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2013年10月7日・下午】

　　這是楊辰國慶長假的最後一天了，他還攢著一堆作業，不過他不準備寫。早上，楊辰的爸爸和媽媽去上班前叫醒了他，囑咐了幾句之後就出門了。

　　楊辰看了一眼床頭的鍾表，才七點多。才七點啊！楊辰很絕望地喊了一句，因為他實在想睡，但是天早就在半個多小時前亮了他睡不著。

　　他昨天很晚才睡的，昨晚實在有點興奮過頭了。等會兒?七點多?啊啊啊啊啊！糟了，和楊然有約的，他手忙腳亂穿好衣服後突然想起，他們好像沒具體說幾點，這可有些糟糕。

　　楊辰洗漱了一下，精心挑選了為數不多的衣服搭配讓自己顯得瀟灑，甚至他還偷偷噴了老媽的劣質香水，噴完後楊辰想著，幸好是噴的少，要不然就嗆死自己了。

　　他折騰完自己後立馬到了小樹林，他看了一眼手表:8:11，她應該不會來吧。很尷尬的是，楊然早就在那裡坐著了。她今天穿的還是裙子，楊辰一眼看到，楊然坐在那裡，雙手抱著胸，蜷縮著，像極了那隻無家可歸的小貓咪。

　　楊然沒有注意到他，可楊辰卻看到了她，楊辰快步走過去，這次他也顧不得什麽了。楊然剛剛抬頭看見他的時候，她已經被他抱在了懷裡。不過楊然覺得有些不妥，推開了他，她別過頭去，臉紅紅的。被推開的楊辰也覺得自己簡直不像自己，太輕浮太草率了。

　　楊辰把外套脫下來披到她身上，楊然的臉又紅了幾分，不過她沒有拒絕。

　　“去我家吧。”楊辰想到父母不在家，把她領回去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情吧。

　　“你家嗎?”楊然的聲音小的她自己都快聽不見，良好的禮儀教育讓她覺得這樣不行，但是她抵抗不了秋涼，或者說抵抗不了楊辰的邀請。

　　“我家裡暖和一點。”楊辰這次也有點緊張，萬一她把自己當成輕浮的人怎辦。誰說陷入愛戀的女孩子會患得患失，其實男孩子也一樣，都會有所顧忌，害怕自己的行為起到相反的效果。

　　“嗯。”楊然這次隻是哼出了一個音。

　　“走吧。”楊辰先站起來，拍了拍塵土。楊然也站了起來，不過她坐的時間太長了，腳有點麻，她剛站起來的時候，左腳觸到地面的一瞬間就像有萬根針扎一樣。她還是蹲下來，揉著小腿肚子，試圖舒緩一下肌肉讓血液順暢一點。

　　楊辰雖然看到了，但他隻是蹲下來看著。拜托，他總不能直接上手幫她揉一下吧，他還不覺得他們的關系近到這一步。

　　“你的腿怎麽這麽紅?”楊辰還是偷偷瞟到了，他問。

　　“沒什麽，就是有點涼，我等了你好久了。”楊然的聲音幽幽的。

　　“幾點來的。”楊辰這次可比較嚴肅了。

　　“七點半。”少女沒敢實話實說，若楊辰能夠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什麽的話，或許他們的結局一定是言情劇。

　　“怎麽來這麽早。”楊辰突然有抱起她的衝動，但他忍住了。

　　“早上起的早，怕你等太久了。”楊然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杯溫水，捧在掌心還是咽到肚子裡都無所謂。但是把它遞給渴了的人，就不一樣了。楊辰承認，自己是被她的話觸動了心弦。

　　“好點了嗎?好……好點了沒有?”楊辰本來想說“好點我們就走吧”的，但是想了想，應該把選擇權交給楊然。但楊辰沒考慮過，他問出這句話在楊然的認知中，大概意思和他沒說出的那句話差不多了吧。

　　“好多了，能走了。”楊然站了起來，但是還是一不小心晃了一下，正好一陣風過來，她的裙擺略微晃動了一下。在楊辰眼裡，柔弱的她經不起風。

　　“那跟著我。”楊辰領著她朝著自己家走去，如果路上被鄰居看到調侃了兩句，平常不知害臊為何物的楊辰還是有點羞羞的。楊然聽到楊辰街坊鄰居誇讚她漂亮的時候還是偷偷笑了笑。

