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幫王胖子找了個便宜會計,何堂在大學裡呆的就更安心了。他現在的身份雖然已經算是社會人,可何堂的骨子裡羞怯窮學生的烙印還在。他本能還是喜歡呆在看起來更安全的象牙塔裡。
利用這段時間,何堂抽空去了小診所,跟李美妮說了沈映月的事。科研人員出身的李美妮雖然已經隱世,但當她聽說對方的能力時還是來了興趣,那也是何堂第一次看見這個女人神采奕奕的一面。
春天給大學城帶來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大學城裡的各種活動也悄然多了起來。而蘇妍娛樂也正策劃著一個大動作。
這天,正在圖書管理跟論文較勁的何堂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喂,你在哪兒?”電話裡是個女孩兒的聲音,那人上來就是提問,連句寒暄都沒有。
何堂還在為打攪了圖書館的寧靜而惴惴不安,也沒聽清是誰的聲音,便回了句:“圖書館。”
“哦,我馬上過來。”
隨後手機便是一竄忙音。
何堂把手機收起,對著四面投來的異樣目光點頭示意之後就趕緊把頭埋進了書堆裡。
“嘿!”突然一團暖氣卷著一聲低呼衝進了何堂的耳朵。
何堂正沉浸在書本裡,被突然的一聲嚇得一哆嗦。他側頭看去,卻是許久未聯系的蘇妍正笑靨如花地看著他。
“呵呵,看的小黃書嗎?這麽心虛?”蘇妍說著,還真煞有其事地翻了翻何堂手裡的書。
“你……你……”
“我又來求你了。”
蘇妍說得隨意,何堂以為她又是開玩笑便嘻嘻笑道:“我能幫你什麽?難道白臉也要造反了不成。”
“哼,他敢!”
“那您還能有什麽求得到我呢。”
“另找個地方說,你還沒吃飯吧?”
何堂抬頭看看閱覽室門口的表,時間剛剛下午三點。
何堂莫名其妙地問道:“姐姐,您說的是午飯還是晚飯啊?”
蘇妍也順著何堂的視線看了門口的表,自知問得突兀,可還是強詞奪理道:“當然是晚飯,本大小姐請人吃飯還沒費過這麽大勁呢,你別墨跡了。”
蘇妍都沒給何堂仔細收拾的時間,便把他的一堆筆記團了塞進了包裡。被蘇妍脫出閱覽室時,何堂又經過了一次眾人眼神的洗禮,不過這次從一雙雙眼睛裡透露出來的就不僅僅是厭惡那麽簡單了。如果眼神能實體化,何堂從座位走到門口簡直就是爬過了一片刀山火海。
走出了圖書館,蘇妍也不忘調侃何堂一句:“怎樣,本大小姐親自接你出來,風光不?”
“真是TM風光。”不過這句話只在何堂的心頭劃過,他的臉上隻留下了一個羞怯微笑的波瀾。
這個時間不是晚飯的好時間,卻是談事的好好時間。蘇妍隨便選了一個飯館就是清靜冷淡的。
隨便點了點兒吃的和飲品,他們就又聊了起來。
“你真有事要找我嗎?”
“當然,本大小姐可是日理萬機,哪兒有功夫跟你閑聊。”
“說吧。”
“你有事嗎?這麽著急?”
“您最好是在菜上來之前把事說明白,免得吃了你的東西又幫不了你。”
“呵呵,你怎麽跟個小娘們似的。不對,現在連小娘們都不計較一頓飯了。”
兩人一頓毫無意義的口水戰後,蘇妍歎了一口氣,嚴肅了表情終於開始了正題。
“都怪你,
幫人不幫徹底。這麻煩你是躲不開了。”這話沒什麽深意,可小飯店裡服務員大叔卻聽出了什麽似的,竊笑了一下。 “我?我沒幹什麽吧?”何堂這時真是表裡如一的冤枉,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被碰瓷兒了。
“白臉同學最近準備在大學城開一個小型的歌迷見面會。可是我乾爸不同意。”蘇妍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何堂,就像是何堂在她乾爸面前說了白臉什麽壞話似的。
何堂被盯得一縮脖子,磕磕巴巴地反問道:“跟我有什麽關系,我跟你乾爸也不熟。”
蘇妍長吐一口氣,無奈地收回了眼神,說道:“可他跟你熟啊。自從聽過你唱歌,他就誰的聲音都聽不慣了。白臉被他親自調教了一個月,人都瘦了三圈,可你知道那老家夥最後給了個什麽評價?”
“什麽評價?”
蘇妍先咳嗽了三聲,換了一個顯得極其蒼老的聲音說道:“哎!還是不如何小子啊!”
“所以呢?”
