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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九一二》第28章 牛鼻子
  我問其緣由,他告訴我小矮子已經被折騰瘋了,他老婆說他是精神分裂症,讓他去看大夫。可他堅信自己不是得了精神病,而是撞鬼了。他請來了法師,已經在路上了。如果被法師抓到那還不死定了,這工作有生命危險,不能再幹了。

  我本想滿一星期以後去找小矮子,沒想到他心裡承受能力這麽差,才這幾天就受不了了。

  不可否認這世界上除了我,還有真正懂道術的人。如果真被他請來個真材實料的法師,那我的計劃豈不是全泡湯了。

  我問他:“他請的哪位法師啊?”問了以後我發現這個問題問的有點白癡,這世界上哪個法師我能認識?我想了一下,挑了一點有價值的問:“他們什麽時候見面?怎麽見面?在哪裡見面?”

  那鬼說:“哪位法師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們約定今晚十二點在一家‘緣來酒店’的酒店見面。”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十點多鍾。自從不上班我生物鍾都亂了,經常凌晨才睡。

  他不幹了我可以理解,看在他不乾之前提供了這麽有價值的信息的份上,我打算把剩下的八十萬冥幣給他。我說:“你在這裡等等,我去會會那位法師,等我回來把剩下的八十萬冥幣燒給你,然後你就自由了。”

  他點點頭,我剛要出門,他“喂!”了一聲,我回過頭來問:“幹什麽?”

  他看看我的臉,低下了頭,默不作聲,好像在想些什麽。我把手放在他眼前揮了揮,問:“幹什麽?”

  他說:“沒事兒,你去吧。”

  我說:“神經病。”

  這時候康展飄了出來,吵著說他也去。

  這次面對的是一位法師,雖然我還不清楚到底是法師還是神棍。我覺得帶著康展太危險,就說:“你去什麽去?你去了誰看家?”

  他指著那隻鬼,說:“他不是在家嗎?”

  我本想說:“他又不是自家人,讓他看家能放心嗎?”如果康展說放心,那我會告訴他:“你放心我還不放心呢。”轉念一想,這樣說可能會給那隻鬼造成心理創傷,於是我委婉的說:“人家是客人,你能讓人家看家嗎?”

  康展說:“嘿!我不管!今兒我非得去。”

  我瞪著他,一步一步朝他逼近。他說:“你要幹什麽?”

  我說:“不幹什麽。”說著掏出一張治鬼符。康展嚇得跳到了床上,蹲在旮旯裡,說:“臭不要臉的!你就會恐嚇我!老子不去了就是!”

  我說:“這才對嗎!好好看家,丟了東西為你是問。”我把那張驅鬼符扔在床上出了門,康展在角落裡嘀咕:“就你這破地方,會有賊來才怪,就算來了也沒啥可偷的。”

  雖然他說的是實話,可我聽了還是想一磚頭拍死他。因為我不喜歡別人說實話。

  天下起了雪,雖說不是鵝毛大雪,可也在地上堆積了一層,已經能沒過腳踝了。

  那個“緣來酒店”我從沒聽說過,聽起來似乎是個豪華的酒店。其實不然,我攔下了好幾輛出租車,司機都說不知道這麽個地方。

  直到我攔下第五輛出租車,司機是個女的,戴著一副墨鏡。這大晚上的,再加上現在是冬天,戴個墨鏡幹什麽?天知道她是怎麽想的。怪人。

  這個“緣來酒店”雖然叫酒店,其實就是個小餐館,坐落在一個犄角旮旯裡,是個不大的土坯房。條件更是簡陋,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緣來飯店”四個字還是用油漆寫在一塊破木板上釘上去的。

也不知道老板在取這個名字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麽。周圍沒什麽人住,也沒什麽店鋪。漆黑的夜晚店裡亮著燈,十分惹人注目。如果不是裡面有那麽幾個人在吃飯,還以為這是一家黑店。  我把事先準備好的鴨舌帽和一次性口罩戴上,我老早就說過這裡的人都喜歡玩兒神秘,今天我也來學學。

  小矮子是出了名的摳,求人辦事還挑這麽個破地方。我才不相信他是為了隱蔽才選這裡。

  我把鴨舌帽壓低一些,找了個能看得見店門口的地方藏了起來。

  天有些冷,雪還在下。我戴著手套還是覺得手冷,我雙手相互摩擦著,指望能獲取一些熱量。我在心裡罵自己蠢,離他們約定見面的時間還早,出來這麽早幹嘛?都是那個小矮子害得!有機會我非得扁他一頓。

  正想著,腦袋突然受到了重擊,嗡的一下。這一下沒令我直接昏厥,我站起身來,眼前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了,兩隻耳朵嗡嗡作響,我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昏了過去。

  我醒過來的時候,眼前有一個人正拿著一桶水對著我。我被綁在柱子上,渾身上下只剩下一條內內,凍得我瑟瑟發抖。我的腦袋就像是被錐子扎了一樣,一陣一陣的疼。也不知道哪個王八流氓臭烏龜乾的,打暈了我就算了,還把我扒光了!

