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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實見聞錄》第1卷 夢 第1章 想要逃脫的夢
  【未知地點・未知日期・黃昏】

  伏在桌子上睡覺的楊辰突然坐直,他用力眨了好幾下眼,甩了甩因為壓迫而麻木的小臂。

  等到他的眼睛適應了一點點,他才看清了周圍的一切。

  我去,我這是睡回過去了嗎?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小臂的陣陣酥麻讓他感覺到這不是幻覺。

  至於為什麽不掐自己一把試試疼不疼,反正楊辰是沒有這樣的意識,不管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中,他絕對沒有用過這樣俗套的方式來證明眼前的景象不是一場夢境。

  大多數人也一樣,在夢中根本沒有這樣俗套的想法。

  楊辰又眨了眨眼,他很想自己再次睜開眼時候,自己看到的世界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從小到大,楊辰希望眼前的景象有所變化之時,他就會狠狠眨幾次眼睛,如果事情沒有任何變化時候,他就會認同自己目睹的一切。

  這次他多眨了幾下眼,甚至他還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無論怎麽努力,他沒有看的他想看到的情景。

  這是假的吧!

  眼前的世界到底是怎麽回事?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裡?

  本來在自習課上睡得好好的,為什麽會回到了自己的臥室?更離譜的是,為什麽自己的臥室是五年前的樣子?

  他乾脆站起身,試圖探索一下這個房間。他直接走到衣櫃前,衣櫃上的鏡子照出了他的衣著和容貌。

  175公分,偏瘦,長碎發,腦袋左側的頭髮被壓下去一片,灰黑外套,黑褲子黑鞋子,普通人的樣貌,雖然不那麽驚世駭俗,但也和醜字不沾多大邊。

  起碼自己還是自己,楊辰暗暗想著。

  拉開衣櫃門,裡面突然伸出一雙手,頭髮雜亂的女人喃喃不清說著:還我命來……咳咳,楊辰想象中的情景並沒有發生,衣櫃裡還是自己原來穿過的衣服,對於一年隻有三件衣服的楊辰來說,認出自己穿過的衣服並不是難事。

  讓一個人想象自己過去用過的某一件東西是難為人,但認出自己用過的東西這件事就簡單的不得了。

  來回翻騰了一下,還是原來那個樣子,看來自己可能是回到從前了,他已經接受了這個設定。

  楊辰又來回看了看房間裡的東西,比如相冊裡的老照片,又比如落滿灰塵的小霸王遊戲卡帶,再比如家裡的老式VCD,他更確信了,這就是自己以前的家。

  他又一下子撲倒在床上,沒有疊好的被子中好像有什麽東西。他乾脆掀開被子,裡面有顆血淋淋的人頭……咳咳,畫風又跑偏了,被子蓋著一個毛絨玩具。

  一隻藍色的熊,這隻熊把他的思緒拉回了好幾年前,他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他喜歡和小夥伴在小河邊玩,水裡漂著一隻藍色的小熊,他順手撈起來撿回了家,交給媽媽洗了幾次,曬乾之後就留了下來。

  這個一直認為自己是斯巴達鐵血漢子一樣的真男人也有這樣的少女心,他自己都笑了笑,使勁捏了一下手中抓著的小熊。

  “哢嚓。”

  他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臥室門鎖被打開了。

  楊辰驚呆了,他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不過幾秒之後他就有了這樣的覺悟,既然自己回到了過去,那麽看到過去的自己也沒什麽稀奇的。

  而眼前這個呆頭娃也看到了自己,他長大的嘴巴預示著他想要喊出什麽,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噓……別出聲。”楊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告訴眼前這個孩子別激動。  “你是誰?”眼前這個中二少年還很警惕,他保持著距離,可能他覺得自己應該打不過眼前這個闖入者。

  “聽我說,我就是你,我是未來的你,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話,我有辦法證明,比如,你胸前正中間偏右兩公分的地方有顆痣,比如你每天上課都在偷看小說,再比如,你喜歡你們班一個姑娘,她的名字是……”楊辰正想說完,眼前這個少年帶著驚訝的目光打斷了他。

  “停……雖然我覺得不可思議,但我還是能相信你的。”