“所以他就一直不同意讓白同學正式出道。可憐的白臉同學到現在還被圈在他那裡不見天日。”
“難怪我一直沒見過他了。”
“可白同學不能一直這麽拖著啊,再拖下去,他積攢的人氣也該拖沒了。所以這件事你必須負責。”
何堂無辜地一聳肩:“這邏輯……也太牽強了吧?”
“怎麽牽強了?你要當初同意簽下我們公司,哪兒還有這麽多的麻煩。”蘇妍說得不但理直氣壯,簡直還有點兒憤憤不平。
蘇妍的態度讓何堂有點兒心虛了,他軟下了語氣我問道:“那我能幹什麽?”
蘇妍見何堂態度軟了,便繼續乘勝追擊,喝到:“兩條路,要麽去我乾爸那兒把白同學給救出來,要麽你再假唱一次,幫白臉過了這次見面會。”
衡量良久,何堂猶豫著問道:“我說話能好使嗎?”
“切,我乾爸現在張口閉口都是何家小子,你現在就是讓他出山開演唱會估計都好使。”蘇妍說得醋意盎然,八成是真的了。
“行,那我試試。”
聊完事,他們的第一道菜也剛好上了桌。
“那這頓飯你能吃了吧?”
“呵呵,當然得吃,我們又不熟,不能白幫忙。”
何堂隨意的一句話,卻引得蘇妍拉下了臉。她把眼睛瞥向了斜上方,不知為何一雙大眼瑩瑩有了光澤,嘀嘀咕咕道:“哼,知道你有女朋友,也不用提醒得這麽赤裸吧。”
他們吃飯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一男一女本來也推開了飯店的門。可當那個用繃帶把斷臂掛在脖子上的男生注意到何堂時,卻又把已經邁進飯店的腳縮了回去。
這個男生正是前幾天在街頭被何堂隨意一擋,擋斷了胳膊的葉良辰同學。在醫院的幾天,葉同學痛定思痛,在肯定了自己胳膊斷了有何堂胳膊太硬的原因也有自己出手太猛的責任後,也堅定了一定要找何堂報仇的決心。
只能說葉同學最近流年不利,何堂和蘇妍坐的位置雖然不是正對著門口,卻也是進門就能被看見。而且何堂還選了面對門口的方向。
葉同學拉著自己的新女朋友出門以後,就接連打了幾個電話。
“喂?哥,打我的人被我堵住了。”葉同學對堵的定義可能就是一個人在門內,一個人在門外,所以話說得也相當有底氣。
電話裡一個凶惡的聲音回道:“在哪兒?”
“大學城中街的SX面館。”
“好,我馬上過去。十分鍾,你拖住他。”
打完這最後一個電話,葉同學便拉著自己的女朋友躲進了街對面的咖啡廳,選了一個靠窗的座位。
不多時,一個身材敦實的小平頭就出現在了咖啡廳和面館之間的路上。還沒等葉良辰登場,另外一個同樣敦實的的小平頭也出現了。
“哥,你怎來了?”
小平頭苦笑一聲,鄙夷道:“咱家葉大少爺叫我來的啊。你這是?”
“那小子也給我打電話了。”
“這小子,打一個學生還要叫我們兩個人。一會兒我出手就行了,哥哥你就一邊兒看著,別讓道上的兄弟說咱們以多勝少。”
來人是一對雙胞胎,葉良辰兩個堂兄,哥哥名叫葉良禾弟弟名叫葉良木。二人從小受武俠小說荼毒,好習武。十八歲時,在小混混圈裡打出了一些名聲,後便常以江湖人自居。
就在兩個人交談的時候,葉良辰也從咖啡館裡衝了出來。
“哥,你們可算來了!就那小子打的我。”葉良辰咬牙切齒地指著面館說道。
葉家兄弟看了一眼滿是夕陽余暉的面館玻璃牆,也不知到底看見面館內的人沒有。不過他們也不著急去找仇人報仇,反而插起了腰問道:“你小子有倒地有多少仇人?你還叫了誰?”
也良辰嘿嘿一笑說道:“仇人就一個呀!我還給大哥三哥打了電話,不過他們都忙著不肯來。”
“我們江湖人最忌諱的就是以多欺少,你小子要是再來這一套,下次就別給我們打電話了。”葉家兄弟說得正義凜然。
葉良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朋友,自覺沒面子便轉移了話題說道:“哥哥,您就別訓我了,給我報仇呀!”
“我們總不能進店去打人吧。江湖人報仇也有報仇的規矩。不能傷及無辜,還是等他出來吧。”
於是四個人又回到了街對面的咖啡館。
葉家兄弟性情好爽,和自己這個柔弱的小兄弟沒人麽共同語言。結果四個人也沒什麽話,就那麽乾坐著,八雙眼直勾勾盯著對面的面館,就連續杯的服務員都被嚇得繞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