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記,記得兩天后,去法庭看我媽媽的審判啊!”亞裡亞在我離開之前,露出虎牙,對我嚷嚷著。 說起來,這樣真的好嗎?
雖然作為一個朋友,去看看她的媽媽的庭審,也是一件值很得去做的事情,但是另一方面,作為“極東戰役”裡面並非是友軍的兩方,這樣的舉動也可能會產生什麽誤會吧。
畢竟我可不願意“眷屬”一方因為我的一些舉動而將我打入“師團”陣營。畢竟,這兩邊的家夥都沒一個是正常人,與哪一邊為敵都不是我的想法。
不過即使是這樣,我依舊點了點頭。
考慮到亞裡亞就在剛剛還因為現在穿的這一身小學生裝束被嘲笑過,現在可絕對不是一個好的拒絕她的時候。
順便說一句……真的很像小學生……
一雙通紅的皮鞋……還有粉白條的襪子——襪腰兒上還帶著輕飄飄的白色荷葉邊。少了平時總是系在她胸前的蝴蝶結,現在她完美地成了A——不。是AA罩杯。這更增加了她作為小學生的真實性。“8歲”的亞莉亞身上還背著紅書包,其左側還裝了一隻高音豎笛。
“標準的小學生啊!”——用金次的話來說,就是這樣。
“你,你在看什麽啊!”亞裡亞忽的紅了臉,衝我嚷嚷著。
“啊,沒,沒什麽。我會去的。”我一邊點著頭,一邊趕緊離開了教室。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雷姬表示應該回寢室了,所以我也是跟著一起離開。
而雷姬,此時已經換上了製服。走在路上,卻是異常地沉默。
“怎麽了。”我看了看雷姬,輕輕問道。
“……”
雷姬沒有說話,只是——沙沙——搖了搖頭。
“可是,好像一直有心事的樣子……是因為最近的事情嗎?極東戰役?”
沙沙——雷姬,再次搖了搖頭,然後似乎是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
話說,你到底想表達些什麽?
過了一會兒,雷姬才緩緩說道:“因為程,很消沉。”
“……”
我稍稍沉默,然後只是不怎麽在意地撇了撇嘴。
我可沒有消沉吧……雖然說我最近確實顯得對一些事情絲毫不感興趣,但是那也只是我一向的作風而已。
知道的越少麻煩越少。
別給別人找麻煩,別給自己找麻煩。
——這兩條,可都是我的人生哲理啊!那種稀奇古怪的事情,只會讓生活變得越來越麻煩吧……
“程,很消沉。”雷姬停了下來,站定在原地,仿佛是在強調自己意願一樣的倔強的小孩子,再次說道。
身子因為慣性向前走了兩步,我才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雷姬。
此時的雷姬也看著我,但是那眼睛裡面卻是顯露出一種奇異的訊息。我實在是無法理解那種意思,就象我完全無法了解到“風”到底是什麽一樣。
夜晚的輕風將雷姬的製服微微吹起,孤寂的路燈下,她顯得有些寂寥。
和雷姬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會兒,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頭,看著旁邊——那高高的建築“天空樹”,似乎已經快要完工了。
而想當時我和雷姬剛剛認識的時候,它才剛剛開始奠基。
那巨大的影子直沒天際,伸長到我看不清的黑暗的地方,只有那一閃一閃的導航燈,顯示著那如同背景一樣的龐大身軀。
“我有麽?”我一邊向天空伸長了雙手,如同伸懶腰一樣拉扯著自己的身體,
一邊毫不在意地問道。 “有。”
雷姬的回答簡潔,而不留任何余地。
“……”
我稍稍沉默。
或許,真的有吧。畢竟,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我有些無力的放下自己的雙臂,啪嗒一聲貼在身體兩側,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有些事情,怎麽可能不在意啊。那種事情……簡直就是糟糕透了吧!原本以為自己有個雖然神經大條但是至少能稱得上是家人的便宜老爹,和一個如花似玉但是性格卻古怪得稱得上奇葩的妹妹。但是只是一瞬間,卻被告知,那些東西其實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溫暖的小世界一下子變得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人。那種孤獨感,可不是一個人在中緬邊境的亞熱帶雨林裡趴上三天三夜就能夠比得上的。
那種就連殺母之仇都被告知,其實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那種就連借由活下去的籍口都不複存在的失落。世界之大,卻無我容身之地。
“怎麽說的出口啊……”我有些神經質地哀歎著,“和世界脫節的感覺,發現自己不再屬於這個世界的感覺……”
“……”
雷姬只是站在我旁邊, 什麽也沒說。
我看著她,突然帶著些自嘲地笑了笑,說道:“你知道麽,我突然明白,當初的金次為什麽會選擇要離開武偵高了……”
“……?”雷姬眨了眨眼睛,並不明白我的意思。
“因為這裡,真的很不正常。”我撇著嘴吧說著,然後轉回身,不看雷姬,“所以說……別管我,就當是當我靜一靜也好……”
“就讓我靜一靜~~!”我哼著莫名其妙的曲調,將那說不出的話全部憋了回去,右手抬了起來,在自己的耳邊打著響指,帶著些京腔地唱了起來,“靜一靜嘞個靜一靜~~!滴兒嘞個啷~~!”
雷姬沒說什麽,只是跟在後面。
我輕輕地,學者電視上的舞蹈演員一樣轉了一圈,然後放下了自己的手指,搖頭晃腦地說道:“呐,雷姬,等我這邊的手續辦完了之後,和你一起回兀魯斯吧?”
“……”
雷姬沒有說話,但是我卻是能夠感到,在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似乎亮了亮。
我看著雷姬,微微笑了出來:“因為……既然反正我也沒有別的去處,那麽回中國倒不如直接去蒙古。呐,你們不會把我趕走吧?”
“不會。”雷姬回答道,“如果是程的話,可以的。”
我微微笑著,將雙手塞進口袋,然後勾著腰輕輕蹦躂了兩下,然後停下來,挺了挺胸,再歎口氣出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東京這滿街的櫻花的景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