　　“你先在門口等一下好嗎?”楊辰詢問了一下她的意見，他的語氣盡量軟綿綿的。

　　“好的。”楊然顯得很乖巧，看了楊辰一眼。

　　楊辰先進去看了看早上自己有沒有把家裡弄亂，地上乾乾淨淨，沙發套被弄皺了，趕緊撫平，臥室，臥室的被子沒疊，楊辰用不到十秒的功夫折完被子還順帶撫平床單，鞋子先踢到床底下去……一系列操作下來，整個家裡顯得整齊了許多，不到五分鍾，累死了。

　　“楊然快進來吧。”楊辰跑到門口，把抓著楊辰外套裹住自己楊然邀請進來。楊然看到他氣喘籲籲的樣子，怎麽能不知道他做了些什麽。隻是她沒有點破，因為一個男孩子願意為了接待一個女孩子而盡力維護自己的形象總是沒錯的吧，所以楊然對著楊辰做了個甜美而又不做作的微笑。

　　“快坐下來。”楊辰邀請她坐到沙發上，跑去父母的房間找了條母親午睡時候蓋的毛毯回到客廳，他沒有丟給楊然，而是展開，給楊然披到身上。

　　“你等著，我去給你倒杯熱水。”楊辰從家裡找到個玻璃杯子，去飲水機接了一杯滾燙的水。

　　“等等再喝，有點燙。”楊辰把它放到茶幾上，碰了一下杯壁，燙的他把手縮回來了。然後他又去找到個杯子，接了點涼水，接了點開水，晃了晃，覺得，接了點熱水，搖勻後，溫度剛好可以用來暖手，他把它交到楊然的手裡。做完這一切後，他找到個小凳子坐在楊然的對面。

　　“給，暖暖手。”楊辰把它遞給楊然，楊然伸出凍紅的手捧住。

　　“謝謝。”楊然把她放到面前，從水面中飄出來的一絲絲溫熱滑過她的臉龐，她在享受著這一點溫暖。楊辰也隻是看著低著頭的少女，說實話他也想不出什麽話題來聊一聊。

　　楊然抓了抓手背，過了一會抓了抓後頸，又摸了摸臉。楊辰盯著她看，發現她的手背和臉上腫起來幾個大包，就像蚊子咬過一樣。

　　“你手上和臉上的是怎麽回事?”楊辰指了指他手上的包，楊然看了看，出乎楊辰意料的是，楊然並沒有表現出太意外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這樣了。”楊然又抓了抓手背上面的包，她也不是太在意。楊辰想了想，他小時候好像也出過類似的情況，聽醫生說是受冷後會怎麽怎麽樣，反正最後的結果說是過敏。

　　“過敏嗎?你等等。”楊辰跑到父母臥室翻出藥箱，在裡面翻騰了一會找到個小紙包包住的白色小藥片。

　　“找到了。”楊辰回到客廳，碰了一下那杯滾燙的水，還是那麽燙。楊然看到他手裡的小紙包，不太清楚裡面是什麽。

　　“你拿的是什麽啊?”楊然很疑惑所以問了一句。

　　“藥片啊，抗過敏的，你應該是因為寒冷過敏吧。”楊辰剝開紙包，給她看到了裡面的小藥片。

　　“嗯。”楊然用她纖細的手指抓起兩片，放到手掌上，她端起剛剛暖手的水杯，準備把藥片吃到嘴裡的時候，楊辰阻止了她。

　　“等等，冷熱水混合喝會喝壞肚子的。”雖然楊辰是解釋不了為什麽，但他相信媽媽告訴過自己的東西應該沒錯。楊辰從她手上接過杯子，放到茶幾上，又去拿了第三個杯子。

　　“楊辰，我感覺自己臉上有點癢。”楊然感到整個臉上有些沉重，告訴了楊辰。楊辰看了看，她臉上又起來一顆。

　　還是盡快把藥片吃下去吧，楊辰把接過來的水又放回她手裡，告訴她先小喝一口，把藥片吃下去就行，楊然乖乖照做。

　　楊然的臉紅紅的，可能是因為室內暖和點的緣故，她的嘴唇也紅紅的，這對楊辰來說可是致命的誘惑，所以他別過頭選擇不看。

　　“我臉上的這幾個包讓我顯得很醜嗎?”楊然有些失望，她在心裡想著。“我想喝口熱水。”楊然覺得因為寒冷引起的過敏喝口熱水會好點。

　　“嗯?好好好。”楊辰在發愣，誰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想轉移注意力的時候就會想一些東西。不過他的愣神讓楊然覺得他就是嫌棄自己臉上腫起來的兩個小包。

