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得了便宜,又看了一眼跟在何正業身後的何堂,繼續調笑道:“都什麽年代了還大包小包來送禮,看我這一身金子沒有?花了我叔叔一百萬。我估計你連這個小白臉一起送了都不頂用。”說完還向何堂拋了一個特風騷的媚眼,讓何堂不由得菊花一緊。
夜幕剛剛升起的時候,大宅門口便亮起了大燈。排在他們之前的人已經所剩無幾。
正在何堂抱著一箱子茅台昏昏欲睡的時候,一個帶著眼鏡的精乾男人走到了何堂面前。
“何先生,您這是?”精乾男人說話時的謙卑震驚了周圍的所有人,不免引得一陣竊竊私語。
“啊?”何堂正迷糊著,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您是何堂,何堂先生吧?前不久我們在醫院見過。”精乾男人像嘮家常一樣說道。
何堂看著眼前的精乾男人,花了大概半分鍾的功夫終才於記起了這個特別有耐心的家夥。或許是因為這個人上次給他留下的謙卑印象過於深了,何堂本能一般伸出一隻手就拍在了男人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說道:“兄弟,是你呀?你也是來送禮的?”
何堂此舉又引得周圍人群一陣的騷動。可男人隨後的反應才真正讓人群的騷動達到了最高潮。
“呵呵,哪裡。這兒就是我們何總的家了。您來了就應該直接進去。”隨後男人衝著身後的人一個招呼,兩個身強力壯的大漢就直接走到何堂身邊,接下了何堂手裡的茅台箱子。
何堂也不客氣,直接勾起了男人的肩膀,說道:“我就不進去了,我就是來跟我叔叔拜年的,禮物送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何堂這句話差點兒把何正國氣出內傷,他趕緊上前打斷何堂說道:“嘿嘿,何先生要是不忙的話,我們就叨擾了。”
三人正要進門的時候,金鏈子年輕人卻不服氣地喊道:“嘿!爺今天真是開眼了。我看誰敢插我的隊!”
何正業還沒開口,精乾年輕人卻先走到了王騾子面前,禮貌地說道:“是王少爺啊!您久等了,我會讓手下人加緊點兒,讓您盡快進去。”
王騾子看也不看年輕人,翻著眼睛不冷不熱地說道:“江湖上都傳說何老板辦事規矩,沒想到他手下的狗這麽不規矩。就TM拜個年還拜出關系戶了,都哪兒冒出來的狗親戚啊?”
聽王騾子這麽說,精乾男人依舊看不出任何的不悅,他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對不起了,是我不懂規矩。”說完精乾年輕人又轉向何堂禮貌地說道:“是我做事不周,還麻煩二位多等會兒。”說完年輕人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何正業與何堂回到自己的身後,王騾子幸災樂禍一般叫了一聲好!
“你們不是都走了嘛,回來還站這兒不合適吧?”王騾子似乎不打算就這麽放過何正業。
何正業也是一陣的沮喪,便沒好氣地回道:“又沒插你,你起什麽哄?”
“嘿!後面那位兄弟,人家插你啦,你倒是放個屁啊!”王騾子的幽默只有他的兩個小弟懂,三個人自顧自地嬉笑起來。
何正業也是真煩了王騾子,索性直接帶何堂站隊尾去了。
王騾子看著兩人走了,直笑了個渾身顫抖。
“二叔,禮物都送到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家了?”何堂不解地問道。
何正業心裡正惱火,可自己這個侄子居然能跟大名鼎鼎的小何秘書勾肩搭背,他也只能強壓下心中的不爽,耐心地教育起何堂:“不是我說你,
要不你們爺兩就該受窮呢。你以為拜年就是上人家門口看看,送禮就是把禮物給人家?沒有交流就是個屁。好不容易有這麽個好機會你不知道把握,你這一輩子也就這麽點兒出息了!”發完了牢騷,何正業話鋒一轉,又和風細雨地說:“你怎麽能跟小何秘書這麽熟呢?一會兒再有機會一定給老子好好引薦一下。” 何堂聽了個稀裡糊塗,最後只能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其實我跟他也不熟,我認識他還是因為他老板呢。”
何正業就當聽了個笑話,心中的不悅竟然因為何堂這句話有了稍微的緩解,他拍了何堂後腦一下,嘿笑道:“你小子吹起牛來倒是跟你老子挺像。”
不多時,何宅內突然走出幾個彪形大漢。那兩扇像小別墅一樣高大的鐵門被完全敞開了。和平在幾個黑西服的簇擁下快步走了出來。
幾個人等著拜年的人見何平親自出來,便都躍躍欲試地想上前。可剛有三兩膽大的人上前兩步,就被一眾彪形大漢直接推了回去。
就在眾人的注視中,何平從隊頭找到隊尾,直接找到了何堂面前。
“呵呵,小兄弟能光臨我家,真是蓬蓽生輝呀!”