  眼前這個小男孩還是好糊弄的。

  “我從五年後過來,我也不知道我如何到這裡來。”楊辰解釋了一下這個尷尬的狀況。

  “嗯,還有嗎?”小男孩雖然疑惑,但還是從楊辰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單單從容貌來講,這應該是未來的自己。

  “我能下樓去看看嗎?我想看看爺爺。”楊辰毫不猶豫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行,不過你要小心不被發現了,你可解釋不了你為什麽會在這裡,別人也不一定信。”小男孩倒是通情達理,突然毫無防備。

  楊辰偷偷摸到樓梯那裡,慢慢走下去。

  下到一樓,他看見了窗子邊擺放的一張大床,那是夏天在中間房間乘涼午睡的一張床。

  和原來一樣,他想。

  他觀察了一下,沒別人,父母應該在別的房間。

  他悄悄進了爺爺的房間,爺爺這個時候應該是病重了,他記得。

  爺爺躺著床上,重重喘息著,楊辰不忍心看這個曾經給自己做玩具,做飯,把好吃的留給自己的爺爺如此狼狽,他用看到桌子上的棉簽,他蘸了蘸水,塗在爺爺的嘴唇上給爺爺補充了點水,爺爺艱難地睜開眼,他看到了眼前這個孩子。

  “爺爺……”楊辰此刻再也無法忍住了,眼淚湧了出來,他趴在爺爺的床頭,哭了出來,爺爺費了好大力氣用他乾枯樹枝般消瘦的手,撫摸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腦袋,雖然他可能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是誰。

  楊辰想到了小時候,不想在家裡呆著時候就會跑到爺爺那裡,和爺爺住在窯洞裡,晚上和爺爺一起睡覺,聽爺爺講故事。

  楊辰小時候好奇心重,總想聽爺爺講妖魔鬼怪的故事,而晚上睡覺時候又常常怕的不行,爺爺總會給他留著燈,爺孫倆就在昏黃的白熾燈光下,在清冷的窯洞中睡覺。

  爺爺待他不錯,有什麽好吃的都是先想到他。隻要是楊辰想吃的,喜歡吃的,爺爺就都留著,留給孫兒。

  楊辰小時候是個玩心很重的孩子,爺爺也慣著他,從他記事起,爺爺用泥巴捏小車子,用木棍和塑料做小猴子,隻要楊辰開心。

  所以,看到這個曾經是自己的蓋世英雄的爺爺重病在床,隻能靠輸液維持獲取營養,水也不能吞咽的樣子,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是多想多陪陪爺爺。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在任何情況下都悲哀吧。

  一瞬間,眼前的景象變得更加模糊,楊辰擦了擦眼淚,發現眼前的一切都在消失,他抓緊了爺爺的手,他看見了爺爺嘴角的笑。

  【心理谘詢室・2018年1月10日・黃昏】

  “醒來!”少女的指令下達,楊辰慢慢轉醒。

  這裡是?楊辰仔細想了想,他明白了這裡是什麽地方。這裡是學校附近一家新開的心理谘詢室,他一直懷疑自己心理有問題,克服不了自己心裡的一些東西。校內谘詢室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所以楊辰決定在校外的谘詢室碰碰運氣。

  “首先,我要告訴你的是,從你離開這裡,到你在自習課上睡著,以及看到的一切,全是幻覺。”眼前這個看上去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少女一本正經地解釋著一些東西,楊辰慢慢悠悠從剛剛的事情中緩過來。

  對啊,怎麽可能有超自然現象的存在。楊辰自認為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我需要重複一次嗎?”眼前這個少女盯著自己說。

  “不需要了,請您接著往下說。”楊辰哪敢得罪眼前這個人。

  “還不錯,你經歷的景象就是你最遺憾的事情之一。這是你心理負擔的一部分,看你的樣子,你很好解決了這個問題。”少女看著楊辰略失落,但倒也不那麽失態的樣子猜到了個大概。

  “嗯,你繼續說。”楊辰顯然是沉浸在剛剛的震驚中。

  “所以……你只需要再好好想想這個問題就行”少女本來是想說點什麽,但後來沉默了一會,還是換了句話。

  “今天的谘詢能提前終止嗎?”楊辰依舊是那麽心不在焉。

  “可以。”少女做了個請的手勢,楊辰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們很快會再見的。”少女望著楊辰的背影,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出了門的楊辰打了個冷顫。