　　戀愛關系起始於一方故意對方的多想，而他們關系的終結有時候也是因為一方對對方想的太多。這可真有趣。

　　楊辰把剛剛拿過來的第三個杯子用熱水燙了一下，然後把第一杯水端過來，來回倒。

　　“你這是在幹什麽?”楊然還真的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平常她在家喝水都是直接把飲水機設定到想要的溫度，從小到大她沒有這樣做過。

　　“來回倒水，與空氣接觸面積大，散熱快啊，想要更快你還可以吹一吹。”

　　楊辰可沒想到她真的會探過身子吹一下，他手一抖，一部分水倒在了手上，不過已經涼了很多了，不怎麽燙。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楊然伸出手，想要抓過他的手看一看，不過楊辰把那杯水交到她伸過來的手裡。

　　“沒事，不燙了，喝吧。”楊辰把手放到褲子上擦了擦，表示沒什麽大礙，讓她放心。

　　楊然用她小小的嘴巴一點點抿著水來喝，雖然楊辰覺得溫度應該合適，但那是對於他來說，太粗心了。

　　喝了沒幾口，她停了下來拿過另一個杯子，照著楊辰剛才的樣子倒來倒去，等水溫到了自己剛好能一口氣喝掉不太燙不太涼的時候，她終於把那杯被晃來晃去的水喝了下去。

　　“我還想喝一杯。”楊然把其中一個杯子遞給楊辰，楊辰又接了一杯滾燙的水，然後從楊然手裡拿回了那個杯子。他知道她肯定還是想玩，但是那杯水還是太燙了，她細皮嫩肉的別燙傷。

　　楊辰握著那個杯子之前，還沒有想過它那麽燙，試探性接觸和這次直接接觸差遠了，他不得不松手，幸好接的水沒那麽滿，楊辰握著杯口往下一點的位置，這個位置溫度還在可接受的范圍之內。他另一隻手可不敢握著杯子了，倒手上可不是鬧著玩的。他這次隻把水平均分開，沒有倒來倒去，因為容易燙著手。

　　楊然看到楊辰的樣子，才明白，他不讓自己鬧是怕自己燙傷，她再次心頭一暖。

　　“你今天真漂亮，這個頭髮扎的不錯。但是秋天早上就不要穿裙子了，愛美也要有個限度。”

　　“嗯。”楊然點了點頭，伸出手裹了裹身上的毛毯，暖洋洋的感覺讓她想做個甜甜的美夢。也許對於楊然來說，現在的狀態就是她曾經可望不可及的夢想了。

　　“水好了，可以喝了。”楊辰把杯子推過去，招呼楊然喝水。

　　“謝謝。”楊然始終保持甜而不膩的微笑，她過杯子，抿了一小口，感覺溫度合適，一口喝下去。喝完她感覺胃裡暖洋洋的。

　　“還要喝嗎?”楊辰問了句，他準備好再接一杯水了。“不用了，謝謝。”楊然還是保持著禮貌，絲毫不覺得累。

　　“楊然我想問你個問題。”楊辰有點緊張，他怕自己的問題觸及到她最不想提起的東西，畢竟讓別人不開心不是他的作風。

　　“問吧。”楊然大大的眼睛讓她看起來有點呆萌可愛，完全沒有了平常冷冰冰的樣子。

　　“我怎麽看你每天都孤零零的……你還是不適應新集體嗎?”楊辰想問她有沒有知心朋友的，但那樣問未免也太奇怪了點。

　　“嗯，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楊然不是不適應新集體，而是她就沒有適應過任何一個集體，這可能和她小時候的經歷有關系吧。

