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剛進去的時候分明是一條直直的通道,現在卻是一個柺角,老學者說的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不是判斷失誤?況且頭頂上的人炭球也變得越來越多,這該怎麽解釋?
馬川和陳陳有同樣的疑問,他先開口道:“四周的場景和之前不同,而且我們是走的直道,鬼三尾的鱗片也沒有,迷惑我們眼睛和感知的黑暗不在,怎麽會回到原來的位置?”
巴瘋子沒感覺到緊張,他這時候還打趣老學者,道:“髒老頭又迷糊了?我算了一下,走了快二刻時,離天亮差不離了,走回來了也正好,這時候退回去剛好天亮,你說的覓食的蟲找我們也夠嗆了。統統來得這麽巧,怎的,算好了?”
老學者沒理他,自顧自地踢了石壁的一角,咣地一下,摔下一塊爛石板,在有斷裂痕跡的表面,明顯有一條劃痕,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道:“進來的時候我就做好了這個記號,還特意劃斷了一個角......”
陳陳擠上前看了看,那塊爛石板確實沒了一個棱角,心裡一下就急了。
“走了二刻時,這個記號已經出現了三次,我們才走多久?”老學者沉默了一陣後,說出了令陳陳覺得可怕的結論,“這個迷宮是活的啊,我們怎麽動,它就怎麽動,我們在原地打轉,它在迷惑是前進的錯覺,頭頂上那黑乎乎的東西正在悄悄增加,它們肯定有目的,只是現在還不知道。”
老學者不會輕易下結論,他心裡肯定和他們一樣有疑惑,但是有自己一套證明的辦法。陳陳都沒注意到,老學者是什麽時候做了一個這樣的記號,他現在說出來,十有八九就是這樣的情況了。可不管迷宮是活的也好,還是迷惑他們前進也好,現在的出路,要麽是退出去,要麽是找到出口。
陳陳想起了思姑娘,剛想找她問問什麽情況,卻發現她不見了。這一下讓他炸毛了,之前都圍在老學者身邊,他都沒擔心過在他身邊的思姑娘會突然不見,可他並沒有聽到四周有什麽異常的聲響,陳陳有點不耐了,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她又單獨行動了。
陳陳心底湧出了一股無名火,他就奇怪了,這個女扮男裝又裝不像的姑娘怎麽老喜歡單獨行動?要是真出了事該怎麽辦?巴瘋子聽名字就知道是個瘋子,他不聽指揮亂來還情有可原,可思姑娘呢,明明聽起來那麽有感覺,怎麽跟個倔驢一樣?他沒好氣道:“思姑娘那個姑娘又不見了,我可真是服氣了。”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到,馬川也注意到了。下一刻,思姑娘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我在這裡。”腔調有點顫抖,不知道發現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眾人過去,陳陳這才發現跟思姑娘一起不見的還有布扎木,他正待在她身邊,心裡那股不岔的氣就平穩了,有人保護就好了,不出事就更好了。
思姑娘不知道發現了什麽,幾乎貼在石壁上,她轉過臉,臉色有點發白,道:“整個山石迷宮......根本沒有出口......”
老學者一下變了臉色,他好像明白了什麽,一遍喝道退退退一邊揮手把隊伍往回趕。
就在這個時候,在巴瘋子的那個方向,傳來了幾聲奇怪的動靜,像踩碎了什麽蟲的外殼,惡心的汁液飆濺出來的同時又出現了掐死老鼠的慘叫。
這一連串讓人覺得不舒服的聲響跳出來的下一秒,陳陳的余光明顯感覺到,他們頭頂上的人炭球動了。雜亂無章的動作變得統一,
像被人控制臨危受命面無表情的木頭人偶,它們臉上雖然沒有五官,但陳陳頭皮還是忍不住發麻,正是這樣才會更顯得慎人,他覺得它們肯定正狠狠地盯著自己。 最後面的巴瘋子沒有動,整個隊伍卡在了這個窄而長的通道裡,老學者又急又怒,他喝道:“巴瘋子,你還傻站著幹什麽?!往後退啊!”
巴瘋子搖頭,他抬起手,正抓著一隻死了的蟲屍,陳陳認出來了,是之前搭在他肩旁上,被打落找不到的那一截手骨。沒想到老學者所說的古蜇,把屍骨當作自己的外殼,他還一直以為是把屍骨當巢穴呢。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東西竟然會跟他們一路來到這裡。
“這個東西,突然跳到我手上,我倒沒多想, 直接砸死了,沒想到這東西是故意的,是給那些爛東西發信號呢。它一直在跟著我們,砸了那破山還在跟,老子竟然沒發現,你說奇怪不奇怪?”巴瘋子咧開嘴一笑,“不用退了,我聽到了後面的動靜,東西挺多的,只能往前走了。”
頭頂的炭人球,不,是古蜇蟲又沒了動靜,估計在等待一個完美的時機,一舉把他們全部吞噬,陳陳想起來了山石裡面的腿骨,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孔就是這些東西咬的吧?
我他媽的靠啊,怪東西怪東西,除了怪還多得要命?趕緊走趕緊走。陳陳催促道:“都傻愣著幹啥,走啊!”
老學者道:“走?走去哪!你信不信我們走上一天還是走不出多少步?它們在等天亮,等著出巢覓食呢,現在我們身上有了古蜇死屍的氣味,它們都瞅準我們了,天一亮......”
陳陳不是豬,他知道老學者後面沒說完的話的意思,他道:“退啊!”
巴瘋子笑道:“退不了,後面有東西等著呢,正在一點一點地撲過來,聽那動靜,快了。”
陳陳沒聽到什麽動靜,但是他看到巴瘋子還在這個節骨眼上笑,不去想辦法,沒有一點危機存亡感,胸腔裡又卡住一股熱火,剛想罵你笑個雞(和諧)巴,話到口邊張開的嘴,隨著瞳孔,越來越大。
他看到,在他們後面的通道裡,突然湧來了一堆像黑色潮水一樣的古蜇蟲,數量之多,前仆後繼一浪接一浪,這一下他總算聽清楚那種嘰嘰喳喳,讓他覺得可怕到反胃的叫聲了。
陳陳本能地大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