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日本正是三四月櫻花盛開的季節,漫天飄舞的粉色花瓣仿佛是下著一場花瓣組成的雪一般。看著車窗外面的景色,我不禁有些走神。 雖然有些驚訝於自己的失神,但是很快,我就回復了原狀。因為走神這種事情對於我而言,有時候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危險到可以丟掉性命的事情。
看著道路兩邊不斷向後退去,前面的矩形人工島也開始漸漸清晰起來。對於竟然將學校建立在這樣一個人工島上面的行徑,我不禁感歎這樣做的明智選擇。比起家鄉那邊設立十公裡無人警戒區的做法相比較,這種方式實在是方便得很。
東京武偵高。
作為一個全世界排名前十的武偵高,東京武偵高的教學水平自然不同於俗流,但是相對的,危險性也十分的高。據說這裡的武偵高強襲科的畢業率隻有97%。剩下的當然不是被退學,而是因為死亡才會導致無法畢業。
是的,死亡。
武偵是一個危險性非常高的職業,特別是強襲科的武偵,每年的死亡人數會讓人根本無法驚訝於“今天又死掉一個”這樣的事情。就像是戰場上的士兵一樣,他們的命是最不值錢的。
“好了,福伯,就在這裡停下來吧!我想逛逛東京。”我對前面開車的人說道。
那人疑惑地轉過頭來:“嗯?就在這裡可以嗎?少爺可知道前往學校的路?”
“沒關系,我已經看見那座浮島了,不會迷路的。”我微微一笑,對他說道。
福伯也笑了一笑,皺起了他深深的皺紋,顯示出一種歲月侵蝕的痕跡,但是卻掩蓋不住眼神中隱藏著的那份睿智。
“少爺在這麽遠的地方就能夠看見了麽……真是很強的人啊!”福伯一邊說著一邊將車停在了路邊。
待車停穩,我才抱起自己改裝過的SL8運動步槍,下了車。
我叫陳程,中國人。現在是作為一個交換生來到東京的武偵學生,科目是狙擊科,另外還選修強襲科。武偵是一種為了應對警察無法完全應對的世界規模治安危機,即在法律框架內(不排除少數例外),解決個人或組織的委托,彌補警察的不足,維護社會和平的武裝偵探。這種職業據說是由大名鼎鼎的福爾摩斯偵探起源的。而我,正是其中一員。
因為之前在中國武偵學校規章的限制,作為初中生的我一直沒有領到自己的武偵等級證書,所以這一次來到東京,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要拿到自己的武偵等級證書。
對著離開的福伯揮了揮手,我重新拎起了自己的SL8。
SL8這款槍在外界的評價確實不怎麽樣,特別是作為一個主修狙擊科的武偵來說,這根本算不上是一款能夠用來狙擊的步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在第一眼看到著把槍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她。雖然在使用她的時候確實吃了不少苦頭,但是在經過多次改裝之後,我背後的這把SL8終於達到了0.5MOA的精度,並且在使用我自己製作的鋼芯穿甲彈的時候,威力也有了大大的提高,也倒是能在1000米的距離上打穿10MM的勻質裝甲。我還記得在福伯第一次看見這把槍的時候,對她的評價隻有一句話――你要是把這把槍改造後的結構設計圖交給國家,一定能得到一筆價值不菲的獎金。
當然,到最後我並沒有這麽做。如果將自己手中的武器結構交出去,很容易被將來的敵人針對,那可就慘了。更何況,我家雖然算不上是什麽十分大的門閥,
卻也是一個能夠吃穿不愁的家族,這點錢算不上什麽。 這些先放開到一邊不說,我挺了挺身子,向前走去。
不得不說,東京實在是一個很大的地方。雖然剛才已經看見了那座人工浮島,但是這裡卻是足以大到讓我有些後悔剛才堅持要自己走去浮島的想法。但是很快,我就將注意力放到了一直走在街對面的那個女生的身上。
女生大概和我同齡的樣子,有一頭淡藍色的頭髮,耳朵上帶著一副不知道是什麽牌子的大號耳機,穿著一身紅色的東京武偵高的校服,背上背著一把SVD步槍。從行徑方向上來看,她應該是和我同路回去學校的沒錯。但是從對方走路的姿勢來看,我確實有些遲疑。
對方走路的姿勢極其平穩,腳步不算是緩慢,但是卻是恰如好處地在保持一定速度的同時盡量減少了體力的過度消耗。這也是為什麽對方走了這麽遠卻是一直和我保持在同一個距離上的原因――因為我也是采取這樣的行進方式。這是狙擊手所特有的。
但是對於對方背上的那一把SVD,卻是我真正遲疑的原因。
SVD,和我背上的SL8一樣,是一款評價不怎麽樣的狙擊步槍,甚至有人懷疑其“狙擊步槍”身份的準確性,因為其精度實在是不能達標,況且在現在這種時候,SVD這種上個世紀的槍,早就該被淘汰了。所以說,如果對方不是一個連好一點的槍都買不起的窮人的話,就一定是一個異常強悍,到了能用任何步槍發揮自己的實力的精英!而且從對方的姿勢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比前者大。
就在我在打量著對方的同時,她也將頭準了過來,看向了我。
警覺性還真是很高呢――我不禁這樣評價道――如果這個女生將會作為我的對手的話,一定會是一個很棘手的人吧?
但是我並沒有將注意力過多的放在她身上,為了這點小事去浪費精力,不是一個狙擊手應該有的行為。事實上,對方在掃了我兩眼之後,也很快將目光轉了回去,不再理睬我了。
東京武偵高,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我終於在十分鍾後來到了學校的門口時,這裡已經有專門接待的人員在此等候了。
“啊,你就是那個中國來的交換生吧?”
