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牛年過去了,我很懷念它
說謊這種事跟擼是一樣的,從來都只有擼的人和不擼的人,沒有戒擼的人。謊話開了頭就根本收不住,只會用一個謊言去圓另一個謊言,直到圓不上的那天。
元旦節帶上周末都只有三天假,但韓斐用公司要拍戲的借口找學校多請了好幾天假,這個謊差點就沒圓過去,好在《人在囧途》在他要睡覺的時候遞上了枕頭,而對另一頭,韓斐用的是去倫敦看球的借口,雖然看的是另外的球。多虧了卓偉這樣的狗仔瞧不上韓斐這種咖位的人,要不然他還真圓不上謊。
回到學校,以大甜甜為首的敲竹杠團夥又對著韓斐狠狠地打了一回土豪,你說這都什麽世道,一個隱藏了背景的公主領著貧下中農打土豪,簡直一顆賽艇。
而韓斐自知悶聲才能發大財,擺平一班同學,又巴巴地在老師面前裝好學生,還補的作業一五一十的全給補上,期末的匯報表演也拿出十二分的勁頭去應對,班主任王老師雖然對他有些意見,但大體上還是對他滿意的,韓斐總算是把這一關給對付過去了。
孔子說過:老大和老二撕逼,最後只會把老三給弄死。
加多寶和王老吉打仗,結果和其正狗帶了了;360和金山PK,結果卡巴斯基狗帶了;統一和康師傅打擂台,結果今麥郎狗帶了;百事可樂和可口可樂競爭,結果非常可樂狗帶了。
《十月圍城》和《三槍拍案驚奇》在同一個檔期裡捉對廝殺,老三老四卻被吊起來打,《風雲2》含淚打GG,《刺陵》也跟著撲街。
最後《三槍》在內地取得了2.61億票房,對比不到六千萬的製片成本,製片人張韋平嘴都要笑歪了,至於鋪天蓋地的批評聲,雖然損害了張國師的名聲,但無損基本盤。而《十月圍城》的成績要比之前略好,內地總票房成功突破了3億,成本雖然高,但依然大有賺頭,大BOSS於冬果然說話算話,票房破3億的當天就把之前許諾的紅包給兌現了。
當然,這一切的爭鬥都在那個叫卡梅隆的男人席卷而來的大勢下煙消雲散。
《阿凡達》在北美是12月16日上映的,口碑和票房一直處於一個爆棚的狀態。兩個星期之後,1月4日《阿凡達》正式在中國上映,對於這個檔期裡的其他電影來說,《阿凡達》簡直就是一張二向箔,我還沒發力你就倒下了。
面對IMAX製式的巨幕,戴上紅藍眼鏡,耳旁呼嘯著震耳欲聾的環繞立體聲,再看著鋪天蓋地的納威人和潘多拉星上的怪獸如滾滾洪流而來,那種震撼感夠資格載入史冊了。
韓斐本來想去湊個熱鬧的,結果到了電影院感覺三觀都被洗禮了。頭一回見到電影院還有倒黃牛票,所有的巨幕廳票一開售便被瞬間清空,這一年,所有的電影人和觀眾一度回想起被《泰坦尼克號》支配的恐懼。當然,大船還是卡梅隆大爺拍的,當年創造的全球電影票房記錄又被老爺子親手打破。
迫於《阿凡達》的“淫威”,《十月圍城》下映時累計票房3.15億,看著這個成績,韓斐覺得自己有一種和科比合砍八十三分的意思,以後要是恬不知恥一點,在宣傳通稿上都能胡吹一下自己是拿下過3億票房的人了。
……
“韓斐你快點啊,下個樓跟老太太似的。”韓琳手裡抓著一捧呲花,蹦蹦跳跳地往樓下走,忽然回頭望見慢悠悠的韓斐,不由得撅起嘴埋怨道。
聽到這話,韓斐立在原地,假裝要把手裡的紙箱子從樓道的窗戶往外扔,
說道:“你叫我什麽?”“別扔,別扔啊,哥,你是我哥,我親哥,我最好最好的哥。”韓琳急忙又跑上來,拽住韓斐的手不讓他往下扔,這個小紙箱裡裝的全是小孩兒玩的煙花炮仗仙女棒之類的,馬上就十三歲的人了,韓斐都沒明白她為什麽還愛玩十歲前玩的東西。
這下韓斐倒端上架子了,說道:“態度不誠懇。”
“哥。”
“不行,太生硬了。”
“哥~”
“你唱山歌呢,還拐上彎了。”
“韓斐,你愛聽不聽吧。”
泥人也有三分火,韓琳被韓斐逗得有些煩了,將手裡的呲花放進紙箱,然後自己抱著箱子蹬蹬蹬往下跑,走了半層樓梯後卻忽然停住腳步,她放下箱子,又轉身跑了上來。
“又想幹什麽?”韓斐笑著問道。
“打火機。”韓琳語氣還挺衝。
“我沒有。”
“哼,我自己找。”
話音一落,韓琳直接掏了韓斐的右邊衣兜,熟練地拿出了打火機,並投給韓斐一個鄙視的眼神,之後便像一位得勝凱旋的將軍一般,抱著紙箱跑了出去。
韓斐一點都不惱,反倒很開心,嘴角都快笑到後腦杓了,他繼續緩步下樓,快到樓道口時,外面已經有炮仗聲響起。
順著響聲找過去,韓斐看見韓琳跟布陣似的,在空地上擺了一圈物什,還開心地哼著歌。
“一下子成熟,忘了怎樣軟弱,昨天的不滿,現在換成開闊,也許我淺薄,可不是泡沫……”
韓斐調笑道:“哎,你不是生我的氣嗎?又唱我歌幹什麽?”
