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瘋子撥開死人臉腦袋上的濕長發,露出後腦杓裡面的腐肉,上面布滿像線蟲一樣的神經連著那隻軟節衝。他挑了挑,蟲子在扭動,巴瘋子罵一句真他娘的奇怪,這些狗屁蟲是靠吃什麽活著的,就挑出了寄生在後腦杓的軟節蟲。
蟲還在扭動,看不到眼和嘴。又扯斷和蟲身長在一起的細線,那些神經仍然在鼓動,等巴瘋子完全用斷刀的尖端挑出甩在地以後,就慢慢沒了動靜,死人臉兩頰一直翻動蠕動的死肉也逐漸消停了。
巴瘋子看不出名堂,他對這種惡心扒拉的蟲子就是沒有求知的天賦,很快就沒了好奇心,然後痛快地把死人臉甩在了一邊。陳陳看時,那張臉還是呆滯的目光和微張的嘴,只不過沒有再眨眼了。隨後,又被其它蠕動過來的死人臉覆蓋了。
他怔怔的,說:“這樣的東西太奇怪了,如果要講科學,就是寄生的蟲寄生在這張死人的頭顱裡面,銅壺裡盛裝的惡心液體就是防止腐爛的,這是一種生存系統,雖然我不知道有什麽目的。”
巴瘋子拍了拍手,聽到陳陳的話一挑眉,疑惑地說:“什麽意思?什麽寄生不寄生的?還有目的?”
陳陳看了一眼巴瘋子,又趕緊找頭頂鐵壁上的出口,一邊說:“我不知道是什麽目的,但我覺得這裡不像普通沉船那樣簡單,最起碼的,這艘船就不簡單。”
巴瘋子又問:“什麽意思?”
陳陳找不到出口,眼看死人臉越來越近,他急道:“別他媽的什麽意思了,出口在哪呢?巴瘋子大哥,你倒是著急一會兒行不行?這蟲子肯定不那麽好對付,成群的蟲子就是不好對付,你以為是那些像老鼠一樣的怪東西嗎?”
巴瘋子咧開嘴笑了笑,然後往頭頂的一處一指。陳陳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在頭頂位置極其難發現的角落裡,有大概半扇門大小的黑黝黝的洞,他眯著眼找到了半天,才發現這扇門的另一半邊卡在肉壁裡,如果不是巴瘋子告訴他,他把眼瞼眨掉一層皮都難注意到。
現在不好走,太不好走了。他們在後面的位置,那扇黑黝黝的洞又在角落裡,要跑過去,肯定要踩上這成群的死人臉。陳陳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種邪魅的東西,他總有幾分忌憚,他覺得不安,這樣的玩意兒肯定不僅僅是蟲寄生在特別的人腦袋裡,他甚至覺得,這就是人養的蠱。
巴瘋子追問:“你說的這搜沉船不簡單是什麽意思?”
陳陳哪裡還有心思回答這個深奧的問題,頭腦飛快地想怎麽上去,一邊應道:“狗屁意思!正常的船隻怎麽會養這種玩意兒,還把橫梁弄得跟個棺材一樣......”他想到了什麽,心一驚,差點叫出來:“陪葬船!鬼船!”
死人臉呈包圍狀了。陳陳又覺得自己要瘋了,這是艘鬼船,那他們還能出去嗎?想起詭異的老學者屍體,他心又撲通撲通吊在了嗓子眼。連忙的,心悸地踹開一隻快爬過來的死人臉,忙叫他們想辦法上去。巴瘋子好像並不著急,一臉無所謂,看著陳陳,好像一副你不繼續說我就死活不動的嘴臉。
陳陳沒辦法,隻好說:“蠱啊,就是巫術的一種,我們那邊關於這個蠱真是一句話講不完......”他看了一眼巴瘋子,他好像對這樣邪裡邪氣的事情很感興趣,正等著他接著說。
“巴老哥,你先......”陳陳對這種蟲很忌憚,如果光只有死人臉,除了嚇人以外,它總不能飛起來咬他一口吧?這又不是鬼怪世界,
哪裡有這麽多違背物理規則的事情發生,除非那一張張死人臉長了翅膀。 巴瘋子知道陳陳心裡害怕什麽,咧開嘴衝他玩味死笑了笑,好像在關鍵時刻戲耍他也是他的興趣的一部分。隨後,不帶猶豫地取刀一震,破木板廢墟上的死人臉盡數震起。接著,陳陳隻覺眼前寒芒一閃,一陣破風響起,一聲吟吟呼嘯,被震起的死人臉濕漉漉地被打進了陰影裡。包圍它們的死人臉圈子,被打開了一個缺口。
陳陳松了一口氣,趕緊向黑黝黝的洞口方向跑。沒跑幾步又被巴瘋子扯回來了,他叫他接著說。陳陳要瘋了,碰到這麽一個主,他隻好向惡勢力低頭:“蠱,就是人養的蟲,和巫師有關,發源流長,後來延伸下來特別多的種類,蟲蠱只是一種,還有五花八門的玩意兒,什麽蛇蠱,什麽植物蠱,用得好就救人,用不好就是有邪念,拿來害人。”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陳陳在說,難免覺得自己口舌有點乾燥,頓了頓,吞了口唾沫,又接著道:“我覺得這艘船不簡單,就是因為船隻裡面不會帶上這種玩意兒。我們這個地界,也有巫師,肯定就是他們搞得鬼,只是方法和不和我們那裡一樣我就不知道了。”說完後還不忘苦口婆心地勸,“快走吧, 這裡的東西肯定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
巴瘋子半懂不懂的點頭,然後轉過頭去,若有所思地想著什麽。陳陳沒辦法,只要看向馬川,向他求救解難。馬川也看著他,不過這種看不是十分有默契地看,而是他只是想看著一樣東西然後想事情而已。
陳陳真不該要說什麽了,弄了半天最急的就是他自己。他們可能不知道有這類邪魅的東西,不了解他們的危害!
這時,馬川卻對陳陳道:“你有沒有發現,這些人臉也沒有腐臭味?”
陳陳一愣,不知道馬川為什麽要說這個,也道:“這死人臉不是泡在那要死不死的水裡嗎?沒有腐爛,沒有腐臭味也正常啊。”一說完,腦子突然閃過了一道光,自己也反應過來似的一拍腦袋,“老學者的那具屍體也在這要死不死的水裡泡過!”
他還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的腳底有點癢,他以為他踩到一隻蠕動的死人臉,慌得一抬腳卻發現什麽都沒有,但是腳底癢癢的感覺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重。
陳陳一聲臥槽,馬川問他怎麽了。他叫道:“肯定是一隻被挑出來的蟲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跑進我的靴子裡去了!”馬川趕緊過去。陳陳也趕緊脫掉了靴子,趕忙倒,但是什麽都沒倒出來,緊接著,他腳底的癢感向他小腿延伸。
襪子!陳陳瘋了一樣趕忙解掉包腳布裹著的氈襪,結果一解開,感覺自己要窒息了。他的腳底和小腿不知道什麽時候鑽進了兩隻節肢蟲,形成了兩個鼓鼓的肉包,正在蠕動地向他腦子的方向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