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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旮旯裡的愛情》第3章
  第三章

  田埂上,靜平推一下,軍寶就走一步,倆人這樣磨磨蹭蹭地走著。

  突然,軍寶轉身把靜平往地上狠命一推,毫無防備的靜平一下子摔到秧田裡,渾身濕淋淋的,滿身滿臉稀泥。更讓靜平生氣的是,她從秧田裡爬起來,軍寶早不見蹤影了。

  “靜平,你過來一下!”

  靜平的爸爸顯貴把靜平叫到跟前去。

  “麽子俊

  “軍寶成績好啵?”

  “好個鬼咧!他又不聽話,老是喜歡欺負別個同學。”靜平評價軍寶當然沒有好話。

  “那我聽說他是你們班的班長哦。”顯貴笑咪咪地說。

  “不就是因為他成績好,老師偏心!”靜平嘟著小嘴不服氣地說。

  “是嗎?”顯貴反問靜平說。

  “他每天只知道欺負同學,真是壞禿頂了。”

  “你這個丫頭片子,懂什麽,男孩子就是要這樣。這樣才有殺氣,能乾大事!”顯貴稱讚道。

  枝山人都喜歡菊花。到了九、十月份,枝山的女人們都喜歡在各自的頭上插上一兩朵菊花,一身的噴香,走到哪裡都受歡迎。這不僅是枝山人的一種習慣,而且逐漸成了風俗。靜平的頭髮上也不例外。

  軍寶家老屋後面有三棵被村子裡男女老少叫做菊花精的菊花。每年秋天,這三棵菊花樹都會開出無數碩大的花,一朵一朵地隱在油綠色的葉子裡。軍寶不知道它們有多大的年紀,只知道反正比媽媽的年紀還要大。據夢華講,是她出世那年,軍寶的外祖父親自種下的。

  一到秋天,數不清的菊花苞子就藏在油綠色的葉子裡。菊花樹的生命力強得嚇人,你隻要把種子灑在任意一個地方,它都是生根、發芽,開出的花讓你大吃一驚。

  靜平家的菊花雖然很多,但沒有軍寶家的那麽大,難免她經常去軍寶家的屋後去偷菊花,也會順手揀點種子灑在自家屋後。過幾天她就去扯起來看看發芽、長根沒有。後來,根是長出來了,可是不知為什麽一移栽到她家的竹園後,就枯萎了。

  枝山人喜歡菊花不僅是個傳統習俗,也是對始祖那段美好愛情的讚美。

  相傳在很早很早以前,枝山是個大湖區,因為地殼的變化,飄帶似的長坪迂回在兩山之間。枝山的一個個傳奇故事,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菊花的故事》就是枝山人的第一個關於愛情的故事。

  一位深得皇帝喜愛的嬪妃死了,皇帝命令京城的一位陰陽先生趕著嬪妃的屍體,一路翻山越嶺,淌水過河地來到玉湖坪大隊。長途跋涉後的陰陽先生,此時感到又餓又累,四周靜寂,無一戶人家,更別說什麽寺廟了。幸好是秋天,山上掛滿了野果,他決定摘野果充饑。於是,他叫停嬪妃的屍體,爬上樹摘了一大兜果子,準備大餐一頓後再上路。待他溜下樹時,發覺嬪妃的屍體不見了。這還了得,怎麽回到京城向皇上交差呢?這一驚一嚇,加上過度的勞累,他昏厥回去了。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一陣秋雨把他淋醒。他睜開眼,尋思著怎樣找回嬪妃屍體的辦法。他左思右想,覺得在此地搭一座簡易住房先安下身來後再尋找嬪妃的屍體,才是唯一的好辦法。

  說乾就乾,陰陽先生就開始磨製石斧,伐竹割草,每日每夜的忙乎起來。月余後,簡易的竹房搭成了。他躺在親手建起的房子裡,細想著找回嬪妃屍體的線路。恍恍惚惚地睡熟了,進入了夢鄉。