“呸,誰唱你的歌,我唱的是我偶像春春的歌。”韓琳都懶得回頭看他,順口懟了韓斐一句,然後繼續專心致志地擺弄她的“龍門陣”,現在的大呲花可是越做越精致了,圓錐形、人偶形、竹筒形,造型各異。
“你小心點,別燒到手了。”
“哎呀,我馬上就十三了,這點事還用你交待啊。”
“行行行,我閉嘴,你是姐姐,我是弟弟。”
一會兒過後,“龍門陣”重於布置完畢,韓琳一個接一個點燃了地上的大呲花,火星子像噴泉一樣迸發出來。
除夕夜,天空如黑幕一般,月亮舍不得展露它的容顏,夜空裡隻點綴著十幾顆黯淡的星星。
火星子越噴越高,七八個呲花筒子錯落有致的擺放在地上,韓琳的笑顏被火光照得更加明豔,她就像一只花蝴蝶一樣翩翩起舞,遊弋在這特殊的花叢外圍。
“一下子成熟,忘了怎樣軟弱,昨天的不滿,現在換成開闊,也許我淺薄,可不是泡沫,只要為你活過,我就不是粉末……”
小城沒有煙花禁令,這時東南方向有煙花升起,或紅或綠,或黃或紫,和這片空地上呲花冒出的火星子遙相呼應,韓琳開心地唱著歌,在空地上蹦跳,小靴子蹬地的噠噠聲和遠處傳來煙花爆炸的轟鳴聲,奏成了這夜晚裡一首和諧的樂章。
韓斐杵著下巴,看到妹妹如此開心,心中的幸福感如噴泉一般汩汩湧出。呲花終於放完,韓斐幫忙把呲花筒子扔到不遠處的垃圾桶去,隨後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走吧,回家看電視去。”
“好啊。”
韓琳跟撣了撣身上的灰,雙手攬住韓斐的手臂往樓道走去,路上,她又很八卦地問道:“哥,你找女朋友了嗎?”
“你問這幹什麽?”韓斐皺了皺眉頭道。
“哎呀,問問也不行啊。”
“你問了又沒用。”
韓琳晃了晃韓斐的手臂,笑著說道:“哥,我覺得楚雨蕁姐姐就不錯,我在電視劇裡就覺得你跟她挺般配的,比那個慕容雲海強多了。”
韓斐瞪了她一眼道:“你腦子裡都想著什麽呢,少看那些腦殘劇,會影響三觀的。”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自己罵自己拍的電視劇腦殘。”
“本來就是腦殘,我狠起來連自己都罵,以後不許看這個了知道嗎?”
“那你有本事別拍啊,那電視是媽媽開的,我就是順便看的。”
這話倒是懟得韓斐啞口無言,你當我想拍這種劇啊,還不是形勢所迫(當然,這種心態有點當了碧池還立牌坊的味道)。
“不對啊?”
“什麽不對?”
韓斐停下腳步,直視著妹妹的眼睛,到了她這個年紀,心裡或多或少會有些萌動,韓斐追問道:“學校裡那些兔崽子沒有撩撥你吧?”
韓琳驕傲地說道:“沒啊,他們哪敢欺負我啊。”
“我不是說欺負,我是,唉,這話說不明白。”
“神神叨叨的, 愛說不說。”
這個年紀,正是小小子、小姑娘心中萌生一點別樣的情愫的時候,韓斐可不願意自己的妹妹在三觀還沒成熟起來的時候被某些用心不良的小子給騙了。唉,這些話還是讓媽去跟她說吧,自己說總覺得說不出口。
走到樓梯口,昏黃的小燈泡剛好能照亮兩人的表情,韓琳狡黠地笑了笑,說道:“哥。”
“嗯?”這會兒又換回稱呼了,韓斐有點奇怪。
“虎年大吉,恭喜發財。”
“好啊,也祝你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嘖。”
韓琳松開攬著韓斐的手,雙手叉腰,抬頭望向韓斐,眼神裡寫滿了五個字——你是不是傻?
看見小丫頭的神態,韓斐心中已然有了底,他故意調笑道:“幹什麽?祝你新年好還不行啊?”
“哎呀,你這麽笨是怎麽和我偶像唱上歌的?”韓琳嘟嘴埋怨道。
“這笨和唱歌有什麽關系?”
“就有關系。”
“那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兩者有什麽關系?”
“哎呀,你這麽笨,跟你說也說不明白。”
眼見得妹妹又要到發飆的臨界點了,韓斐不再裝傻,他拉開衣服的拉鏈,從內兜裡掏出個紅包來。
小丫頭看到他這種動作,才知道自己被哥哥耍得團團轉,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說恭喜發財是什麽意思了,心中立馬不好意思起來,臉頰一紅,蹬蹬蹬往樓上跑去。
“哎呀,你這人真討嫌。”
牛年過去了,我很懷念它,看著妹妹落荒而逃的背影,韓斐腦子裡忽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