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調查組緊鑼密鼓工作的同時,本來風平浪靜的顯貴家裡,也起了一點兒小小的風波。
玉濃在早晨出工前,親眼所見銀輝的老婆菊圓,和老朱家的小媳婦兒、大姑娘們的那陣胡鬧,她心裡清楚得很,都是“桃色風波”引發出來的。當時,她雖然從未懷疑過顯貴會背著她有什麽出軌行為。但是,她畢竟是女人。狐疑,是女人們的天性,更何況顯貴和夢華,他們心中相互都有對方呢。想到這裡,她心裡煩極了。
後來,在早晨集體鋤草的時候,大家聊得最多的,還是成均和喜二佬兩個活寶,弄出的那曲鬧劇。
玉濃和夢華,誰也不說話,各有各的心思。
夢華想,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自己和顯貴哥之間是清白的,自己問心無愧。既然如此,何必去與別人理論,非要弄出個是非曲直來呢?人家願意議論,就讓別人去議論吧,嘴巴長在別人身上。
玉濃想,夢華和顯貴不可能有那回事。可是,細細一琢磨,人言可畏啊。有些事,假的說多了,也就成真的了。她心裡七上八下,出完早工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找忠南隊長請假。
忠南不在家,她隻好轉道,來到副隊長成龍家。當她給成龍副隊長說明來意後,可想而知啊,玉湖坪大隊第一夫人請一天假,還用說嘛,一說一個準。
玉濃回到家裡,也沒心思吃早飯,乾脆躺在床上睡覺。
玉濃試了很多辦法,想強迫自己入睡,可怎麽也睡不著。於是,她兩眼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仿若要把天花板盯穿似。這個辦法真靈,不一會兒,就睡熟了。
顯貴安排好所有事後,回到家裡。他盤算著,準備美美地睡上一個午覺後,再去大隊部和調查組的領導同志們見面。
顯貴見大門沒有上鎖,以為女兒靜平在家裡。於是,他大聲地喊道:“靜平,乖女兒!”
沒有人應答。
顯貴推開女兒靜平的房間,還是不見靜平。他自言自語道:“歹個死丫頭(這個死丫頭)。跑出去玩,連門都不曉等(不知道)關。”
說完,就勁直朝自己的房裡走去。
走進房裡,他覺得奇怪。他清楚地記得,早晨起床時,窗戶是開著的,現在怎麽被關上了?家裡是不是來過強盜?但他轉念一想,玉湖坪大隊,方圓十幾裡地,自他擔任一把手以來,從未發生過偷盜事件。更何況,這是他的家呢。
他懶得去想。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倒頭便睡。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玉濃醒了過來。她伸出右手,正欲用力翻身,伸出的右手居然模到了一個人。玉濃著實嚇了一跳,差點尖叫起來。她想,是誰呢?睡在身邊的這個人,膽子也忒大了,竟然打起玉湖坪大隊第一夫人的主意來,看老娘我不弄死你才怪呢。
她悄悄地,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起來,輕輕地打開窗子,大喝一聲:“蔫是乃個(你是誰)?”
顯貴被玉濃弄醒了,揉了揉眼睛說:“哎喲,蔫(你)想嚇死完哈(我啊)!”
“哎呦,蔫麽得時嗝兒回來的(你什麽時候回家的)?”玉濃松了一口氣。
“完(我)還要問蔫(你)呢。乃們不替上工(怎麽不去參加勞動),想搞特殊化哈(啊)。”顯貴一貫對自己和家人要求嚴格,話裡不免帶了些責怪。
“完(我)生病噠(了),乃們噠(怎麽了),請一天假不行麽(嗎)?”玉濃沒好氣地說。
“乃們的(怎麽的)?今天翻天噠(今天反抗起來了)?”顯貴問道。
“就是,就是,乃們的(怎麽的)?”玉濃耍起性子來說。
顯貴也有點兒生氣了,說:“蔫再港哈(你再說說)。”
今天,玉濃好像是“鬼摸後腦杓”似的,一股腦地和顯貴對著乾:“乃們的(怎麽的),伺候蔫(你)這麽多年噠(了),伺候錯噠(了)?”
顯貴本來就對她今天的行為不滿,又不想多吵,便硬繃繃甩出幾句話:“蔫願怎的就怎的(你願意怎樣就怎樣)。從今格兒起(從今天起),蔫不伺候就是噠(你不伺候就行了)。”
“顯貴,蔫(你)太絕情噠(了)。”玉濃吼起來。“蔫(你)和夢華的事兒,是完(我)大度,沒有計較。”
兩人的話,越說越不投機。
顯貴從床上爬起來,說:“完(我)和夢華怎的噠(怎麽了)?蔫今格兒給完港清楚(你今天給我講清楚)。”
玉濃簡直瘋了,奪口而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顯貴氣極了,把右手高高地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