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帶著腥味的風將我頭上並沒有怎麽打理的頭髮吹得亂亂的,四周都彌漫出一種緊張的氣氛來。 “——各位前來參加‘宣戰會議‘的組織、機構、結社的大使。”
夜幕下的人工浮島空地島——身披甲胄的貞德對薄霧中的妖怪們高聲道。
“我伊U鑽研派殘黨貞德·達爾克對各位的到來表示歡迎。”
那語氣聽上去像是藏了把尖刀。
我默然不語,背著自己的狙擊步槍,淡淡地站立在高高的風車頂端,俯視著三三兩兩圍成一個圈的人們。雖然根本無法斷定在場所有人的全部實力,但是空氣中彌漫著的那淡淡的血腥味,卻是讓我對這群人的警惕提升到了頂點。
站在這裡的,認識的人,有雷姬、金次、貞德、陳嫣和張軒、加奈狀態的金一和佩特拉。而不認識的……
一個修女,一個小醜,一隻狐狸,一尊戰爭機甲,一位魔女,一個穿中國長衫的人,以及從剛才開始,就用一種嗜血的意味,盯著我的,黑袍人。
剛才空氣中所彌漫的血腥味,是由那魔女發出的,戰爭機甲發出的則是一種殺伐之氣,那穿長衫的中國人給我一種和張軒一樣危險地意味,但是場上真正能讓我感到緊張的,卻是這個黑袍人。
這……是個狙擊手吧。
雖然因為被遮擋而完全看不清對方的面孔,但是那種有意無意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完全暴露了對方的身份。
是個很棘手的人呢……可是作為一個狙擊手,居然完全不掩藏自己的氣息,難道是有什麽意圖嗎?那掩藏在黑袍之中的眼睛,就像是一雙散發著寒光的利劍一樣,盯著我。
我的眉頭微微沉下,卻依舊只是用淡然的目光看著他。
嘿,這家夥,我可不記得有得罪過你吧……
此時,貞德再次輕啟玫瑰色的雙唇。
“既然有人是第一次來,那我就先做個鋪墊。曾經我們將自己隱藏在各國的暗處,傳承著各派武術、智謀——一路尋找並爭奪著各自想要的東西,而這樣的做法隨著伊U的繁盛被終止……但現在伊U已經衰敗,我們即將重燃戰火。”
那麽,也就是說,我被牽扯到了無聊的戰爭當中去了呢……這對即將退出武偵界,開始正常而又平凡的男子高中生的日常中去的計劃,絕對是個異常巨大的威脅呢。
這短短的一句話究竟隱藏了多少信息,我並沒有能力推理出來。但是如果是張軒那個家夥的話,肯定能知道些什麽吧……不,能安然地站在這裡的張軒,在很久以前,就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也說不定呐。
“——諸位,難道沒有其他辦法避免重回那個戰亂的時代嗎?”那聲音柔和而甜美。
修女。如果說要為她下一個完整的定義的話,只有“修女”這兩個字最符合了。她有著比其他人更平靜、透藍、溫潤的眼眸。她是個有著無需修飾的濃長睫毛的女人——除了漂亮臉蛋和脖子以外,她將其他部位的雪白肌膚裹了個嚴嚴實實。女人成熟的身體被金絲刺繡的純白色長袍包裹,握著小十字架的手也包著長長的白手套,這身裝扮著實嚴密。
盡管沒有戴上一條用來隱藏金色長發的頭巾……但是,這就是個修女吧。
哎哎,還是有一個和平愛好者的嘛,你的話我可是舉雙手讚成啊。這樣的話,我的退出計劃就不用被即將到來的奇怪的事情給打斷了吧!那種事情,果然還是能避免就避免吧!
“梵蒂岡已經允許伊U作為必要之惡而存在了。
由於他們一位默默關注著擁有強大戰鬥力的伊U將會與哪個組織結盟,導致所有組織都唯恐其他組織成為‘獲得了伊U協助的敵人’而一直未敢出手……就結果而言,我們實現了長期休戰帶來的寶貴和平,大家難道不認為這樣的和平應該維持下去嗎?” ——你真是個好人!
“我今晚來到這裡,為的是向各位傳達梵蒂岡不願見到戰亂的必願。我認為大家應當效仿和平的經驗,以智慧成就和平,避免無益的紛爭——”
“——辦不到,梅亞,你這個偽善者。”打斷了這位美麗溫柔的修女的話的,是那位隱隱約約散發著血腥味的魔女。
要說為什麽知道她是個魔女,那是因為這看起來只有十四歲的女孩小小的身體被漆黑的絲絨長袍包裹,頭上戴著一頂黑色尖帽,肩上還煞有介事地停著一隻大烏鴉。 至於說為什麽我隻敢說是“看起來只有十四歲”,理由參見亞裡亞和珂珂。
然而不論如何,我這個對靈異社團一竅不通的人也是一目了然,這人怎麽可能不是魔女。而在那魔女的眼罩上面,則是劃著一個斜的反卍。
哎哎,納粹啊……那種東西到了現在也沒有完全滅絕嗎?更可惡的是你居然是個企圖將我拖入奇怪的戰爭中去的好戰分子!
——我詛咒你以後買方便麵只有調味包!
但是很顯然,我的詛咒沒起到任何作用。眼帶魔女用紅色的左眼瞪了修女一眼:“你們根本沒休戰過吧!倘若如你所說,那仍在杜塞爾多夫襲擊我的使魔又算什麽呢,什麽和平!你有什麽臉說這話。”
魔女的語氣極為不耐煩。
“住口,卡塞·格拉賽,你這隻肮髒的害蟲!”
就像是爆發了一般,那剛才的修女,開口了。
“你們這些魔性怪物另當別論,活著本身就是人間一害。對於將你們斬草除根我不會有任何猶豫,因為無論是在聖經的舊約、新約外典中我都找不到讓你們活下來的理由。我會在祭祀之日將你們用聖火燒成焦炭,把屍體四分五裂扔進不同的河流——快說謝謝,說謝謝。快說!說謝謝!謝謝!”
一改先前的穩重風貌,梅亞邊喊邊掐住了魔女的脖子。
好吧,我能收回前言麽?
果然,這裡在場的所有人,都和武偵高的學生一樣,完全沒辦法指望他們會是正常人啊……
真的,很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