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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完結的世界》第132章 0鳥棲息(31)
  恐怕沒人會在意忽然滾落在陳陳腳下的扁平酒壺。陳陳拾起看了一遭,臉上的疑惑越來越濃,他明明記得老學者從回客棧開始,再到沙海的筏上將祝余花草塞進壺身裡時,壺口下一指的酒身真真實實有一個下凹的缺痕,看大小感覺是被石子砸出來的,可現在不僅沒了這缺痕,連酒壺的表面都鏽跡斑斑了,像在水裡泡了好幾天。

  他們才被怪物吞了多久?估計連一天都沒到,怎麽會有這麽嚴重的鏽痕?陳陳皺起了眉,老學者死之前也碰到了會腐蝕鐵器的怪影子?不對,那怪東西是腐蝕不是讓其生鏽,況且就算真碰到了也不能證明什麽,酒壺該有的缺痕沒有了。而且,他們既然隻落來了這麽短的時間,為什麽老學者的腹部卻出現了兩三天才能出現的腐爛現象?這不合理。

  他想著,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他忙去看馬川。馬川已經把老學者的屍體挪到了平整的隔板上,正在撕扯開黏在屍身上發黑發硬的鳥皮內襯。

  陳陳突然喊道:“先別動!”

  馬川停下動作,抬頭問:“怎麽了?”

  陳陳吞了一口唾沫:“老學者的屍體有問題。”

  馬川眨了眨眼,有問題他是知道的,具體問題還沒發現。他等著他說下去。

  陳陳把酒壺遞給馬川。

  馬川疑惑地接過,又看了看陳陳,似乎在問怎麽回事。

  陳陳示意他先看,然後說:“我有點不確定,看看咱倆發現的地方是不是一樣的。”

  馬川開始看。

  陳陳喉嚨有點乾,轉頭看了一眼巴瘋子。巴瘋子正從砸開的窟窿上跳下來,他的衣裳脫了,像簾布一樣從上垂吊在下,看來是綁在了像橫梁的船槨上。

  見陳陳望著他,他按耐不住地問:“樗老怎麽了?聽你們說古怪有問題,到底哪裡古怪有問題了?”

  陳陳苦笑:“我懷疑這不是老學者,這麽說不太準確,應該是無法確定這具屍體到底是不是真的老學者。”

  巴瘋子的眉頭擰得深了,“什麽意思?”

  陳陳叫他過來。

  巴瘋子過來了,他神色複雜,看著老學者的屍體默不作聲。等過了一會兒,像反應過來似的,皺起了眉,他又看了一會兒,也並沒有看出什麽名堂。不過,陳陳所說的可能不是老學者的屍體,讓他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一些。

  他蹲下身,看著馬川問:“樗老的酒壺怎麽了?”

  馬川看了好幾圈了,又剝落了好幾塊鏽片聞了聞,聽到巴瘋子的話,他搖了搖頭說:“我可能和陳陳發現的一樣,但我在想這些鏽片是哪來的,有一股腥味。”

  巴瘋子問:“先不管是什麽腥味,傻小子想的是什麽,你又想的是什麽?”

  馬川把酒壺給了巴瘋子。

  巴瘋子奇怪地接過。

  馬川說:“這是老學者常年帶著的酒壺,之前他從營盤離開去王城的時候,酒壺就沒有離身,他回來的時候壺身上明顯有了一個缺痕。我們深入漠北時,老學者還喝了好幾口酒,我雖然沒問缺痕是怎麽來的,但清楚地看見了。”他指著巴瘋子拿在手的酒壺壺身上的一處,“缺口原本在這裡,但現在沒有了。”

  巴瘋子很奇怪,他說:“我沒怎麽注意這個,我隻注意了他酒壺裡的酒。”他笑了一下,很快的,又把笑收起來了。

  他又晃了晃酒壺,酒壺裡空空如也,連酒渣都不剩,他苦笑:“喝得一乾二淨了。”

  陳陳突然想起了什麽,

插話道:“老學者的酒壺裡有一朵祝余花草的,當時在筏上我看著他收進去的,看看裡面有沒有。”  巴瘋子拔開壺蓋時發出一陣割鏽鐵的聲音,似乎裡面也起了鏽,他搖晃地倒了倒,隻抖出幾粒細小的沙粒,他又往裡瞅了瞅,說:“沒了,沒看出什麽。”說完,又倒了倒。

  什麽都沒落下。

  陳陳放松了一點,他說:“只有不到三成的幾率能證明這就是老學者了。”

  馬川也說:“漠北冒充我們身份的隊伍也許也到過沙海。”

  巴瘋子皺起眉:“憑一個酒壺和一朵花兒?”

