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小時後…… 我喘著粗氣拐過彎口,坐在了狹小的角落中。
長時間的奔逃再加上肩膀上的傷口惡化,已經讓我幾乎脫力暈厥。現在離我和雷姬分開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我手中狙擊槍的子彈還剩下……
我拆下了自己僅剩的彈夾,上面孤零零的一枚澄黃的子彈留在那裡。
那麽加上已經上膛的,只剩下兩發了麽?
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肩膀上的傷口如果再不處理,可能會感染的。可是本來隨身帶著的止血粉卻是留在了郊外的小別墅裡……
“可惡!”
我從上衣的內置暗袋中摸出隨身攜帶著的折刀,咬在嘴上,然後從手槍彈夾中退出了一發子彈,去掉彈頭,將火藥倒在了傷口上。
這個時候,我又摸出了口袋中的防風火柴,將火藥點燃。
嗤……
隨著火藥的灼燒,一直向外滲血的傷口迅速卷曲,血流停了下來。
我哼了一聲,然後將換在裡面的襯衣衣袖用折刀割下一截,將傷口扎了起來。這種處理傷口的方式簡直就是在飲鴆止渴,但是這種絕境中,我確實沒有任何選擇。
剛剛處理好傷口沒多久,我便又聽見了佩特拉那瘋狂的聲音。
“小子!我找到你了!這會你別想跑!”
可惡,又來了麽?簡直就是個幽靈啊!還有隨後跟過來的那個銀發藍瞳的小女孩,手中跟冰塊一樣的大劍實在是棘手得很……真是後悔當時沒有下重手啊!
“不過果然還是寧願和那個好像應該是從法國來的女孩打交道吧,至少她可沒這麽瘋狂……”
不過話剛剛停在這裡,我又聽見一聲巨響。
貞德。
這個法國少女是叫貞德對吧,她擰著大劍,現在出現在我面前的防滲門前。巨大的防滲門倒在地上,還冒著絲絲寒氣。
——能不能就當我剛才的話沒有說?
貞德只是用幽藍色的眼睛看著我,那顏色就像是我的手表表盤一樣,但是那目光卻又堅定無比。
“你答應過我不許逃跑的!”貞德說道。
好吧,看樣子是不行了……
我立即舉槍。
砰!
子彈飛向對方的頭顱,卻是在半空中就被凍成了冰疙瘩,叮咚一聲掉在了地上。
“啊!!!我操!!!”情急之中我不禁連國罵都祭了出來,卻是轉身就跑。
可是在另一邊,佩特拉這個家夥也跟了上來。
“啊!!!”我將最後一發子彈送入了她的腦袋,但是依舊像是先前一樣,這僅僅也只是稍稍擋住了一會對方的腳步,根本無法對她造成更大的傷害。
我迅速躲進了最近的一道防滲門,將門關上了。
但是我知道,這道門根本擋不住對方多久。
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槍。
——這把已經沒了子彈的SL8在我手中已經待了整整四年。四年來,這把槍不僅僅只是一把槍,而是已經成為了我的戰友。但是我又看了看身後的那道防滲門。
狙擊手的尊嚴,絕對不會允許自己被俘,哪怕只是自己的槍!
我果斷將手中SL8的拉機柄拆了下來,然後從懷裡摸出了一個油紙包好的小包。小包裡面裝的是烈性炸藥,小小一包雖然威力不大,但是毀掉整把槍卻是綽綽有余。
我將小包塞了進去,然後拉上了引線。
就算是毀掉,也要留下一個餌雷,這才是我的作風啊!
我摸出手槍躲在了管道後面。
聽著防滲門在對方的撞幾下發出陣陣呻吟,我捏著手槍不禁苦笑——果真是應了我的話,當一個狙擊手需要用到自己的手槍的時候,戰爭就已經快要結束了麽?真是個天大的黑色幽默!
就是不知道雷姬到底怎麽樣了,逃出去了沒有。
最後一次握住她的手的時候,偷偷在她手中塞了一枚子彈。好在我們用的子彈都是同樣口徑的,雖然我的專用子彈較普通子彈稍長,但是如果直接將子彈放入槍膛的話,還是能夠擊發的。
我仰著頭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喃喃道:“雷姬……對不起……”
話音剛落,脆弱的防滲門砰地一聲倒在了地上,一高一矮,一黃一白兩道身立即從防滲門內衝了過來。
看見地上的槍,貞德好奇地將其撿起來,卻是只聽一聲巨響,火光將兩人淹沒。
——雖然對佩特拉無可奈何,但是對不起了,法國小女孩,不知道你能不能擋下這一擊,不過生死之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迅速從管道後面探身而出,舉起了自己的USP手槍。
槍聲連連響起,子彈就像是雨點一樣向對方飛去。我知道這樣對佩特拉造成不了多大的傷害,但是我確實不甘心就這麽簡單地倒在她面前。
陳家人,就算是死也要反咬一口!打光了所有的.45ACP子彈,我把手中的USP使勁向對方砸了過去。
火焰熄滅,我卻是已經再次離開了對方的視線。苦笑著看著自己的處境,我再次拔出了自己的92式。
這是我的第一把槍,沒想到卻也是我的最後一把。
打開眼前的防滲門,我終於看到了出口。巨大的大廳落入眼前,一改方才那種狹小的空間,寬闊地讓人腦子發懵。
真是可笑!這種時候,就算是讓我看到了出口,也無能為力了啊!
身後的最後一道門被巨大的怪力掀開來,飛射而出,佩特拉有些狼狽的樣子出現在門後。
話說,從一開始到現在,我們已經持續鬥了這麽長時間,她就沒有感到一點脫力嗎?
我無可奈何地最後一遍檢查了自己的武器——92式手槍一把,普通子彈還剩10發,全部在彈夾裡面了,爆裂武偵彈還剩3發,震爆武偵彈1發,最後,還剩下一把折刀。
我退出彈夾,將最後幾枚武偵彈也裝了進去,把震爆彈放在最上面,然後上膛,抬起自己的左手,舉槍瞄準了對方。
我不相信,不相信對方的能力就能夠無限制的使用,一定會有破綻!一定會有!不然這個世界早就被這個打不死的家夥征服了吧!
“你是唯一一個讓法老後裔感到如此屈辱的家夥!我一定要把你剁碎了做成木乃伊!”佩特拉歇斯底裡地喊道。
——喂喂,剁碎了就做不成木乃伊了吧!
我只是將槍瞄準了對方。
“不好意思,中國人講究入土為安,所以你的提議,我隻好拒絕了呢!”
說完,我開槍了。
第一枚震爆彈脫膛而出,打在了對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