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經理帶我們去現貨倉庫，倉庫在工廠一角，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大，光明也比較昏暗，貨物成箱的隨地而堆，並不象我想象中的那樣放在整齊的貨架上。

　　楊經理估計是習慣看到我們這樣的人了，她傲嬌的一笑，說:”我們廠的訂單貨很多，現貨少，所以不需要多大的倉庫來存貨。“

　　包子低聲在我耳邊說:”意思就是貨出的快，沒有什麽積壓貨。“

　　楊經理點點頭說:”小兄弟說得沒錯，我們廠的貨，沒有銷不掉的，呵呵。“她轉頭向坐在倉庫一角的一張舊桌子邊的一個人叫道:”叔，現貨杯子還有幾個品種?“

　　老大爺漫不經心的起身，慢慢走到幾個箱子前，拿了幾個杯子走過來，也不看我們，對楊經理說:”三種，這種有一級，其他兩個只有二級和三級。“

　　包子說:”楊經理，怎麽分別品級。“

　　楊經理對老大爺說:”叔，你幫我找齊等級，我給他們講一下，次品和廢品有的話也找來。“

　　倉庫也沒坐的地兒，我們只能走到老大爺的舊辦公桌旁邊等著。好半天才看到大爺抱著個箱子慢慢走過來，他把箱子放到桌子上，把裡面的幾個杯子拿出來一字排開，然後讓到一邊，什麽也沒說。

　　楊經理指著杯子說:”你們看，這是一級，這邊這個是二級，那個是三級。那邊一個是次品，還有一個廢品。你們仔細看看。“

　　我拿起一級和二級兩個杯子看了半天，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同，又拿起三級看了看，也沒發現什麽不同。我又看了次品，這回發現上面有個黑點，又看廢品，上面也是有個黑點，廢品的黑點看上去比次品的還小些。真是隔行如隔山，看得一頭霧水，想起那次和曉蕊在紡織品倉看貨時，也是看不明白毛巾的問題所在。

　　我對楊經理笑道:”楊經理還是和我們講講吧，我們都是門外漢，看不明白。“

　　楊經理說:”特級、一級和二級不太好分，是由專業質檢員檢驗評定，從產品的厚度、重量、色澤、聲音上來分，普通人很難一眼分出什麽不同。“

　　我說:”還有聲音?“

　　楊經理說:”是的，我們選瓷器時會用手彈一下，就是聽聲。“楊經理拿起一級品彈了一下，又拿起二級品彈了一下，果然是有一點點不同。她又彈了一下一級品，然後彈了一下三級品，這回聲音就更加不同。

　　我學她的樣子也拿起杯子來彈，結果彈出來的聲音根本不一樣，包子和UU拿起來彈的聲音也是不一樣，我不由好奇的問:”為什麽我們彈的聲音都不一樣，如果每個人彈出來的聲音都不一樣，那以什麽為標準來界定好壞?“

　　楊經理說:”拿杯子的方法和彈的力度不同，瓷器出來的聲音就不同，所以聲音鑒定只是一個輔助的程序，說實話就是一個感覺，而不是一個標準，普通人其實很難用這個方法鑒定出瓷器品級。你們聽這個一級品，聲音長且清脆，二級品就差一些。“

　　我點頭說:”那也就是說如果有消費者用聽聲音來鑒定產品，要不就是大行家，要不就是裝逼。“

　　楊經理哈哈一笑，算是認可。

　　包子說:”一二級不好分還好說，這一級和三級之間我也看不出什麽不同。“

　　UU說:”我看出點來，不知道對不對，你看這個杯沿，一級的是不是比三級薄?“

　　楊經理說:”對了，骨瓷以輕薄透為上品標準，你們都知道同一爐燒製的瓷器出來都很少有一樣的，

有些眼睛分辨不出來，但是還是有不同。這個三級和一級的差別還是挺明顯的，三級的明顯是厚很多。“　　包子說:”你這一說，我也看出來了。“

　　我點頭附和，因為他們這一說，我也看出來了。我說:”那這個次品和廢品呢?上面有瑕疵是看出來了，有黑點，但是為什麽廢品的黑點比次品還小?“

　　楊經理說:”瓷器上有點黑色雜質其實在檢驗標準裡，並不是很重要的問題，有些有黑點的可以評上三級。“楊經理拿起次品，指了一個部位給我們看，繼續解說:”看到這個地方了嗎?”

　　我仔細一看，發現有一個淡淡小氣泡似的點，因為隻注意黑點，所以根本沒到這個。

　　“這種氣泡叫爆爐，就算是有一個點在杯子底部都算是次品，別說是在杯身上了。”楊經理拿起廢品，指了兩個地方給我們看，“你們看，這個杯子上有兩個爆點，所以就是廢品了。你們覺得這種問題不如黑點。其實黑點是因為瓷粉或骨粉裡的雜質，只是看上去不是那麽純白了，但是爆爐卻是質量問題，這種小泡是瓷器使用壽命的最大問題，瓷器以這種小泡為起點開裂。”

　　UU拿起一個杯子說:“您看，這個杯子的手柄上一條條的象裂紋一樣， 看著隨時要斷了一樣，為什麽是次品，不是廢品。”

　　楊經理說:“這種像裂紋一樣的紋路是瓷器在燒製過程中因為濕度和溫度不同而出現的，並不影響瓷器的質量，你們知道有種瓷叫鈞瓷的，就是因為有了這種紋路才更有價值。”

　　UU說:“可是鈞瓷那種紋路看上去挺漂亮，這個看上去好可怕，杯子的手柄象是分分就要碎了，換了我，我是不會買這種杯子的。”

　　包子也說:“對，尤其是這種純白色的，看上去就是杯子裂了。”

　　楊經理點點笑道:“正常，普通人一般都會這麽想，所以收次品的人才有機會呢。”

　　我問道:“這話怎麽說?”

　　楊經理說:“因為普通人不能接受白器上的這種感覺，就算是懂的人也不會要，因為普通消費者接受不了，所以我們就當廢品，但是我們會給收殘次品的人收了去，他們拿去做了印花以後，上面的紋路就被掩蓋了，等於可以按廢品的價拿到貨，加一點點印花的費用就可以當正品銷售。而這種問題並不是影響瓷器質量的，所以大家良心上都沒有什麽負擔，相反那種收了有爆爐問題的人，才算是魚目混珠。”

　　我們三個聽得連連點頭，真是不入一行不知道一行的水深水淺。

　　楊經理看了看時間，對我們說:“都五點多了，我看你們今天也別回去了，一會兒我帶你們去賓館住下，晚上我請你們吃飯，明天一早你們再過來選產品。”

　　我本想今天回去，算算時間的確是太趕了，也就同意了楊經理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