　　“我剛出生的時候哭的可厲害了，醫生護士都開玩笑說，肯定是個愛說話的大嗓門姑娘。實際上我小時候也是比較能說話的，看到什麽都會講出來。有一次我看見有個陌生女人來到了我們的家，我不認識她，我爸爸拿了一筆錢給了她，那時候我爸爸做生意失敗，家裡欠了好多錢。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給她錢，晚上吃飯時候我不小心講了出來，我爸我媽大吵一架……然後第二天，我媽媽就……”楊然說到這裡眼裡噙著的淚開始往下掉，她沒有說完，可楊辰大概知道她想說什麽了。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楊辰從茶幾底下找出了一些紙巾，遞給她讓她擦擦眼淚。楊然沒有接過來，楊辰乾脆坐到她的旁邊，他伸了一下手，但他感覺不妥當。他又看了看楊然，又伸出手，給她擦去了淚水。

　　“楊然，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楊辰盯著楊然的臉，每劃下一滴淚，他就幫她擦去。

　　“可我不知道那個男人為什麽那麽狠心，他為什麽要把我留在爺爺奶奶身邊。”楊然倒是沒有激動，隻是默默流著淚。但她無助的表情才最讓楊辰頭疼。

　　“別哭了，別想了。”楊辰又擦去好多她的眼淚，“你摸摸看，你臉上的包消失了。”他想轉移她的注意力，楊然也真的伸手摸了摸臉上。楊辰她手上的好像也消失了，有幾道不明顯的紅痕，剛剛楊然抓出來的。

　　“真的……”楊然抽泣著，她的手滑過臉頰，唯一能感覺到的是她滑滑的兩頰燙燙的。

　　“別哭了，你不哭的樣子好漂亮的。”換作以前，楊辰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這次情況特殊。

　　“花言巧語。”楊然雖然不喜歡花言巧語，但聽到別人誇自己，誰不喜歡呢?尤其是幾乎沒有被稱讚過的小女孩。

　　“暖和點了嗎?”楊辰又轉移了話題，雖然他很想知道她的過往，但他不願意讓她揭開傷疤。

　　“除了腳有點冷以外，好多了。”楊然擦了擦眼角，晃了晃腳。

　　“你等等。”楊辰跑回自己臥室裡，又翻騰床底下的雜物箱子。他找到了自己用過的熱水袋，老式的那種，他又把自己鋪在身下的毛毯卷了起來。

　　“來，把鞋子脫了吧。”楊辰把毛毯順手往沙發上一扔，接了點熱水之後對楊然說。不過楊然沒有動作，她不想讓楊辰看到自己襪子上的圖案。

　　“好吧，我幫你。”楊辰沒有在意她往回收腿的動作，蹲下來抓住了她的鞋子。楊然剛想拒絕的時候就被抓住了腳，然後臊了個大紅臉，雖然她對楊辰沒那麽多防備，但是她知道這樣不好。

　　楊辰哪注意到這麽多，幫她脫下鞋子之後看見她襪子上機器貓，他嘴角翹了一下，不過瞬間恢復原狀了。

　　“確實挺涼的。”楊辰小聲自言自語，幸好楊然沒聽清。楊然往後收了一下腳貼到了沙發上，楊辰把熱水袋拿過來，抽過毯子，裹了幾層，然後抓著她的腳踝放到裹緊的熱水袋上，用剩余的毯子把她的腳整個裹緊。

　　“這樣好點了吧?”楊辰抬起頭邀功時候，看見她整個臉紅透了。“不要輕易觸碰女孩子，很失禮……”楊辰突然想起來媽媽小時候教自己的，一時間也尷尬的不行。

　　“嗯。”楊然低下頭，視線放在自己深藍色的長裙上，不敢看他，楊辰也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的窘態。

　　楊辰看了看時間，9:03，還早著呢。楊辰坐下來，看著楊然的長發，不知道說什麽好。楊然還在盯著自己的長裙，不知道在想什麽。氣氛一度尷尬起來，兩個人相對沉默。

　　“對了，你作業寫完了嗎?”楊辰覺得自己不開頭，隻能沉默到送楊然回家的時候了。但一開口就聊作業，這孩子的情商真讓人著急。

　　“沒有呢，我好多都不會。”楊然接著他的話發揮，她要是不順著他的想法來，兩個人之間今天的交流就止步於此了。

　　“那我們一起來做吧，我也不會做。”楊辰開心地拿出了自己的數學試卷，坐到了楊然的旁邊，他想了一會，直接選出了答案。而楊然看了看，也很快想出了答案。

　　兩個人速度不差多少，直到第七題，這個題沒筆算的話，真的做不出。“可以給我支筆嗎?”楊然問了一句，楊辰從題中回過神，說好要一起寫作業的，自己一個人看算什麽。楊辰把手上的筆遞給她，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好冰涼。楊辰走過去接了點熱水，放到桌子上，回自己的房間拿了另一支筆出來。

