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瘋子也看見了,他一愣,接著道:“這又是個什麽玩意兒?我還是沒弄明白,這和我們出去有什麽關系。”
布扎木微微一笑:“當然有關系,這可能是飛頭蠻的卵,把裡面的卵挑破,就會引來其他的飛頭蠻。”
陳陳搶在巴瘋子的話頭,說:“布大俠,老學者說這是飛頭蠻,是不是真的會飛啊?”
“飛還不至於,”布扎木說,“會像蛇一樣扭動,如果那又細又長的脖子上有鱗片的話,說不定就是長著腦袋的蛟蛇了。”
他又笑道,“不得不說一下,跟著樗老和小兄弟一起來一場未知的路程,可遠遠比在武羅司有意思多了,從開始到現在的所見所聞,比得上一直待在王城的好多年了。我找了巴瘋子好多年,他連半點消息都沒有,所以我只能一個人痛痛快快地飲酒了。”
陳陳苦笑:“布大俠喜歡笑話我,現在連巴瘋子都不放過了。還是別這樣,禍不單行我體會過了多次,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應該會考慮得更久才會來這裡,不會開始像呆子那樣腦子一熱的就搶著要過來。我也不得不說,巴瘋子巴大哥的行跡,除了老學者能找著,估計巴瘋子自己都找不著。”
布扎木笑了。巴瘋子則道:“行了,別又扯到姥姥家了,別管老子能不能找著,老子現在最關心的是怎麽出去,在怪魚的肚子裡真是讓人憋屈得慌,古怪的玩意兒多就算了,還扯到五十多年前。”
思姑娘補充道:“而且還是五十多年沒被外城記載的秘密行動,真不知道他們當時要幹什麽,外城和四方勢力聯合做一件耗費巨大心血的大事,那可太難得了。”
老學者笑眯眯道:“難得是難得,但確實是做了,思小姑娘可以猜一猜,他們到底是要做什麽,老頭子要給你點個醒,如果沒有陳陳小家夥,我們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的。”
思姑娘眨眨眼,問:“為什麽?”
老學者笑而不語。
思姑娘試探地問:“和糊塗蛋二十年前所說的經歷有關?”
老學者點頭:“對嘍,不過還要猜猜,到底是哪一件事。”
“捉鬼三尾嗎?”思姑娘又問。
老學者搖頭:“捉鬼三尾,恐怕他們還沒那麽膽子。”
思姑娘睜大了眼睛:“那是什麽?我的確想不到,除了捉鬼三尾和捉鬼三尾的人,糊塗蛋也沒著重還講過什麽。”
“捉肥遺鳥。”老學者正色道。
“肥遺鳥?”思姑娘疑惑道,“糊塗蛋說的那隻大鳥?”
老學者點頭。
“他們捉那隻鳥幹什麽?”
老學者看著陳陳,道:“小家夥沒說過。”
陳陳忙道:“我也不知道啊!誰知道當時的外城和四方勢力糾結去百鳥棲息地做什麽,肥遺鳥只是他們目標的其中之一,老學者你也知道的,鳥肉的價值是痊愈,他們是要治療什麽重病的人?”
老學者沒答,卻說:“那百鳥棲息地到底是在西海還是在漠北呢?”
陳陳搖頭:“我也不知道,但肥遺鳥確實是在漠北引出來的。”
思姑娘說:“五十年前和二十年前有什麽聯系?”
陳陳苦笑:“怎麽著我都想不到一塊去,唯一知道的就是黃起敏實在不簡單,能做到外城和四方勢力都做不到的事,而且不止一兩件。”
老學者感歎道:“是啊,那位年輕人太不簡單了,”頓了頓,又道,“事實上,如果沒有了小家夥,
我估計很多事情我們都摸不著邊,這一點很重要,而且是不能忽視的。” 陳陳倒不懂了:“為什麽有我在就不能忽視?”