  “哎,

先生,你讓開,怎麽睡到我這裡了?”一位少婦對陰陽先生說。  只見這少婦,猶如天仙般貌美,年齡和嬪妃不相上下,他身著隻有皇宮才會有的絹絲,頭戴金釵,耳垂雙環,手指上套著一枚白金戒指,裙下那七寸金蓮猶為耀眼,語如百靈婉轉,舉首投足可謂之為大家閨秀。

  陰陽先生看了看這位少婦後說:“這裡是你的?我可是花了個把月的時間才搭好的。”

  “這裡當然是我的,你不讓是嗎?讓你嘗嘗我的厲害。”少婦一改剛才的文靜,驕叱地說道。

  “哈哈,在這萬頃無人煙的地方,怎麽會有你的出現,除非你是妖孽。”陰陽先生生氣地說。

  “呵呵,是妖孽,我就是妖孽,看你能把我怎麽樣?”少婦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嗎?我是專捉妖孽的,你信嗎?”

  “既然你是專捉妖孽的,那我就要試試你到底有什麽能耐。”

  陰陽先生,姓王名玉湖,是當時法力最高,最有本事的陰陽先生。他12歲從師,到18歲時獨立門戶,趕屍15年,誰也不知道他趕了多少具屍體。他雙腿盤絞,雙掌合十,微閉眉目,口中念念有詞。那少婦不逃不遁,相反,她乾脆坐在王玉湖的對面,仿著他的樣子。王玉湖更氣了,他騰地站起來,順手拿起桃木劍狠狠地向少婦刺去。少婦不偏不躲,用雙手接住王玉湖的劍,笑吟吟地說:“怎麽樣?你還有什麽看家本事,盡快使出來。”

  王玉湖心想:今天這跟頭栽大了。沒想到自己和死屍、妖魔打交道十幾年,不知道露宿過多少個荒蕪人煙的地方,每次都是他以他高深的法力戰勝妖魔鬼怪,今天倒好,自己不僅沒辦法制服眼前的這個妖孽,可能的話,還有性命之憂。想到這裡,王玉湖不禁打了寒顫。

  少婦微笑著追問:“來啊,快來啊。怎麽啦?沒有絕招了?”

  此時,王玉湖連看都不敢看眼前的少婦一眼,哪敢再逞能。心裡盤算著如何擺脫這個妖婦的糾纏。

  少婦看了看連大氣都不敢出的王玉湖,“呵呵呵”地笑過不停。

  羞愧、恥辱、傷感一齊湧上王玉湖的心頭。

  王玉湖心想:趕快離開這裡。可又一想,有逃脫的可能嗎?即使逃離了此地,又能怎麽樣呢?嬪妃的屍體不見了,如果皇帝問起這件事,自己該如何回答。

  他想,留下來是死,回到都城也是一個字“死”。既然都是一死,乾脆和這妖婦再次決鬥。

  想到這裡,王玉湖的心裡坦然多了。“倏”地一聲跳起來,指著少婦大挑罵起來:“你這個妖婦,誰怕誰?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你亡。”

  少婦還是笑呵呵地說:“方士,來啊。老娘今天還真想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我才不怕你。來吧!”王玉湖毫不示弱地說。

  少婦仍然笑呵呵地說:“到底誰怕誰,還不一定呢。光說起什麽作用,你說吧,我們現在比什麽?”

  “女人優先,你說吧。”王玉湖說。

  “挺大度的嘛。”少婦的笑聲裡明顯多了許多溫柔。

  “本來就是的嘛。你說,比什麽?”王玉湖堅持地說。

  “還是你選擇,人妖畢竟有區別。在你眼裡,我是妖。”少婦這時變得有些哀怨。

  王玉湖心想,這個妖婦雖然是妖,但至少算個好妖,不是心狠毒辣的壞妖。想到這裡,他滿臉通紅,為自己說的話感到羞愧不已。

  想是想,無論如何,一場決戰是無法避免的。

  再三退讓,王玉湖實在沒有充分理由讓少婦選擇比法。他無奈地搖搖頭說:“我們比定力,你看如何?”