  我看到水桶哥也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冷。看他穿的那麽厚不像冷的樣子,不管是因為啥,總之他他媽的是要潑我。這冰天雪地的我就穿一條內內,被這桶水潑上去的後果可想而知。

  我急忙開口:“你要幹什麽!?你誰啊你!這是哪兒啊!?”

  他顯然沒有料到我醒了,嚇得往後一退。正巧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桶水跟著扣在了他的頭上。

  這裡像是個帳篷,周圍是被軍綠色的帆布圍起來的。中間有一盞燈,發著黃色的光。

  我正前方有一張桌子,旁邊點著火爐。桌子前面坐著兩個人,一個道士打扮,另一個……等等,另一個那他媽不是那個該死的小矮子嗎?原來是他乾的!

  那個道士打扮的人上前來踢了水桶哥一腳,責罵道:“沒用的東西!滾一邊去!”

  水桶哥爬起來,對他鞠了一躬連連道歉說對不起,那表現就和個孫子一樣。

  算起來我這是第二次被道士算計了,在看到這牛鼻子的一刹那,我開始徹徹底底的討厭起了道士。雖然我學了茅山道術,可我並不覺得自己是個道士,我又沒出家。即便是我能算得上一個道士我也不會承認我是個道士。

  那牛鼻子用浮沉指著我,說:“你個孽畜,居然操縱鬼物去害人,今天老夫就要替天行道。”我看見他的浮沉竟然是黑色的。

  我的心裡一驚,像是挨了當頭一棒,聽這家夥的話像是知道了我買通色鬼纏著小矮子的事兒。他是怎麽知道的呢?要麽他會神算,要麽就是那隻鬼出賣了我。我曾經不止一次的稱呼一些邪祟為“孽畜”,今天這詞被人用到自己頭上,著實讓我很不爽。

  有句話叫做“臨死蹬三腳”,即便是今天被他們整死,也不能在氣勢上慫了,我不甘示弱的說:“孽畜,我孽你奶奶個腿兒。你個牛鼻子,往你為道士,居然乾這助紂為虐的事兒。這小矮子拖欠員工工資,還強迫員工無償加班,大冬天的連個暖氣也不開。這種欺壓員工的混蛋老板,我懲罰他一下怎麽了?你還替天行道,別他媽把自己說的那麽高尚,你是替錢行道!你奶奶個三角胡蘿卜哨子的!”

  那牛鼻子被我說到了痛處,吹胡子瞪眼的,說話都有點大舌頭不流暢了,他說:“休得狡辯!死到臨頭還敢猖狂!”

  我說:“可去你大爺的吧!還死到臨頭,現在是法治社會,你以為你是黑社會?說話還一套一套的,你是古代穿越過來的還是電視劇看多了?”

  他被我說的無言以對,氣的在原地跺腳,滿口之乎者也。看起來也是個松包蛋,不然被我罵成這樣,早揍我了。

  小矮子走過來,咬著牙瞪著眼,指著我的鼻子說:“凌永寧,你還真是卑鄙!”

  我說:“不敢當,這稱呼還是用在您身上比較合適。你不但卑鄙,還特別悲哀,我看你印堂發黑,最近肯定要倒霉。不是出意外就是得破產!”

  他氣的想揍我,他綁架別人很不專業, 隻捆住了我的手卻沒捆我的腳,我趁他離近的時候,對著他肚子就是一腳。他捂著肚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的齜牙咧嘴。一邊“哎呦”一邊指揮旁邊的人:“趕緊把他腳也捆上。”

  我說:“矮冬瓜!你拖欠我工資的事情,我沒有用暴力解決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今天你最好整死我,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當然,人在矮簷下怎能不低頭的道理我懂。如果今天綁架我的是黑社會,憑我這態度早死了一萬回了。但是據我對小矮子的了解,他沒那個膽子弄死我。

  那個道士之乎者也夠了,拿出了一個瓶子。瓶子還沒巴掌大,上面貼著一道符。我看到這符嚇了一跳,因為那是一道反面符。

  破書中記載:當今流傳著符的種類很多,各有相同之處,也各有不同之處。但持的種類了分為正反兩類。

  一些用於行善教人,鎮宅、驅鬼、退病的符稱為正面符。而一些害人治人的符,就是牛鼻子瓶子上貼的那種,便是反面符。

  反面符和正面符的外貌有很大的區別,雖難以用言語來形容,但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來。可見這牛鼻子不是什麽好東西。

  牛鼻子把符一撕,瓶蓋自動彈飛了出去,一股青煙從瓶子中飄了出來。那青煙在空中盤旋,最後聚集在我面前,化為人形。那是個男人,不,是男鬼。他臉色發青,嘴唇發黑。絕對是電影裡惡鬼的那種形象。這家夥還他娘的說我操縱鬼物害人,自己不也是一樣。我嚇得一個激靈,說:“喂!牛鼻子!你想幹什麽?你別亂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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