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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來也》第107章 1比1等身複刻秦俑
107.一比一等身複刻秦俑

 秦,自戰國到如今,秦國一直被很多人認為是“暴秦”,歷史課本或者是某些歷史刊物上給秦始皇配的圖都是吹胡子瞪眼的,擺明了在暗示嬴政是個暴君。

 究其原因,很大程度是因為秦是漢終結的,而自漢以後的封建王朝都是推崇儒家,網絡上調侃的“異端都該被燒死”,當然,嬴政已經入土了,燒是燒不著了,只能被歷代儒生吊起來婊。

 為了糾正這種錯誤的解讀,孫浩輝先生嘔心瀝血筆耕八載,終於完成了六卷《大秦帝國》,分別是《黑色裂變》、《國命縱橫》、《金戈鐵馬》、《陽謀春秋》、《鐵血文明》、《帝國烽煙》。

 上追商鞅變法成強秦,下記楚漢橫空秦煙滅,還原了巨大的歷史落差與戲劇性的帝國命運,再現了一個國家一步步實現自己夢想的悲壯歷程。字裡行間都充滿著智慧方略、陽謀政治的風骨,奮發惕勵、強勢生存的精神,充滿著來自中國原生文明時代的英雄風骨與本色靈魂。

 二十一世紀的主流思想是和平與發展,而戰國時代的主流思想是衝突與競爭,晏子的“凡有血氣,皆有爭心”與韓非子的“多事之時,大爭之世”便可以概括這個時代的背景,用現在的話說就是“不要慫,就是乾”。

 由於作者親自擔綱編劇,所以《大秦帝國》的拍攝順序也是按照原著來的,這部《大秦帝國之縱橫》就是孫浩輝先生根據《國命縱橫》改編而來。

 第一部《裂變》在豆瓣上的評分是最高的,一句“赳赳老秦,共赴國難”喊得觀眾們熱血沸騰,若乾年後,某個叫非橋段的大UP主做大秦鬼畜篇時彈幕上瘋狂刷屏這句話。

 相比第一部,這部《縱橫》少了些理想主義的口號,糾正了某些不符合事實的細節,把六國的王侯將相的智商往上提了提,使得戲裡的各位人物都立體了不少。

 韓斐到焦作影視城後,導演並沒有直接叫他現買現賣,而是讓他先熟悉下劇本與環境。

 上午,韓斐跟著禮儀老師學習戰國時的禮儀,據說這位老師是特意從歷史系請來摳細節的,薪水賊高。

 服裝上有哪些紋路,器物上有哪些避諱,發飾妝容該有哪些要求,坐立行止該用哪種姿態,面面俱到,真可謂把工匠精神做到極致,這種劇不火是沒有天理的。

 下午,管馬匹的師傅教他騎馬的基本要領,頭一回騎馬,韓斐差點沒蹬上去,惹得周圍一陣哄笑。

 好不容易上了馬,老師的教學就更加讓他覺得有一丟丟羞恥了,因為馬不比汽車,下盤是沒裝避震器的,所以騎手的屁股要隨著馬匹前進的節奏而上下抖動,跟特麽動作片裡的上位似的。

 起初韓斐的屁股顛得有些痛,後來騎著騎著居然有種蜜汁快感,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前列.腺高.潮?韓斐突然懷疑起自己的性取向來,特麽的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是滿地飄零?(當初在虎撲上看到一個金·卡戴珊騎馬的GIF,那家夥,抖得可怕)

 《縱橫》的主線戲份還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裂變》講的是變法圖強,裝備起來了就要去搶地盤了,可惜這種策略消耗太大,經常打下來的地盤沒有足夠的兵力去守。

 所以到了這一部,秦國講究“上謀伐交,下某伐戰”,要用豐富的外交手段去對付列國,降低秦國的戰爭損耗,打下五座城池,讓出去兩座,對面感恩戴德不再出兵騷擾,而秦國的兵力恰好能守住三座,一步步蠶食對手。

 訓練之余,韓斐經常往王宮裡跑,男人骨子裡還是愛權勢愛打仗的,這種國家紛爭明槍暗箭的戲碼,光看著就很過癮了。

 最讓他意外的是飾演張儀的俞恩泰,在九成九的觀眾心裡他都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天天嘴上掛著子曰的弱雞秀才,人生最高光的時刻就是用一段哲學嘴炮說死了姬無命。

 到了《大秦帝國》裡,韓斐才知道這位大哥真的是深藏不露,完全跳出了秀才的壁障。與秦王論道時,有一種士遇知己的欣慰,談吐間才氣飛揚;與群臣激辯時,飄逸靈動,口吐蓮花,一大段的台詞很有感情地念下來,魅力飛揚;與六國使者會晤時,身為一國之相,他既能霸氣外露地威脅,又能不著痕跡地利誘,六國使者只能在心裡說一句“瑪德我好氣但還要保持微笑”。

 “喲,小斐你又來看戲啊。”王宮的側殿,正在背台詞的寧婧看到韓斐日常過來打卡,笑著打招呼道。

 “靜姐下午好。”韓斐打招呼道:“靜姐,一個電熱扇還不夠,今兒又加了暖手寶啊。”

 “我們都老了,哪能跟你們年輕人比啊。”寧婧開著玩笑,發出一陣不那麽好聽的笑聲。

 “靜姐,您老什麽,現在正是黃金年齡呢。”

 這位姐姐可真是豪爽,在劇組裡跟大姐大似的,完全是大老爺們兒性格,說話直來直去,有時候一句話懟得對面說不出話來,不過人還是不錯的,沒有耍大牌的意思,韓斐來的第一天,這位羋八子似乎對自己的新兒子很是滿意,三不五時地調侃著韓斐。