馬川衝他道:“因為現在所遇到的謎團,大部分都和你的經歷有關,如果沒有了你,沒有了你點醒的經歷,我們是不可能知道為什麽的。也許老學者知道他們是為了去百鳥棲息地捉有痊愈價值的鳥,但不會牽出來更深層的,關於你朋友的那些事情。”
陳陳苦笑:“說句老實話,朋友只是一個我和他的客套話,我和他就見過一面,但事實上有很深很奇妙的感情,你們知道的。一面之後,就再沒見過了,我到現在還沒弄清楚為什麽,可能就是為了讓我去找不死樹吧,找到了又怎樣,誰曉得呢。”
思姑娘又道:“那麽,當時的外城和四方勢力,想要去找百鳥棲息地,是為了什麽呢?”
陳陳聳聳肩:“天知道。”
思姑娘瞪了他一眼:“沒人要你回答,你總要明白,我為什麽要叫你糊塗蛋。”
陳陳乾脆不說話。
這個問題出現之後,是一陣沉默。他們去百鳥棲息地幹什麽,如果不動腦子,的確只能回答“天知道”。
布扎木道:“想清楚他們要幹什麽,就得知道百鳥棲息地有什麽。”
陳陳道:“有鳥。”
布扎木笑道:“不錯,有鳥,但除了鳥,應該還會有什麽其他的更重要的東西,也許他們只是要經過那裡,順便再捉幾隻與眾不同的大鳥。”
巴瘋子不耐地打斷他們:“行了,這樣的事情什麽時候不能說,非要現在提?別弄渾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出去要緊。你們搞不明白的太多了,說實在的,我也有搞不明白的,當然,那就是為什麽你們要在這裡討論五十年前的破事兒?就算知道了,對我,對我們都沒什麽緊要的。”
說到這裡,他又冷笑道,“外城王朝的那幫雜碎,除了好事,其他的什麽都乾,管他們要捉什麽,怎麽樣都不礙我的事。”
布扎木淡淡道:“既然我們的目的是尋找不死樹,那麽現在經歷的事,都是在尋找路上牽扯出來的,如果非要說不礙事,也說得過去,畢竟知不知道都不會影響什麽,但是,巴瘋子,你要知道,我們是在哪裡,大荒的規則我知道你是記得的,一切都有因果,我們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
巴瘋子站起身道:“那他娘是二十多年前!”
“當然,”布扎木看著巴瘋子,“但我們現在不在王城的版圖區域內,換句話說,我們行走的路線規則還是二十多年前甚至更久的大荒規則。”
氣氛變得有點難以言喻,在現在這樣的環境裡,的確不該出現。就在這個時候,跳動的燈籠狀胚胎忽然裂開了,流出了一個滿身覆蓋白色羊水的奇怪東西。
幾人互相看了一樣,陳陳詫異道:“飛頭蠻是這麽繁衍自己的後代的?從腦袋裡蹦出來?”
怪東西太小了,就是個沒發育成型的胚胎樣子,一動不動的,看樣子是死的。它有細長脖子的模糊模樣,有一顆與脖子不成比例大的腦袋,幾根細毛濕漉漉地貼在光禿禿的腦門上,與細長脖子連接的,是稍大一點的身體......應該說,身體是這個奇怪的東西最大的部位,它有蹼一樣的尾巴,在身體後端,有兩隻未發育的腳肢,全身皺巴巴的,身上又粘了羊水,怎麽看都不好看。
布扎木看了一眼道:“這應該就是飛頭蠻的全身了。”
“應該?”巴瘋子道,“你不知道他的全身長什麽樣兒?”
布扎木道:“它們只露出頭,身子都藏著,當時又黑,看不清楚。”
“這麽說,”巴瘋子皺起了眉,“應該是不好對付了?”
布扎木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好對付,但肯定符你心意。”
巴瘋子也笑了:“那樣最好。”
接下來,就是他們等待飛頭蠻出現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