  馬川說:“不全是,是憑一個一模一樣的酒壺和一朵本該存在的花。”

  巴瘋子顯然說服不了自己完全相信,他說:“花為什麽不能是別人拿去的?一朵被胃酸腐蝕的祝余花草也許還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你沒看到那個瘋老頭兒在陳陳吐出這朵花的時候跟又瘋了一樣嗎?他是想再吃下去。”

  陳陳睜大眼睛:“花真的在我肚裡?”

  馬川點頭,又接著說:“也許這朵花並不存在這個酒壺裡,因為真正的陳陳和我們在一起。”

  巴瘋子嘖了一聲,“你的意思是——”

  “顯而易見,”馬川說,“這朵花是從陳陳肚裡吐出來的,祝余花草的珍稀程度我早有耳聞,不可能會同時出現兩朵,冒充我們身份的隊伍顯然不可能有這朵花,也不可能料到陳陳會吐出這朵花,這是他們的失策,也是擊破點。這具老學者的屍體是真的可能性很小。”

  “所以——”巴瘋子說,“這具樗老的屍體就是冒充我們身份隊伍裡的其中一個了?”

  馬川沒有很痛快地點頭,他猶豫了一陣,又說:“無法確定,但可能性很大,不知道巴前輩發現沒有,老學.....這具屍體的腹部隆起了,說明屍體開始腐爛,出現這樣的現象最少要二十多個時辰。以前圈養牛羊的時候,有一些死牛死羊來不急處理,等發現時,也是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僵硬,肚子隆起。”

  巴瘋子還有問題:“就算是你所說,是冒充我們身份隊伍而留下的屍體,那麽,他們是如何渡上沙海的?你可別忘了,山口的位置是有人柏的,退上一萬步說,他們躲過了人柏、渡上了沙海、被鳥魚給吞了,可他是怎麽死在了這裡的?屍體是在船艙的隔板底下,如果沒被那些雜碎東西砸塌,我們還發現不了,畢竟——”他複雜地看了看躺在一邊嘴唇發紫的老學者屍體,“畢竟沒有發出屍臭。”

  馬川站起了身,他吐出一口氣,“不知道,這很難猜,如果布前輩在這裡, 他應該能看出整具屍體的倪端。”

  幾人沉默。

  陳陳突然道:“馬川你還記不記得那具被人柏吐出的屍體?”

  馬川皺了皺眉,看著陳陳:“你的意思?”

  陳陳猶豫著:“我的意思是說,這樣的情況會不會和你的是一種情況。”

  馬川不語。

  陳陳看著他,巴瘋子看著躺在他腳邊的老學者的屍體。

  忽然的,馬川搖了搖鈴鐺,聲音很清脆,比之前的沉悶要好聽不少。他說:“我的那種情況很複雜,因為宮結扣除了我沒有人會解,”他笑了笑,很苦澀,“會解的都死了,包括我,我的手腕上的鈴鐺和宮結扣是死路,這樣的死路是沒有退路的,有它們在,就說明那具屍體就是我,沒得選。”

  陳陳心裡很難受。

  馬川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又說:“這具屍體沒有死路,不能證明他就是老學者。他腰間的酒壺和不該出現的腐爛跡象都在指著他說他不是老學者,最起碼的,不是和我們一路的老學者。可最奇怪的問題是,他不是真的老學者,那麽他是怎麽出現在這條船艙隔板底下的。”

  沒人知道。

  陳陳說:“他們為什麽要冒充我們的身份?目的呢?等我們找到不死樹後殺了我們代替我?可是他們又何必深入沙海呢?只要在客棧安安靜靜等我們就可以了。”

  馬川搖頭:“不清楚,也許和王朝有關。”

  巴瘋子忽然地站起身,他歎了口氣說:“該走了。”

  是的,他們該走了,已經在這裡耽擱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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