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全都要
“你是真的不適合戴帽子,這後腦杓露出來這一塊只剩下頭髮茬子,感覺像剛放出來似的。”
韓斐收了工,江姑娘眼瞅著他卸下那根大辮子,光禿禿的腦袋上零星襯著些細小的發茬,鴨舌帽再往上一框,氣質明顯凌厲了。
韓斐抓了抓耳朵,笑道:“我能怎麽樣,我也很絕望啊。”
江姑娘坐在椅子上,手肘枕著扶手,手掌撐住臉頰,眼瞅著韓斐那副無奈的表情,不禁笑道:“這要是晚上,保準讓人覺得你是一不法分子,要是再給你配個口罩,加上一件黑外套,你都不用喊打劫,我老老實實就把錢包奉上了。”
“遇上你誰還隻劫財啊。”韓斐整了整衣服,牽起江姑娘的手就往外走。
江姑娘裝作天真無害的小白兔,問道:“那你還想要什麽?”
“江江,你看過《九品芝麻官》吧。”
“看過。”
韓斐又笑了笑,離江姑娘更近了,右手握在胸前,臉上擠眉弄眼,說道:“我全都要。”
“……”
江姑娘瞅著韓斐那滑稽的動作,捂著嘴樂得都說不出話來了,笑了一會兒拽著韓斐向外走去,走了幾步,江姑娘忽然道:“哎,你說咱倆這樣要是被狗仔偷拍了怎麽辦?”
“哪個狗仔那麽閑偷拍我啊,”
“要是真曝光了呢?”
“那也挺好啊,正好省得公司以後給瞎吵緋聞了,有這麽漂亮一女朋友還有啥不滿足的。”
韓斐看著江姑娘的神情,一本正經道:“我就是一小藝人,劇組那麽多大牌,隨便跟蹤一個都比追著我劃得來。”
“喲喲喲,這會兒怎麽這麽不自信了,好歹也是一最佳新人吧。”韓斐前面一句話倒讓江姑娘很受用,不過她這會兒還是很傲嬌。
“這獎項也太頂用啊,帝都大學生電影節辦了這麽些年了,最佳新人獎得主你還能說出誰來?”
“別氣餒嘛,你才剛入行以後多的是機會,一定能拿更多更有分量的獎,到時候三金獎項拿一圈,狠狠地晃下媒體的眼。”
江姑娘用臉蹭了蹭韓斐的手臂,居然安慰起他來,語氣軟糯軟糯的,一時間都讓韓斐覺得有些不適應。
韓斐抓著江姑娘的手又緊了一分,笑著說道:“不是,我沒氣餒,只是隨口那麽一說,也就是跟你,跟其他人我都懶得說這茬,現在的狀態我已經很滿足了,憑運氣來說,我比九成的人都強。”
“真的?”江姑娘直勾勾地盯住韓斐的眼睛說道。
感受到江姑娘的情意,韓斐堅定地回道:“當然。”
“嘿嘿,那就好,走,晚飯我要吃火鍋,吃九宮格的。”
“你不是不能吃辣嗎?不點鴛鴦鍋?”
“那都是老黃歷了,為了克服仰望星空帶來的陰影,我去華人商店買了好幾瓶老乾媽,一年下來我都成了抗辣體質了。”
“你確定?老乾媽那也叫辣?”
“怎麽不叫辣,又不只是你們湘南人能吃辣,別人貴省人也是能吃辣的好嗎?”
“不是,那九宮格可比一般的火鍋要辣多了,你確定能受得住?”
“囉嗦。”
兩人一路笑笑鬧鬧出了香港街,沿著影視城的道路向外走著,不同於初見時熾烈的情感交匯,這一會兒兩人十指交叉,緩緩地邁著步子,心中隻覺得很安穩很歡欣。
到了夏天,白晝又長起來了,當下已經接近7點,太陽終於拖著沉重的步伐落了山,一輪半月緩緩升起,街道兩邊的綠化做得不錯,涼風從樹旁吹過,隻讓人覺得身心舒暢。
兩人還不太餓,
所以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走了一會兒,韓斐指著前面那棟建築物說道:“你看那個,那是橫店的演員工會,群演都在這兒等著劇組來挑人。”新的演員工會正在修建,這棟老建築即將完成它的使命,推出橫店的歷史舞台,這會兒是飯點,演員工會門前倒是沒多少人聚集,只有四五個人在燈下坐著打撲克。
江姑娘忽然來了點興趣,問道:“在這兒做群演還要去工會報名嗎?”
