快奪回身體。”
百裡雲殤突然覺得頭暈目眩,身體內另一個自己的笑聲湧起,意識越來越模糊,他這次再進去也許再也出不出來了,他再也見不到姑姑了,要從此與紅塵想隔。
願長相,願廝守,隻歎以後不相見,此生無緣,只求來世回眸笑。
百裡雲殤心中的悲傷達到了極點,他不想離開,他想救姑姑,但是那個百裡雲殤已經要侵蝕自己的身軀了,離別亦是悲傷,他的悲門在一瞬間達到了一天二魄的境界,而風波楊手中的雨露劍慢慢失去光芒,雨露隻是名劍而不是劍獸所成之劍,此時靈性已失,變成了廢劍,風波楊又回到了一門的實力。
百裡雲殤在意識消失之際,用出了最後一劍,悲門,“生離死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