　　楊然往這邊挪了挪那杯水，握住一下趕緊松開，因為實在太燙了，但隻要觸碰一下感覺就熱熱乎乎的。

　　“來，一起做吧。”楊辰把試卷擺到中間，楊然也就是看看，她也無心做題。楊辰喜歡做題，但他不喜歡對答案，成績一直上不去。楊然檢查的時候，發現了好多錯誤。

　　“你這裡好像算錯了。”楊然指了指，那裡的錯誤比較明顯。“是嗎?”楊辰反過來看了看，好像就是有點問題。楊辰做出來之後隨時塗了一下，往上寫了正確答案。

　　“你不標注一下的嗎?”楊然看著楊辰的習慣有些差，忍不住問了一句。

　　“啊?不做，因為我知道自己不會回過頭來看這個哪怕一眼。”楊辰可以說是有“自知之明”了，他的學習習慣真的好差。

　　“算了做吧，我給你講個故事怎麽樣?”楊辰把筆隨便這麽一丟。“嗯。”她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表示有興趣聽。

　　“我給你講講夜鶯與玫瑰的故事吧，這個故事要從一場舞會開始……”楊辰不緊不慢地講，每一句都停頓一下，給楊然留出足夠的時間體會這個故事。他講完的時候，楊然的喜怒哀樂都隨著夜鶯對愛的思索而變化。

　　“故事很好聽，但是……”楊然看了看牆上的鍾表，已經十點多了，美好的時光總會是短暫的。

　　“已經十點半了。”楊辰也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好像是不早了，媽媽回來可就糟糕了，他一閃而過皺眉的動作被她看在眼裡。隻是楊然不確定他是為什麽皺眉，他討厭自己了嗎?還是不想和自己呆太久?

　　“我想回家了。”楊然情緒有些低落，楊辰沒有看出來。

　　“好的。”楊辰回答，他說完這句，楊然的眼裡很明顯閃過了失落的神色。但是幫她擺正鞋子的楊辰可沒有看見。

　　“我自己來。”楊然的語氣又冷冰冰的了，楊辰想不出為什麽，但是他本來想的就隻是幫她擺好而已。

　　“嗯，好。”楊辰簡單的接了句，不過他這個回答讓楊然更失落了。原來他希望自己能快點離開，她想。

　　互相揣測最容易引起小誤會， 但這種誤會往往是美麗的。

　　楊辰看她穿好鞋子起身就走的時候，把手上正在收拾的東西往沙發上一丟，跟著她出去了。他不是想把她送出門，而是把她送回家。

　　楊辰鎖了門之後，楊然已經走了很遠，他不知道為什麽她說變臉就變臉，不過他還是趕緊跟上了。

　　“等等我，楊然。”楊辰一路小跑跟上，楊然聽到他說話才轉過頭看到跟上來的楊辰。她很奇怪他不是不想自己呆太久嗎?楊然沒想過是自己多心了，自己先看的時間，讓楊辰有了她有事的感覺。

　　“你怎麽跟過來了，我自己能回去。”她語氣中賭氣的意思換作誰都能看出來，除了她自己。

　　“我要送你回去，別生氣了。”楊辰趁她不注意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他這次輕佻的動作沒讓她生氣，相反她感覺好受了一點，起碼他還是在意自己的。

　　“嗯。”楊然的恢復了嬌羞可愛的樣子，軟軟糯糯的聲音倒是讓楊辰安心不少。兩個人還是和平常一樣，沒有言語交流。

　　楊辰還是和平常一樣，把她送到家門口，這次楊然邀請他去坐坐，楊辰有些不好意思，還是委婉拒絕了。

　　楊辰就這樣溜達溜達回去了，楊然在二樓房間撩著窗簾看著他走遠。她看著他的背影，心中說不清的奇妙感覺。

　　……

　　“今天早上好冷哦，楊辰教給我讓開水涼下來的技巧，他給我講了夜鶯與玫瑰的故事……我想做為他唱歌的小夜鶯。”

　　這是她在日記本中寫下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