“是啊,你得先去工會辦個演員證,然後等劇組來挑人。”
“那競爭激烈嗎?”
“非常激烈。”說到這韓斐拿手比劃著搶角色時候的盛況,激動道:“簡直就跟打仗似的,劇組的大巴車一停到工會門口,副導演剛打開車門,四五十個群演跟發了瘋一樣往前湧,要是體格瘦弱一點準得被擠斷幾根肋骨。”
“瞧你說的跟真的一樣,你還經歷過?”江姑娘小嘴一撇,白了他一眼,顯然是覺得韓斐剛才這番話是在吹牛。
特麽的,又雙叒叕是這樣,怎麽我說話你們都不信呢?
韓斐歎了口氣,幽幽地說道:“得了,那天你去趟帝都,我把我那群眾演員的證件掏出來給你看看,這你總信吧。”
“我考慮一下信不信。”
……
“韓斐,你要再笑一句,我立馬就回去了。”
“行行行,我不笑了,不笑了還不成嗎?”
話說老乾媽這種調味品真的不能歸類到辣味裡去,某人吃了幾瓶老乾媽後信誓旦旦地要挑戰九宮格,結果一頓飯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吐著舌頭不停地喊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韓斐端飲料,遞紙巾,但看到江姑娘這副狼狽的模樣還是沒忍住笑出聲來,氣得江姑娘像小獸似的炸了毛。
“服務員,再上一瓶冰鎮的涼茶。”
韓斐大聲喊了服務員,又對江姑娘說道:“你看,我就說吧,這九宮格不能隨便吃,你得先用鴛鴦鍋鍛煉幾年再說。”
江姑娘還在那邊嘶嘶地嗦著舌頭,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韓斐,桌面下,她的腳伸了過去,使勁踩了一下韓斐的腳面。
“都怪你,你當時怎麽就不拉住我,你就是想看我笑話對不對?”
韓斐滿腦門都是問號,what the fuck?怎麽鍋又甩到我身上來了, 難道我是本澤馬?
“是是是,都是我的鍋,下次我一定點鴛鴦鍋。”韓斐做事從來是一個原則,follow my heart,中文翻譯,慫。
他賠禮認錯,又用漏杓把鍋裡的肥牛撈起來,先在碟子裡倒了點清水,再涮了涮牛肉,最後蘸了點自己調的醬,夾到江姑娘碗裡去。
“嘗嘗這個,應該不辣了。”
江姑娘鼻子吸了吸,看向韓斐的眼神軟了下來,總算沒有怎怎呼呼了,抄起筷子吃了一口,終於由台風天轉回大晴天。
“好吃,還是你會吃。”
韓斐見到她這副模樣,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心道還好我是顏狗一條,要不是這女朋友發起火來都那麽好看,哥們還真沒這份情趣。
服務員很會挑時候的把一罐王老吉送了過來,江姑娘手上很利索,拉開蓋子咕嚕灌了一口,整個人就像蔫吧的莊家澆了水一樣活過來了,看得韓斐都懷疑人生了,嘖嘖,以後脈動的廣告真該找你來拍,一瓶,輕松脈動回來。
“再給我撈點菜,先涮一涮啊。”
“知道了,我就是一勞碌命。”
江姑娘坐北朝南佔據主席,小碟子裡堆的滿滿都是菜,她就跟個小地主婆似的吃得正嗨,而韓斐一邊往鍋裡下菜,一邊還得往回撈,簡直比場工好不到哪裡去。
“我說,江江,周扒皮也就這種剝削程度了吧。”
“怎麽,你還想起義啊?”
“嗯啊,我要翻身做主人。”
“哼,想得倒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