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再做夢。 當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全部內部都是白色的世界裡。
“這裡是……?”口裡的乾渴讓我想要起身,卻是感到身上一陣無力,又倒了下去。四周看看,發現潔白的床單,一旁吊著的點滴,以及空氣中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醫院……?”
“Are-you-awake?Feeling-how?”一旁一個穿著沙漠塗裝的軍裝,外面披著一件白袍的成熟金發碧眼的美女遞過來一杯水問道。
我什麽都沒有說,先一口氣喝光了那杯水,然後才問道:“Just-to-feel-dizzy……”
我說著,然後開始四周張望,但是並沒有看到雷姬,於是我又問道,“Have-you-seenCa-girl-with-me?”
那女醫生笑了:“It’s-your-girlfriend?She-is-ok。”
我松了口氣,點了點頭:“Where-she-is?”
女醫生搖了搖頭:“Your-physicalCcondition-is-worrying。It’s-not-theCtime-toCvisit-her。”
“just-tell-me,please……”
那醫生歎了一口氣,說道:“……ok,follow-me,but-just-be-careful。”
“thanks。”我說著,下床來,卻是牽扯到了槍傷,感到腿上一陣疼痛,不禁皺了皺眉頭。此時醫生馬上給我遞來了一雙拐杖。
我點了點頭,拄著拐杖跟了上去。
一路上我能夠看到在外面散步的美國大兵,以及各種各樣好奇的眼神――這裡是美軍野戰醫院麽?
很快,我就被帶到了一間獨立病房。掀開白色的布簾,我馬上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依舊安詳地睡著的雷姬。她的鼻孔上插著呼吸管,病床邊擺放著不知名的儀器,各式各樣的函數曲線在顯示屏上跳動著。
“Issheok……?”
“She-was-dragging-you-across-more-than-220-kilometers-of-desertonlyCtwo-feet。”醫生如此說道,“When-we-found-you,she-has-already-be-atCher-last-gasp。”
我張了張嘴,卻是沒能說出話來。
我雖然就這麽活下來了,但是卻根本不知道這一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當我現在聽到醫生的描述時候,依舊驚呆了。就在路上,我還向她討要水喝,我那時怎麽沒有想到過雷姬該怎麽辦?
我支著拐杖蹭到她身邊,慢慢坐在了一邊的凳子上,然後看著她。
經過在醫院裡面的休養,雷姬已經恢復了她精致的面龐,長長的睫毛依舊那麽可愛。這樣的睡相,會讓人忘記她平時的淡漠,隻是讓人感覺很安詳。
我將手捂住自己的臉,就像是洗臉一般將自己的臉使勁搓了幾下,然後將頭埋在膝蓋之間,覺得有些沉悶。
過了好一會,我才再次抬起頭來,將自己的手搭在了雷姬的手上面。
她的手有些涼,但是卻不讓人感到冰冷,感覺滑滑的,但是上面的幾道刀傷卻是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刀傷?
我突然想起在沙漠裡面我想雷姬要水喝的時候,雷姬喂給我了一種腥甜的液體,現在想起來恐怕是雷姬用刺刀割開自己的手腕用血喂我的吧!而且看刀傷的數量,還不止一次……
我就這麽看著雷姬,心中充滿了一種不知道是感激還是愧疚的感情。
然後雷姬仿佛是感受到了一樣,突然睜開了眼睛,看著我。我一愣,但是卻是不知道說什麽,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就這樣和她大眼瞪小眼,糾結了半天之後,我才發現,在這段時間裡,我已經是在用面無表情在面對她了。
又想了一會,我才微微點了點頭說道:“辛苦你了。”
她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我又點了點頭,將她的手背拍了拍,然後開始想要支起自己的拐杖。但是這個時候,她卻是將我的拐杖抓住。
“嗯?有事嗎?”我問道。
她眨了眨眼睛,但是依舊沒有說話――有時候我會想,她的喉嚨是不是根本說不了話,然而事實上是,我卻又是真正地聽過她那和聲優一樣的銀鈴一樣的好聽聲音。為什麽不多講點話呢?這麽好的聲音,可惜了啊。
她依舊隻是抓著我的拐杖,沒有講話。
好吧,我大概了解到你的意思了,就多陪你一下吧。
我又將拐杖放下來,安穩地坐在了椅子上。這個時候,她才放開了我的拐杖。
我安穩坐好之後,才發現,她的身邊依舊是放著自己的SVD――果然是槍不離身麽?不過話說,我的槍卻是不見了呢,如果不是雷姬當時將它丟棄了的話,就應該是被美軍拿去了吧。不過好在,我的手表還在口袋裡。
雷姬看著我短時間內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於是抓住了我的手,將自己的頭沉在軟乎乎的枕頭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我把右手放在她的床沿,隨她抓著,身體微微向後仰起,靠在了椅背上,想要翹起二郎腿,卻是傷口被牽動,疼得我直咧嘴,最後還是放棄了這樣做,老老實實地將腿放在了地上。
我空余出來的左手支在自己的拐杖上面,看著窗外的陽光灑在地上,微微反射著金色的光澤,就像是長出了一層金色的絨,將我的心中捂得很暖。我沉默著――現在這樣,好像還真是不讓人感到反感呢。
――或許我不知道,在我多年之後回憶起這些年的情景,卻是一直對著一瞬間難忘不已。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寧靜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