 寧婧伸手將劇本翻了一頁,又道:“今天你大龍師哥要飆戲了,你過去學學吧。”

 “師叔,那是師叔,我哪敢管他叫師哥,他可是我班主任的師弟。”韓斐一腦袋瀑布汗。

 “哈哈,你這小子輩分還卡得挺嚴謹,行了,我背台詞了,你去吧。”

 “好嘞,我走了,再見靜姐。”

 沿著回廊,韓斐走了三五十步就到了正殿,燈光師正忙著調整光線,幾個小太監在丹陛下站定。

 另一邊,富大龍正在接受化妝師的補妝,黑衫外罩著白袍,秦髻聳立,八字胡如兩把利劍,勾勒出秦王的凌厲氣勢,待他站起身來,韓斐心中又讚歎了10086句,富老師您演秦王實在是太合適了,這特麽完全是一比一等身複刻秦俑,太真實了。

 “那邊,把帷幔收一下,兩邊不對稱了。”

 “蠟燭,那下面少點了一根。”

 范魯生正吆喝著指揮眾人:“燈光,燈光調好了沒?”

 “可以進行拍攝了。”

 “收音呢?”

 “收音設備狀況良好。”

 在橫店,由於影視城的名頭實在是太響亮了,來旅遊的人不計其數,吵吵嚷嚷的,現場收音很不現實,有很多優秀演員都不得不接受配音,當然,也有很多弱雞的小鮮肉小花拿這個原因當借口,也算是恬不知恥了。

 而在焦作影視城,遊客數量少了很多,而且附近也沒有拍抗日戲的,不會出現砰砰砰,所以很適合現場收音。

 諸事皆宜,范魯生退後,正印導演丁黑比了個手勢,場記出來打板,道:“!”

 黑袍、銀盔、紅披風,英姿颯爽的將軍大步流星從殿外走進來,在丹陛下行禮,道:“臣嬴華拜見君上。”

 富大龍卻不拿正眼瞧他,自顧自批閱著竹簡,道:“免禮。”

 “臣未經許可,擅離大營,請君上恕罪。”

 “來自何事?”

 嬴華滿臉都寫著不爽二字,他扯著嗓子喊道:“臣不解,張儀與魏求地,為何要割讓濮陽?”

 富大龍卷好竹簡,抬頭看他,面上掛笑,儼然一副兄友弟恭哥倆好的態勢,道:“明白了,寡人想起濮陽是你親手打下來的,對吧。”

 愣頭青嬴華繼續憤慨道:“濮陽一戰,我秦軍將士死傷近萬,他張儀唇齒一碰便交給魏國,臣想不通。”

 “你們此行來了多少人呐?”

 “六個,都是打濮陽的。”

 “何人領頭?”

 卷好最後一卷竹簡,富大龍就像那副表情包一樣,笑容逐漸消失,整個人像是一把出竅的利劍,凌厲無匹。

 “問你呢,何人領頭?”

 好吧,嬴華終於開始方了,立馬轉移話頭,道:“王兄,濮陽一戰,我秦……”

 嘖嘖,韓斐不由得噠吧一下嘴,水平這麽高的嗎,人家那副表情包好歹還要四張圖合並,富老師您這瞬間就切換了,毫無凝滯之感,就這眼神,瞅誰誰不方?

 鏡頭裡,嬴華的氣勢立馬矮了一截,富大龍雙手按著桌案,他的念白很有特色,完全契合古人那種抑揚頓挫的朗誦感,想來是下了很大功夫的,服氣。

 “秦劍飲血,將士壘骨,打濮陽,取焦沃,重得曲沃,你們功不可沒。嬴華,這些年在外征伐殺戰,兵書還讀否?”

 嘖嘖嘖,又特麽秒切成知心大哥哥模式了,話語間分分鍾表露著“來,到王兄這裡來,王兄摸摸頭”。

 嬴華不答,很方,誰知道話裡有坑沒。

 “兵書有曰,合於利而動,不合於利而止,拿曲沃來說,今日奪之而明日失之,明日復得,得而失之,圖什麽?哈哈,寡人也常問自己,何不徹徹底底地平定之。”

 富大龍站起身來笑道,導演也真是喪心病狂了,除了《亮劍》裡喜歡一鏡到底的長鏡頭外,韓斐還沒見過那部戲有這麽長的鏡頭,看來導演對於富大龍的實力很是信任。

 “嬴華,何為戰之本?”從丹陛上下來,富大龍走到演嬴華的演員身邊,大聲說道,唬得他一愣一愣的。

 “不,不知道。”

 “四個字,為國取利!張相憑口舌之利為我大秦討得上縣十五郡,若舍濮陽,魏不來犯,河西之地盡歸大秦,屆時我大秦方為刀俎,魏城皆是魚肉,這濮陽,是舍得還是舍不得?!”

 “君上,臣知罪?”

 “知罪,你何罪之有,你不過是聚集武將逼宮而已。”

 啪,富大龍一抖袖袍,眼睛裡像是透出兩道寒光,虎狼之君的氣場全開。

 “哢,過。”

 一段戲下來,兩個人台詞一字不錯,嬴華表現中規中矩,但是富大龍的表現實在是太優秀了,從導演到場工,都啪啪啪地鼓起掌來,但富老師似乎沒什麽感覺,好像就是來了段基本操作一樣。

 韓斐默默地給跪了,他也遇上過牛逼如梁佳輝這樣的大影帝,但在《十月圍城》裡梁佳輝的角色並沒有氣場全開,韓斐只知道他很牛,不知道要多牛,現在看到富大龍這種壓迫式的演技,他才明了,這王者段位的技術可真不是蓋的。

 韓斐的路,還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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