  【學校周邊・2018年1月10日・黃昏】

  楊辰的影子被夕陽的光撕扯的很長,冷風從他的臉頰上帶走了許多熱量,但他毫不覺得冷,他還在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

  那個少女真可怕,且不說她能在校外百米內弄到那麽大一個房子來當自己的工作室,就單單是那手出神入化的催眠本領就讓人怎舌不已。看起來那麽年輕的小姑娘就有如此手段,實在是不可思議,更何況,還長的那麽漂亮。

  快到校門口了,楊辰突然又想回去了,但晚自習快到了,他也隻能打住這個念頭,慢慢悠悠溜達到教室。

  和往常一樣,教室除了幾個尖子生還有幾對想秀恩愛又沒地方秀的情侶以外沒什麽人。

  楊辰找了個座位坐下,從包裡拿出書,剛看了幾眼,發現這比任何安眠藥都好使,他想著,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甜甜的夢,夢裡有對自己很好很好的爺爺。

  等會兒!楊辰突然坐直了,拍了自己臉一下,更讓他驚訝的是,他根本不是在教室裡面!

  【心理谘詢室・2018年1月10日・黃昏】

  對面的少女露出一個謎一樣的笑容:“楊辰先生,你剛剛那種聽別人講話時候睡著的行為實在是太失禮了。”

  “睡著?我居然睡著了?抱歉抱歉。”楊辰突然心虛了起來,他甚至都不敢直視對面坐著的這個少女的目光。

  “要不要我在幫你回憶一下我剛剛說了什麽?”少女托著下巴盯著楊辰。

  “不用了,您繼續。”楊辰生怕眼前這個少女發現自己真沒聽她講的東西。

  “我還是給你講一下吧,首先,我想告訴你的是,從你離開這裡,到你在自習課上睡著,全是幻覺。”眼前這個看上去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少女又一本正經地解釋著,楊辰試圖從她的話找出一些東西。

  “那,我看到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楊辰突然想到了一些不同之處。

  “呃……也是幻覺。”少女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喂!你在看什麽?”少女很生氣的把手收回來,放到自己腿上,放到了楊辰看不到的位置。

  “沒有沒有,我什麽都沒看。”楊辰的解釋他自己都心虛,因為盯著一個女孩子的手看太長時間很容易被人當做變態吧。

  楊辰為了掩飾尷尬就四處看,少女沒有任何怪罪的意思讓楊辰松了口氣。

  少女繼續講了講楊辰該注意什麽,結果楊辰沒有專心聽。

  換作別人,也會這樣吧。畢竟生活不會像盜夢空間,一次次發現自己在夢中醒來,夢中做夢是很讓人頭皮發麻的,楊辰可不確定樓下有沒有歪脖子樹。

  很快,少女告訴楊辰,下周末再來這裡找她, 便送客了。楊辰背上包頭也不回走了,少女依舊在喝茶。

  【學校周邊・2018年1月10日・黃昏】

  楊辰走在路上,越想越覺得驚悚,他不敢去到教室,甚至他不敢回學校。

  他坐著學校外的長椅上皺著眉頭想這件事,但他想著想著,有點迷糊,他知道自己不能睡,他雖然忍著不睡,但還是抵不過身體反應,他又睡著了。

  【心理谘詢室・2018年1月10日・黃昏】

  “喂!醒醒,要睡回去睡!”楊辰甚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又回來了。

  “嗨,你好啊美女,我們又見面了。”楊辰乾脆調戲起眼前這個少女。

  “請停止你這毫無意義的騷擾!”少女很生氣。

  “那麽你告訴我如何醒來。”楊辰突然伸出手抓住少女的手,少女被他嚇了一跳,想要縮回手,可楊辰哪裡給她這個機會。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放手!”少女的臉紅紅的,不知是因為羞還是因為用力縮手的緣故。

  楊辰突然伸出另一隻手,直接向著少女抓去,抓掉了少女衣領的一顆扣子。少女突然害怕他繼續下去,求饒說,“停下!我求你停下!我說!”

  楊辰放下了手,少女把手放到眼前看了看,原本白皙的地方被捏紅了,而她的領口也有點亂。

  可惜,楊辰沒有心情欣賞,他隻想知道眼前這個“NPC”怎麽才會放自己走,他害怕自己迷失在夢境中。

  少女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邀請函,遞給楊辰說,看完它,你就知道如何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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