  少婦未加思索地說:“可以!”

  只見王玉湖和少婦面對面的盤腿而坐,雙手合胸,閉著雙眼,口裡念念有詞。

  他們從日起到日落,從日落到日起。眼見五天時間已經過去了,他們仍然是難分勝負。

  王玉湖心想,這樣比下去,自己必死無疑,乾脆放棄了這局,比點其他的。到底比什麽呢?道法比了,武功也比了,到底比什麽好呢?王玉湖真是一籌莫展。時間又過去了一天,該怎麽辦?王玉湖心裡反覆地想著,想著。

  一滴露珠滴在王玉湖臉上。王玉湖頓時醒悟過來,想到臨出發時,老母給自己行李包裡帶的一壺酒。對,比酒量。如果這少婦是妖怪的話,喝了這烈酒後,一定會現出原形,自己再想對付她的辦法。想到這裡,王玉湖睜開眼睛,叫醒少婦說:“在下承認輸了,敢不敢改用其他方式再鬥法?”

  “行啊。奉陪到底。”少婦似乎明白了王玉湖的意思。

  “好,爽快!我這裡有一壺酒,我們比喝酒,你敢嗎?”

  “難道我怕你不成?”少婦猶豫了一會兒說。

  王玉湖從包裹裡取出酒,順手拿來兩個木碗,滿滿地斟上後,自己首先喝下一碗後說:“請啊!”少婦輕卷長袖,端起另一碗,一口氣喝下。王玉湖再次將兩個碗斟滿後,說:“請。”兩人對碰了一下後,“咕嘟”、“咕嘟”地,兩人再次一飲而盡。喝完這碗酒,王玉湖偷眼看了看少婦,少婦除了臉頰有點微紅外,沒有其他特別之處。怎麽辦?酒不多了,該如何是好。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到了這份上,乾脆把僅有的那點酒拚完了算啦。一切聽天由命。想到這裡,王玉湖繼續斟酒,把酒葫蘆倒了個底朝天。

  三碗喝下,兩人都有點支持不住了,朦朦朧朧中倒地睡熟了。

  直到第三天中午,王玉湖才醒過來。

  王玉湖睜開眼睛一看,嚇了一大跳。只見少婦笑眯眯地看著王玉湖。

  王玉湖心想,這回真的完了。怎麽辦呢?

  “天亡我也!”王玉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

  “什麽?誰亡你?”少婦說。

  王玉湖已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說什麽啊。誰要你的命啊?”少婦笑嘻嘻地說。

  “什麽,我沒有聽錯吧?”王玉湖吃驚地問。

  “我說誰要你的命啊。可是,你現在回不了家了。”少婦說。

  王玉湖心裡明白得很,自己是回不到了家。可是老母怎麽辦呢?少婦好像看懂了王玉湖的心思,說:“你別傷心,即使你現在回到家,也看不見你母親了。你母親在你離開都城的第二天就過世了。你就在這裡安心居住下去吧。”

  王玉湖雖然傷心,但也無回天之力。看來自己真的該長期居住下來。王玉湖回眼再看少婦時,少婦不見了。只見少婦站過的地方,長出了一株香氣四溢的黃色花兒。正當王玉湖詫異的刹那間,只見這朵黃花越開越大。一會兒,少婦從這朵碩大的黃花蕊中走出來。

  王玉湖癡癡地看著少婦,看得少婦滿臉通紅。

  王玉湖終於明白了,這少婦就是皇帝的嬪妃,也是菊花仙子。

  從此,王玉湖和菊花仙子男耕女織,相親相愛,繁衍後代。

  後人們為紀念先祖,將這裡叫做玉湖。菊花,成了玉湖人敬奉的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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