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怕貪,不怕蠢,就怕又貪又蠢
“姐,我簽約天宇傳媒了。”韓斐興衝衝地給堂姐打著電話。
電話那頭的堂姐一聽就有些惱火,連續幾個問句懟過來:“什麽?誰讓你簽約的?簽了多久啊?你怎麽回事啊?”
韓斐也被這幾個問句給怔了一下,回道:“就前天簽的啊,天宇傳媒來了個星探,他說覺得我很有潛力,是個好苗子,於是我們就商談了一下,然後我就簽了。”
“你懂藝人包裝的操作嗎?你知道人家給的是什麽級別的合約嗎?你怎麽都不跟我商量商量就下決定了?”堂姐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語氣變得尖銳起來。
韓斐自知有點理虧,簽約前還是該和姐姐商量一下的,畢竟姐姐從小就在電視台長大,耳濡目染,對這方面研究很透徹,小心回道:“姐,你慢點說,你這幾個問句打下來我都怕了。”
“現在你知道怕了啊?把你那合同文本發給我看看。”說完堂姐便掛了電話。
“好。”韓斐這個好字剛出口那邊就掛了,隻好麻溜的把文件傳了過去。
韓斐原以為簽約了還能得到老姐的誇獎啥的,沒想到上來就是一套素質七連,原本沾沾自喜的心情早就被衝得七零八落,特麽的,這件事自己是不是操之過急了?
十分鍾後,電話響了才一聲韓斐就接了起來,只聽得那邊那人態度變得極其暴躁,簡直就像要沿著電話線過來打人了:“蠢豬,完全是蠢豬,你怎麽這麽蠢?這種毒藥合同你也敢簽?你是不是準備賣身為奴啊?愚不可及!”
韓斐一聽,心裡越來越虛,語氣也變得有點哀求:“姐,你給我詳細講講,這怎麽就有這麽嚴重啦?”
“行,那我就告訴你你是怎麽蠢死的。四六開和五五開,完全是最低級別的合約,你說他覺得你有潛力,既然有潛力還給你這種垃圾合同?還有後面的違約金,我記得你不是挺聰明的嗎?這麽明顯的天坑你看不出來啊?這完全就是壓榨式包身工。”
“姐,我覺得我以後會一步上一個台階的,後面他也說了,會根據表現來調整合約級別。”韓斐越說越不自信。
韓瑜今天也是氣極了,當姐的操的是當媽的心,明明平時挺機靈的弟弟這下簡直蠢如豬,被人賣了還笑嘻嘻地幫人數錢。
“呵呵,調整級別,有哪麽容易,四六開到六四開你知道你要和公司磨多久廢多大功夫嗎?就算你以後芝麻開花節節高,但公司從你身上壓榨得價值會更多,到時候你心裡不平衡和公司鬧,公司反手把你雪藏了,你怎麽辦?你胳膊擰得過大腿嗎?”
韓斐也是越聽越覺得自己愚蠢不堪,當時怎麽就鬼迷心竅地上了鉤呢?都怪自己太貪,光想著以後的名利了,沒往細想這餡餅到底有沒有毒。
這星探的話果然不能信,什麽踏馬的有潛力、好苗子,連份過得去的合約都不給,真是無奸不商,自己這下真是“賣身為奴”了。
“說話啊,怎麽不說話了,剛才不是還興高采烈的嗎?”
“姐,我還有什麽說的,這麽一看我簡直傻到家了,被人忽悠上了賊船還誇人家品德好有操守。姐,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對了,你還未成年吧,合同上我叔沒簽字吧?”
“啊?他簽了啊,我逼著他簽的。”
“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現在好了,以你未成年認知不足這條毀約打官司都打不成了。”韓瑜好不容易想了條計策,
沒想到竟然是自己老弟親手堵死的,簡直要氣得吐血,一時又想不出什麽解決辦法,畢竟合同都簽了,隻得繼續罵韓斐:“你真是天大的本事,你簽約之前怎麽說都不跟我說一聲啊?你有沒有把我當回事?” 一陣狂風驟雨下來韓斐由一隻雄鷹直接被錘成了小雞仔,弱弱地回道:“姐,我真錯了,我應該早點跟你商量的。”
“現在說這些有用嗎?白紙黑字寫著呢。”
“姐,那天宇傳媒不是湘南廣電當大股東創建的嗎,能不能讓大伯去斡旋一下啊?”這話說出來韓斐自己都覺得丟臉,簽字前沒想著大伯堂姐,一屁股屎了倒想起來讓人家幫忙擦屁股了。
“哈哈,你這時候倒會想些主意了。”韓瑜怒極反笑,真是服了這人的天才思維了,沒辦法,還得給蠢人解釋解釋:“天宇傳媒和廣電雖然是投資關系,但是完全是兩條線,雙方都是互不干涉內政的,瞧你這意思還準備弄點行政手段干涉?”
“我這不是想想嗎?又不知道別的辦法了。”
“這你就別想了,要是你大伯是芒果台的領導,也許還能找人周旋幾分,可是他現在在經視台當領導,別看兩家都挨著的,平時也有合作,和天宇的合作全是芒果台負責的,這邊沒理由也沒能力插手。”韓瑜覺得罵也罵夠了,還是心態平和點跟韓斐解釋解釋吧,再澆一把油估計老弟真的就要炸了。
韓斐此刻心裡如死灰一般,貪,蠢,遇上一樣都不是太可怕,可怕的自己兩樣都佔了,還以為自己能憑著重生的記憶以後能輕易走上人生巔峰,沒想到這個社會實在是太險惡了,失望地問了一句:“那我現在就只能乾等著公司發落了對吧?”
韓瑜聽得電話裡韓斐失落的口吻,眼前仿佛呈現出一副落魄少年的模樣,唉,還得給他操心,安慰道:“這樣吧, 我把這事和我爸說說,他見識多朋友多,也許能搭上線幫你斡旋一下。”
一聽要告訴大伯韓斐立馬清醒了一下,丟人,讓大伯知道了就太丟人了,趕忙回復:“姐,千萬別和大伯說啊,這要是讓他知道了非得罵我一千遍蠢豬,太丟臉了。”
剛剛平複下的心情又被韓斐給刺激了,韓瑜的小火苗蹭蹭直往上冒,罵道:“呸,你現在知道丟臉了,難道你以為這是我叔以後不會跟我爸說嗎?我去說好歹能給你潤色一下說法,要讓我叔直接跟我爸說,鬼知道會是如何冷峻的口吻,到時候你的下場能有多好?”
“知道了姐,那你說吧,我等你的回復。”
韓瑜終究還是關心這個老弟的,罵完了繼續安慰:“行了,那就這樣吧,回頭再說。你現在最緊要的是調整好心情,我可不想看到你因為這件事得個抑鬱症什麽的,聽明白了沒?”
“明白了,姐。”
掛了電話,韓斐進了廁所,擰開水龍頭,狠狠地往自己腦袋上淋著冷水,良久才關上水龍頭,怔怔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也不管水是不是流進衣服裡了。
這件事自己犯錯有二。
其一,貪欲太甚,光惦記著賊吃肉,沒看見賊挨打。
其二,自視甚高,以為憑著重生優勢就能草雞變鳳凰,沒想到還是因為信息不對稱被人家玩了,簽下最差的合約,要是自己能多了解一下行業知識或者谘詢下老姐,遠不會如此狼狽。
艸,韓斐隱隱感覺劍還未佩穩,初入江湖便已經嗅到了腥風血雨,特麽的,這世界太不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