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我選擇狗帶

　“我覺得這一頓下來，我又得長一斤肉。”

　“吭哧吭哧。”

　“偉大祖國的美食文化實在是讓我又愛又恨，不吃吧，完全忍不住，吃吧，小肚腩蹭蹭往上漲。”

　“吭哧吭哧。”

　“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麽不搭腔啊。”江姑娘扽了一下涼茶的易拉罐，眼神似銳箭刷的一下投射過來。

　“啊?”韓斐似乎沒明白狀況，一直在埋頭苦吃，這才抬起頭來，道:“我還以為你在進行自我批評呢。”

　“不行了，不能再吃了，再吃我真的要胖成豬了。”江姑娘啪的一下擱下筷子，一臉煩躁。

　胖成豬?江江啊，這可一點都不清蒸。

　韓斐一邊往江姑娘碟子舀肉片一邊說道:“沒事，過幾天咱們跑上兩千米，把吃進來的卡路裡再燒回去唄。”

　“哪有那麽容易就能完全抵消的。”江姑娘作勢要將碟子裡的肉片夾給韓斐。

　“真不吃了?”韓斐試探著問了一句。

　江姑娘身子往側面一扭，氣哼哼道:“不吃了，再吃就胖成氵工疏影了。”

　韓斐擰了擰眉，看著女朋友這傲嬌的小動作，他差點沒樂出來。

　這種心態好像和網絡上著名的女裝定律很相似，所有關於女裝的打賭與立都是內心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女裝借口，有些人為了女裝故意被砸死，表面上是被人拱火，不清不願地才去女裝，其實內心早已美滋滋了。

　他估摸著江姑娘這時候內心正處於一種超級傲嬌的心態，一個天使說吃吧吃吧，美食不可辜負，一個魔鬼說別吃啦，再吃你可完犢子了，當然，天使肯定稍微強那麽一丟丟，但魔鬼還得去面對，所以這個時候必須得到一個外界的推動力，讓她能夠“不得不”去吃下這頓火鍋，從而在良心上不受到自己的譴責。

　韓斐將夾過來的肉片又夾了回去，面色堅定道:“不吃簡直就浪費了，對不起八榮八恥的教導啊。”

　“哼。”

　“再說了，不是說好了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是無良媒體麽，咱們得消滅他們啊。”韓斐繼續添油加醋。

　江姑娘將身子側過來，眼神稍微變得柔和，韓斐憋笑憋得快內傷了，面上還得繼續道:“吃吧吃吧，到時候我陪你一起跑步，咱們把卡路裡消耗得明明白白。”

　“真的?”

　“真的。”

　“嘻嘻，那好，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再吃點吧。”

　江姑娘樂呵呵地把那幾片肉夾了回去，表情一點都不勉為其難，韓斐又想起那副王境澤表情包，呃，果然殊途同歸。

　過了會兒，過來一位服務員，端了兩疊肥牛過來，韓斐不解，道:“剛才菜不是上完了嗎，難道你送錯地方了?”

　“不是的，今晚是平安夜，店裡有活動。”

　“啊?這麽大方，那就多謝了啊。”韓斐有些詫異。

　“好的，您慢用。”服務員又原路返回了。

　江姑娘樂呵呵地把下了一盤肥牛到鍋裡，笑道:“這家店可真大氣啊，居然送兩盤肥牛，不賺錢了?”

　“誰知道，萬一是以次充好呢，我聞聞。”韓斐鼻子湊近聞了幾下，發現沒什麽問題，心裡有點懷疑，難道天底下真有完全為顧客著想的店家?

　“不管了，吃吧。”

　“行，看樣子味道還不錯。”

　兩人又吭哧吭哧地開動起來，不得不說這兩盤牛肉確實可以，牛筋都剔掉了，一點不黏牙。

　“嘖嘖嘖嘖，還真是你啊，我就說之前看著醬料區有個背影跟你挺相像的。”

　韓斐吃得很嗨呢，忽然背後傳來一陣聲音，嘶，好像挺熟，不對，就是挺熟。

　完了，韓斐心咯噔緊了一下，再一抬頭看江姑娘的臉色，完了，液氮也沒這麽冷吧，開爾文看了想打人。

　“嘿嘿，還以為你老人家真是吃齋念佛的，萬萬沒想到，原來還是俗家弟子啊。”大甜甜一點沒見外，蹬蹬蹬踏著步子就走近了，從隔壁卡座拖了把椅子過來坐下，道:“肥牛好吃嗎?”

　“大哥，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這位是?”

　韓斐和大甜甜居然同時開了口，完了，韓斐是真覺得完了，大甜甜這貨怎麽就突然出現在這裡了，唯恐天下不亂啊，說好的平安夜呢，明年今天就變忌日了吧。

　再一看江姑娘，眼睛連看都不看他了，將嘴裡的牛肉吐到碟子裡，自顧自地撈著鍋裡的金針菇，神色說不出的淡漠。

　“這是我……”

　“我是他助理，我叫水清淺。”

　韓斐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姑娘給打斷了，靠，神特麽助理，神特麽水清淺，怎麽不叫月黃昏呢?

　大甜甜掛著一副欣賞的笑容，道:“這個名字好，很詩意，我的名字就不行了，特土，我叫百歲山。”

　我尼瑪，神特麽百歲山，你怎麽不叫可口可樂冰露呢?

　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嗎?

