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老學者說的話，馬川奇道:”墓裡?墓是什麽?“

　　陳陳解釋道:“就是埋葬逝者的地方。”

　　馬川看著陳陳，感覺頭一次認識他，他道:“奇怪了，你怎麽知道的?”

　　陳陳似乎很受用馬川的反應，他道:“我知道的太多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只是沒地方施展我那通天的手段。”

　　老學者笑道:“陳陳小家夥說得沒錯，墓就是埋葬逝者的地方。說得再具體點，是放置屍體的場所。你在漠北長大，可能不清楚，漠北的喪葬習俗是天葬，從不埋在地裡，你不知道墓是什麽很正常，不僅你不知道，也很少人知道。”

　　馬川道:“那陳陳是怎麽知道的。”

　　老學者說:“那你問問他，我也想知道那小家夥是怎麽知道的。”

　　馬川看著他，陳陳悄聲道:“我在書裡看到的......”

　　老學者哈哈笑道:“多讀書有益，最起碼會讓人刮目相看。”

　　馬川也笑道:“大家知道的陳陳都不知道，大家不知道的陳陳都知道，我都知道該如何評價他了。”

　　陳陳不樂意了，他說:“別再提我了，扯那些沒用的，說說那本書，我現在想知道的是，這畏獸圖是從哪來的。”

　　老學者對陳陳說:“你肯定知道，畏獸圖不會來自王城。”

　　陳陳心說這不是廢話嗎?但他心一驚，老學者的話不會別有深意吧?王城雄踞在他小說世界的一端，從羊皮圖畫看來，仿佛是世界的盡頭。大而宏偉，但寸地如金，如有平民百姓死去，通常是交與王城的衛職官處理，不會有埋棺入葬的說法，一般人不會知曉“墓”這個概念。

　　老學者突然問陳陳這話，不會是真的相信了他的“這個世界是由我創造的”說辭?那豈不是又會當他是個神經病?這種滋味不好受，在他看來，還不如當個一點都不引入注意的平凡人。

　　陳陳看著老學者笑眯眯，閃著狐狸般狡猾光澤的眼睛，虛心地搖頭，道:“我只知道一點點......其他都是瞎蒙的。”

　　老學者說:“叫你不豎起耳朵聽，等下和你說什麽，準得走神。剛才就說了，畏獸圖原本記載在帛書上，後來被我發現才填冊在這本書上。”

　　陳陳松了一口氣，但還是疑惑道:“可這和你說不會來自王城，有什麽關系?”

　　老學者道:“當然有關系，王城裡不會有墓穴，這畏獸圖當然是來自於王城外。”

　　馬川說:“這就奇怪了，連王城都沒有，那王城外的大荒裡又怎麽會有墓?”

　　陳陳對馬川說:“老學者不是說了這本書填了很多年了嗎，會不會仍是外城的時候，就去拓展其他領域，在途中發現的?”

　　老學者似乎很喜歡馬川和陳陳說出自己疑惑問題的樣子，他呵呵笑道:“都沒錯都沒錯，當時外城周邊是危機四伏，我們的隊伍都要精心勘察和準備才敢出城，可知道外城以外有更遼闊天地的，只有少數人。”

　　老學者的笑容慢慢變得苦澀，“貧苦的人在掙扎，富有的人在享樂，那群為了活命才組建在一起去外城狩獵的人能走多遠?走不遠啊，拿命換來的東西，也只是再換一次出去拚命的機會......”

　　老學者眼泛淚花:“多虧那位年輕人，要不是他，這種日子恐怕是漫長無邊際，昏天暗地裡......嘿！又提到他，一提他我心裡就犯堵啊......該說正題，呵呵......說正題......”

　　馬川上前安撫老學者，

陳陳默然無語，生活在愚昧和謊言裡的人只會在其中滅亡，他能明白為什麽老學者剛才為何會這麽激動了。　　“如果不是這本書，我恐怕也會像坐井觀天的癩蛤蟆一樣，認為天地裡只有巴掌那麽大......當時外城裡的那群老迂腐死活認為我是胡說八道，他們提出來的學說都是王朝大肆宣廣，已經在人心底根深蒂固了。我一個人怎麽會撼動，當時啊我也不服氣，本來是一個武職，非要弄得像一個文官，每次偷偷跑去史館裡看書，越看呐越著迷，後來一發不可收拾，那就完蛋了.....也和你們說了，為了見書中記載的大林，私自出了城。可我提的沒錯，你看，這漠北原本不是什麽都沒有嘛，現在還不是好好在這裡過著。”

　　“後來在牢裡我想啊想，我又想通了。那群老迂腐也沒錯，我當時年輕氣盛的不知道裡面複雜，我知道的他們恐怕比我還清楚，要不然怎麽會為我們求情，但是為了王朝的鞏固統治， 不得不這樣啊......”

　　陳陳心裡難受，笑得苦澀，他道:“我......能理解，之前我都是為了自己，沒想到還有那位年輕的偉人和老學者你這樣的人，我慚愧得很，臉都要紅了。”

　　老學者道:“要命要命，你的臉紅了，我的臉更要紅，如果不是我，那些和我出城的人怎麽會犧牲，我的罪過很大，人不為己的都是聖人，我不是啊，也沒想過要做這樣的人。”

　　馬川說:“無私無畏的聖人的確有，但少見。不過，我很好奇，這畏獸圖裡面究竟是講了什麽，而王城外的墓又是從哪而來的。”

　　老學者一拍大腿，才反應過來:“瞧我！繞了半天還是沒說到正題，一個一個來。”他輕手翻開《畏獸圖》的前幾頁。馬川和陳陳都湊上前。

　　陳陳看清楚了，上面有畫有圖有字，雖然紙頁泛黃，但內容依稀可辨。

　　老學者指著其中一行字，努力辨清上邊的內容，他忽然道:“認真瞧了，上面所著的‘地之所載，六合之家，四海之內，照之以日月，經之以星辰，紀之以四時，要之以太歲，神靈所生，其物異形。’就能概括天地之大負載的物種之多，四海以內，凡是有太陽月亮照耀，有大小星辰經歷，用春夏秋冬來記季節的地方，各有不同的形狀的神靈生物。”

　　老學者看著他們，說:“第一次看到的時候，老頭子很震驚呐，說不是胡說嘛，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一直在念叨。呵呵......再往下看的時候，半信半疑，看到最後，不得不開始相信並著迷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