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是幽暗難明的天空,籠罩在層層疊疊大樓的上空。遠方的夜色清冷中透著孤寂,沒有一縷星輝屬於這座城市。
蕭衍站在這棟三十三層高樓的天台上,望著遠處霓虹閃爍的不夜都市,與上面幽暗的天空形成強烈的對比。蕭衍心中有種莫名的驚慌,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他從來都是掌控全局的存在。
到底要發生什麽事情?蕭衍俊朗的臉上眉頭緊鎖,他感覺到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快要發生了。
“蹬,蹬,蹬,”急促的腳步聲從通向天台,那個門後的樓道中傳來。其中還夾雜著劇烈的喘息聲。“嘭”一聲那個門被一腳踢開。
蕭衍還沒有看清人影,就聽到一聲咆哮“蕭衍你到底答不答應我?!”
蕭衍這時沒有了那種風輕雲淡的從容,他看著樓道出口,愣了一下,下意識說:“答應你什麽?你是誰?”
一團黑影從樓道裡走出來,任蕭衍如何努力也看不清那個人的面目,就好像那張臉隱藏在迷霧後面,隻能看其形,不能觀其神。
但是蕭衍能感覺到那張模糊的臉所帶來的憤怒,“好,好,好”那個道身影連喊三聲。“既然你不讓她活,我也不活了,我要你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那個人咬牙切齒地說,言語之中帶著一股濃濃的悲意。
話剛說完,蕭衍還沒有反應過來,那人就一眨眼跑到天台邊緣,然後縱身躍到樓下。蕭衍腦袋嗡一聲,心中一急,想要抓住那人的衣服,也縱身跳到了那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蕭衍猛地睜開雙眼,胸膛劇烈的起伏著,飽滿光潔的額頭浮著細密的汗珠。“臥槽,又是這個夢,真是嚇死老子了。”蕭衍苦笑一聲,嘴上這樣說,心裡還是有點芥蒂。他坐在床邊,拿起火機點燃了一支煙,淡淡的煙霧盤旋而上,靜靜地漂浮在裝修的高貴典雅的房子之中,然後緩緩散去。
紅紅的煙頭緩緩燃燒,蕭衍就這樣拿著,也不抽。四周沒有一點聲響,靜悄悄的,有的隻有別墅花園中蛐蛐兒的叫聲。因為窗戶是開著的,早晨蕭衍一睜開眼就能看到花園裡種著的牡丹與蘭花。因為那樣他還能減輕一點那種孤獨的感覺,空氣中彌漫著的香氣讓他覺得他還活著。
長長的煙灰從煙身上掉落下來,蕭衍回過神,手中的煙只剩下短短的一截了。蕭衍揉了揉發漲的腦袋,隨手把煙頭扔進煙灰缸。他不知道怎麽了,這不應該是他自己該有的狀態。作為一名法師,應該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
蕭衍決定出去走走,緩解一下心中難以散去的陰霾。
換上衣服,蕭衍開著那輛藍色的保時捷,緩緩地走在路上。現在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路上很少有人經過。蕭衍開著車窗,外面涼涼的秋風輕輕地吹起他的頭髮,他很享受這種涼涼的感覺。
馬路上旁邊的綠化帶種的是櫻樹還有低矮的灌木。蕭衍正津津有味的看著四周的風景,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蕭衍搖下副駕駛的車窗,那株高大的櫻樹好像在哪裡見過……
蕭衍嘴角升起一抹詭異的弧度,“我不找你,你倒是先來找我了。”他自言自語說。
蕭衍一踩油門,時速立刻飆到一百二,在黑夜中化成一道流光向前奔去。不多時,蕭衍臉上漸漸有了笑意,“滋呀……”一道刺耳的刹車聲響徹在夜空,雪白的車燈照著前面的馬路,但是前面沒有一個人安靜的有點可怕。
蕭衍緊緊地盯著正前方,似笑非笑地說:“出來吧,
還要我請你出來麽?”本來前面空著的馬路,毫無征兆地出來一個白色的人影。 他看起來像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身體微胖,頭頂微禿,嘴上還有短短的胡茬,面目慘白,額頭左上角有一個血洞,正潺潺地往下面流著鮮血。他的瞳孔是灰色的,裡麵包含著強烈的憤怒。
“你瞎啊,這大半夜的開車不帶眼睛的啊?!”那中年人憤怒的叫到。蕭衍看著他淡定地說:“不是我不帶眼鏡,是我撞到你你也死不了。”那中年人一臉懵逼地說:“為什麽?”
“因為你已經死了。”中年人一愣,然後像看傻缺一樣看著蕭衍,還帶著玩味的笑容:“兄弟,你他麽有病吧,我要死了怎麽還能跟你說話呢,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要是不信,你摸摸你還有沒有心跳。”蕭衍不鹹不淡地說。那中年人下意識一摸胸口,笑容緩緩僵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驚恐。
“不,不可能,我還活著,我還活著!”中年人反身就跑,蕭衍一看眼中閃過一縷殺機,他打開車門走了下去,衝著在路上奔跑的中年人大喊了一聲:“你還想死麽!?”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嚴與氣勢奔向中年人。
中年人立刻捂著耳朵攤在了地上,“跑啊你在跑啊。”蕭衍伸出手指,指尖溢出晶瑩的黃光,“我這一指下去,你可連投胎都投不了了。”
那中年人驚恐的說:“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聽你的,我聽你的。”
蕭衍笑笑,“這才乖麽,好了,我送你去陰司報道。 ”
“別別,我可不可以請求您一件事,用不了多長時間。”那中年人諾諾地說。
蕭衍一聽,雙眼一瞪,晴朗的臉龐不怒自威,指尖的光芒更盛了,“我,我就是先看看我的女兒,她才五歲啊,我不叫她一眼怎麽能安心投胎啊,嗚嗚嗚……”
蕭衍拿起手機看了他一眼說:“王青山,男,三十八歲,於公元2015年6月15日在黃河路立交橋路口為救一五歲小女孩逝世,該2015年6月22日前往陰司報道。”蕭衍看了看他說:“上車吧,你家在哪?”“不用去我家,直接去墓園吧,今天是我的頭七,她們娘倆一定在給我守墓。”
已是深夜,龍華公墓還有點點的紅光,一個中年婦人抱著一個小女孩還在點著黃表紙,小女孩仰起小臉掙著迷迷糊糊的眼睛說:“媽媽,我們怎麽還不回家,一會爸爸該著急了。”中年婦女一聽眼淚嘩嘩的流了出來,“好好,我們現在就回家,不讓爸爸著急。”說完輕輕的親了她一口,抱在懷裡不住地用額頭磨擦著。
公墓外面同樣有一個人影淚流滿面,嘴裡還不停地叫著“婷婷”。
蕭衍吐出最後一口煙,把煙頭扔在地上,低低說道:“該上路了。”中年人看著蕭衍感激的道:“謝謝大法師成全。”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阿彌o哆……”蕭衍嘴裡念著往生咒,中年人的身影逐漸變得虛幻……
親愛的人啊,你的笑容我不會忘記,就像從來沒有忘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