　“我還是頭一回看他跟女生單獨吃飯呢，之前還以為他性取向有問題，現在看來還是個正常人。”

　“是嗎，我們助理都不問這些事的，安心做事就好。”

　火鍋裡還在騰騰地冒著熱氣，場內卻十分安靜，只有湯底還在咕嚕咕嚕的叫著，韓斐很想把心掏出來放進鍋裡煮一煮，這會兒他的心完全涼透了，喵了個咪的，世界上真有這麽巧的事?

　“我說，你跟誰吃飯呢，沒事趕緊回你自己卡座去，在我這兒湊什麽熱鬧啊。”韓斐橫了一眼大甜甜道。

　“別啊，韓老師，人家都送了兩盤肥牛了，您趕人走不太合適吧。”江姑娘露出一個空姐式的微笑道。

　“就是，吃人嘴軟了，你這端碗吃飯，放碗趕人的毛病可不好。”大甜甜似乎起了玩心，蔫壞地逗著這兩人。

　韓斐討饒道:“我回學校了還你十盤行嗎，不，現在就還，你趕緊回你自己座位去，我買單還不行嗎?”

　“別啊，這是同學情誼，怎麽能用錢衡量呢，是吧，水姑娘。”大甜甜意味不明地笑道。

　江姑娘也跟著點點頭，十分讚同道:“嗯，百姑娘說得對，情誼值千金。”

　“那個，我，我上個廁所去。”韓斐覺得再多呆一會兒，自己秒秒鍾就會忍不住把腦袋放進鍋裡炸了。

　“坐下。”江姑娘說得很脆生，字字如刀。

　“你腎壞了啊?”大甜甜還是拱火不嫌事大，居然睜著一雙懵懂無知的大眼睛開玩笑。

　韓斐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他壓根沒膽子再去瞅這兩位，其實他跟大甜甜壓根沒有過界的舉動，可誰知道居然趕上趟了，和江姑娘吃頓火鍋都能遇上大甜甜，女人的嫉妒心增長速度比特麽指數函數還爆炸，他估摸著江姑娘這會兒肯定想偏了。

　“我說，算我求求您老人家了，我過個二人世界不容易，您老趕緊回原位去吧，別讓你那桌的客人久等。”如果可以選擇，韓斐選擇狗帶，因為他已經偷瞄了一眼江姑娘的臉色了，用土豆的話來說叫“恐怖如斯”。

　“哈哈，還真是女朋友啊。”大甜甜還沒心沒肺地樂呵著。

　“廢話，你見過這麽漂亮的助理嗎?”韓斐說罷，像江姑娘投去一個我投降的眼神，不過江姑娘不接他的茬。

　“得得得，您老慢慢玩吧，祝二位聖誕快樂，那兩盤肥牛就當成是我送給兩位的聖誕禮物了。郝皓還等著我呢，我跟她說是去洗手間，再不回去她得去找我了。”

　說罷，大甜甜帶著一臉笑容轉身開溜了，大有古人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的精神，韓斐表示我也是嗶了狗了，你特麽沒事瞎溜達啥，現在倒好，你拍拍屁股走人了，我怎麽辦，你看過《北鬥神拳》嗎，我已經死了，退一步來說，咱們倆好像沒什麽吧，怎麽你老人家搞得跟肥皂劇似的。

　“說說吧。”

　“啊?”

　“啊什麽啊?”江姑娘放下筷子，先是喝了一口涼茶，隨後優雅地擦拭著嘴上的油漬，看起來似乎雲淡風輕的，但韓斐明白，這就跟富士山似的，外邊別看有積雪，裡面可都是汩汩流動的岩漿啊。

　“她是我們班的同學，叫景恬，不叫百歲山，在隔壁《戰國》劇組拍戲，我，我也不知道她怎麽就出現在這裡了。”韓斐一五一十地抖落著，唉，此時此刻，他隻想點一首《涼涼》送給自己。

　“說重點?”

　江姑娘還沒發飆，但韓斐覺得能夠製怒的人才恐怖，他又沒明白到底啥是重點，隻得道:“本來沒重點啊，我也不知道她怎麽就晃悠過來了。”

　“我看你倆關系不一般啊，說話還挺親切。”江姑娘又抽了張紙巾擦手，在韓斐看來，這種動作不亞於劊子手殺頭前擦拭鬼頭刀。

　“我發誓，我跟她絕對沒有什麽。”韓斐豎起右手的三根手指信誓旦旦道。

　“算了，這裡說話不方便，你結帳吧，回去了跟你說。”

　“啊?哦。”

　韓斐叫來服務員結了帳，江姑娘已經先一步走出去了，他只能灰溜溜地跟在後面， 出火鍋店的路上，他果然瞄到了另一個方向的卡座上坐著大甜甜和班上的另一個妹子郝皓，兩人也不知道在說什麽，反正聊得嗨極了，喜笑顏開。

　“等等我。”

　韓斐轉頭回來，江姑娘已經走出去七八米遠了，他又不敢大聲喊，只能壓著嗓子叫喚，特狼狽。

　另一邊，大甜甜和郝皓涮著火鍋，她笑道:“哈哈，這回真是挖到大八卦了，韓斐真的有女朋友誒。”

　“是嗎?漂亮嗎?”郝皓八卦心思也起來了。

　“挺漂亮的，是我喜歡的那款。”

　“啊哈?”

　大甜甜擺了擺手，抑製不住笑聲，道:“今晚韓斐算是完蛋了，想想就慘。”

　“啊?我怎麽就聽不懂呢?”

　“嘿嘿，容我細細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