這是一位留著清爽短發,有著一雙紫色眼眸的女性老師。雖然說是“老師”,但是卻是僅僅隻穿了一件白色的圍胸,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外套算作是遮擋,嘴裡叼著一隻不知道是什麽牌子的香煙――事實上,當我走進之後才發覺,那是不是“香煙”還是一個問題,因為我竟然在散發出來的煙味上嗅到了一絲甲基苯丙胺的味道。
――喂,這個學校到底是什麽人在當校長,為什麽老師竟然在吸毒的?
心中吐槽著,我卻是因為聞不慣煙味而微微皺了皺眉頭。但是這樣一個小動作卻是被對方發覺了。
“哎呀哎呀,你不喜歡煙味嗎?”那女人問道。
“嗯,沒錯。”我用流利的日語回答道,“但是事實上,我是因為聞到毒品的味道才受不了的。普通的煙味雖然會讓我感到不舒服,但是還不至於會讓我有躲開一些的感覺。”
對方摸著頭尷尬地笑了笑,就像是在學校裡面偷偷抽煙的學生被老師當場抓住一樣。然後眼見四周沒人,突然將我一摟,在我耳邊悄悄說道:“你一定要幫我保密,要不然我會被開除的。如果你答應的話,我就保證以後在捉到你犯事的時候網開一面,怎麽樣?”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老師啊……我實在是無力吐槽呢――雖然我被她身上的煙味嗆得有點不舒服,卻依舊沒有放棄在心裡吐槽。
但是奉行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我確實很爽快的點了點頭。
老師很是高興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一種“你很開明”的眼光看著我,滿是欣賞的態度說道:“嗯,那好!我是綴梅子,是審訊科的教官。今年因為剛被保釋出來,手頭有點緊,所以來兼任你們班的班主任,順便賺點外快。”
“哈?”――我聽後不禁滿頭大汗……
剛剛被保釋出來……?話說學校裡面都是些什麽人種啊?哈?讓這種人來當我們的班主任真的沒有問題麽?
但是綴梅子很快就指著我身後說道:“這一位也是交換生,來自蒙古。”
我隨著她的手指看向身後,剛才在路上很是注意了一會兒的那個女生赫然出現在我眼前。
“你好,我叫陳程,來自中國。”我點頭說道。
但是對方的反應實在是有些冷淡,隻是說了兩個字――“雷姬。”
哈?雷姬?是她的名字麽?明顯看上去不像是真名啊。還有,這麽冷淡的人,不會有什麽問題嗎?
我撇了撇嘴,沒有再去注意她。既然她對我沒有什麽話要說,我自然也不會用自己的熱臉去貼她的冷屁股。
此時綴梅子舉起了自己的手槍說道:“那麽,就由我帶你們去狙擊科的寢室樓吧!”
說起手槍,我倒是十分在意。那是一把格洛克18,但是原本是發射9毫米魯格彈的格洛克,卻是明顯被改造成了.50口徑,並且很明顯的,那把槍被調到了連射的檔位上面。喂,我說,用.50口徑的格洛克手槍連射,你不會把手腕震斷的麽?另外,竟然在學校裡面連保險都不關!不怕走火麽,混蛋!還有,你那一臉興奮,高舉著手槍的樣子又算是什麽。你是老師啊!老師啊!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剛才很敏感地看到我皺眉毛的綴梅子,現在卻是完全忽略了我嘴角抽搐的情況,兀自向前走去……
不過本著要對國際友人態度友好的原則,我還是沒有多說什麽,跟在了她的後面。
不得不說,東京武偵高確實很大。雖然和我家鄉的武偵高比起來小了那麽一點點,但是能夠在東京這個彈丸之地建造出這樣規模的武偵高,的確是一個奇跡。這也難怪東京武偵高能夠獲得“世界武偵高排名前十”的成績了。
終於在走了大約八百米之後, 我們終於看到了坐落於人工島邊緣的傳說中的狙擊科寢室。但是為什麽這裡看上去如此空曠呢?
綴指著大樓為我們解釋道:“因為學校裡面能夠合格的狙擊科人才實在是不多,所以原本能夠容納三百人同時入住的狙擊科寢室樓,現在卻是隻有寥寥數人居住。所以這裡晚上會有一點黑。”
綴一邊走一邊為我們解說著――“不過說起來,武偵高裡面,卻是隻有狙擊科寢室的條件最好了,因為這裡是少數可以看到遠海日落的寢室樓。另外提一句,這裡的海景是在是很不錯哦!”
――“其實在原來,狙擊科的寢室樓也分男女的,但是由於狙擊科的人過少,導致寢室長時間空置,所以原來的狙擊科男生寢室樓被情報科霸佔了。現在你們看到的,其實在最當初是女生寢室樓。”
說著,帶著我們爬到了頂樓的綴轉過頭看著我們,聳了聳肩膀。我微微一笑,表示回應。
“你們的寢室就在這裡了。”綴說著將鑰匙交給了我和身後的雷姬,“因為考慮到你們兩個是異地求學,所以學校將你們安排到了一起,權當是有個照應。畢竟有句話是‘遠親不如近鄰’吧!同時異地求學的你們應該會有自己的話題。”
我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鑰匙――704號房間,正好是雷姬的隔壁。
“好了!明天就是入學儀式了,而且還有新生入學考試。你們抓緊時間調整一下狀態吧!明天的測試可是很關鍵的哦!”綴如是說道。
“嗯,謝謝。”我說道。
雷姬隻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