人們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和藹的何老板,何正業更是被驚得張大了個嘴巴半天合不攏,任憑西北風灌了個飽。
“我是跟叔叔給你拜年來的,實在不知道這是您的家,要是知道……”何堂最近也算見過世面了,說話也知道圓滑一點兒。
“要是知道就不來了是吧?既然來了就進去吧。”何平說話間就要拉何堂進門。
何堂手上稍微用力,何平的手就被定在了空中。
“年也拜了就不打擾了,我們還急著回去吃飯呢。”何堂說得一臉誠懇。
久經世故的何平自然知道何堂這話也並沒有什麽深意,便收回了手,很和氣地拍了拍何堂的肩膀說道:“好,那小兄弟以後常來常往。”
這次何正業沒有打斷何堂,因為他現在除了笑已經沒做不出任何反應了。何平就在大門外的寒風裡與何堂一陣的寒暄。惹得周圍的眾人既是羨慕,又是嫉妒。
最後,何平就那麽目送著何堂和狀若癡傻的何正業回到車裡,直到車門關上,何平才頗為遺憾地歎了一口氣轉身往回走去。
經過王騾子身邊時,何平突然又停下來,本來和顏悅色的臉也耷拉了下來。
王騾子見何平轉向了自己,趕緊點頭哈腰叫了一聲:“何伯伯,過年好!”
“我聽說,有人要跟我講規矩是嗎?”何平心平氣和的一問,卻是滿滿的殺機。
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的王騾子也是一驚,可片刻之後他又換上了一副賴笑說道:“哪兒能呢,我就是嘴賤!連我叔叔都經常教育,我說話要過腦子。”
何平聽王騾子搬出他叔叔,卻假裝沒聽懂他的深意,直接冷笑一聲說道:“他還教育你?他說話也不怎麽過腦子。回去告訴王狗子,要是明年還想跟我乾就TM自己來給我拜年,別什麽孬貨都往我這裡送。就算是我何家的一條狗都不是他想罵就能罵的。”
何平說完就徑直回大宅去了。
待何宅的大門關閉之後,精乾男人又一次出現在了門外。
“托王少爺的福,何老板今年就不收大家的禮物了。都回去吧?”年輕人說完似乎無意地瞟了王騾子一眼。
人群中頓時一片低聲喧嘩,其中當然免不了有罵王騾子的。可王騾子也算個人物,直接兩眼朝天,就當什麽也沒聽見一樣,搖搖晃晃地走了。
何正業在車裡經過一些刺激後,總算恢復了正常。
“誒,我這臉怎這麽疼,是不是腫了?”何正業雖然摸著臉不對勁兒,可是毫不影響他一臉的笑容。
“您那是摔的。”何堂暗自摸著自己嬌嫩的手掌敷衍道。
“哦哦。”何正業喜事當頭也不計較,而是咧著個嘴問道:“剛才何老板是不是說要把什麽工程給我?剛才有點兒高興過頭兒了, 跟做夢似的。”
“嗯,好像是說了。”
“什麽工程來著?叔兒給忘了。”何正業柔著自己的太陽穴,也沒想出個頭緒。
“好像是西城什麽工程來的,我也沒記清楚。不過好像已經囑咐小何秘書年後跟您聯系了。”
“是是!”
“對對!”
“你個小兔崽子!”何正業說著就要伸手去拍何堂的頭,可一想到何平又立刻停住手轉而在何堂的腦袋上一陣的撫摸。
“你小子什麽時候認識何總的,有這關系也不知道給叔引薦下。你TM……你小子……”何正業已經高興得有點兒語無倫次了。
“你爸呢?叫他來我家,咱爺三好好喝一頓。今年過年我TM什麽也不幹了,有了何總我還拜什麽年啊!”何正業突然有了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豪邁。
“我爸剛出院,還不能出門。”
何正業地狠狠地在自己腦門兒上一拍,痛心疾首感歎道:“看叔兒這腦子,忙得把老大住院的事兒都給忘了。”
何堂心中有一萬隻聖獸崩騰,可面上也只能強顏歡笑。
何堂看自己這個二叔大有要在車上吟詩三百首的架勢,真怕他會再次陷入癲狂狀態,便催促道:“您快點兒開車吧,我還要回家照顧我爸呢。”
“行,二叔直接把您送家去。”
看著二叔近乎瘋癲的狀態,何堂實在不敢在他的車上久留,便借口自己還要回大學城見同學在附近的公交站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