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立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便繼續去演練這三個架勢,隨著不停的演練,他心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要破繭而出了,這讓他越發的急切起來。
可殊不知這種事情急不得,他這一著急,卻是什麽都沒有了,動作僵硬不說,身形也開始不由得前傾後仰歪斜起來。
但他並沒有感覺出來,而是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漫無目的的探索著那未知的領域。
不過還好,有著郭懷慶給他踩下的那些腳印,他還不至於真的徹底迷失道路。
……
“師傅,您不點醒他嗎?”
王子安看著馬立如同一個初學走路的孩子一樣磕磕絆絆,就有些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了,我就不信以你的資質,還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郭懷慶看著樂呵呵的王子安,忍不住笑罵道。
隨後,他靜思片刻,朝著王子安說道:
“你的情況特殊,就用不著跟我拳術了,我教你兵械的用法吧,你想學什麽?“
“都說這月棍年刀一輩子的槍,那就大槍吧,還請師傅教我!”
王子安靜思片刻後,覺得郭懷慶的說法很有道理,單論拳術,他已經在不經意間自成風格。
經過先前的那場僵持不下的較量後,他就對自己的拳術水平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
“大槍?好!有氣魄!”
郭懷慶看著王子安越發的滿意,這月棍年刀一輩子的槍可不是亂說,這清楚的反應了這三種兵械的難度,也反應了這三種兵械的強弱關系!
如今王子安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大槍術,這讓郭懷慶看到了他這徒弟的那顆有凌雲之志的心,這是真的把拳術當作了終身的陪伴!
……
“不至於,哪有那麽高,不過是想通過練大槍來錘煉筋骨而已!”
王子安不可置否的笑著說道,經過這次僵持不下的較量後,他對自身的拳術情況有了更為深入的了解。
他的功夫火候遠遠不夠!
得盡快提高!
而練大槍,就是很好的辦法!
那槍的木杆子一抖!
那反彈力甚大!
……
無論前世今生,其實他主修的其實一直都是象形術,或者說象形術與他的性子最為相符,故對他的影響最深刻,簡直如同刻到了骨子裡!
不知不覺中,他所學所會的零散拳術,早就在前世化入了象形術之中,所以,他一直以來真正的主修拳術,乃是象形術!
……
王子安如今的拳術基礎,實際上是前世打下的基礎,而在前世,他半路出家,所學甚雜,但偶得象形術後,便一發不可收拾,精心研究之下,深得其中三味!
象其精形,取其精意,得其精神,此乃是象形術的真諦!
其拳勢可謂深得中庸之妙,自然之法,生靈之緣。
乃是集對敵廝殺與修身養性的大成拳術。
其中,最講究的便是象形取意,故能兼容其它相近拳術。
從戴家拳與形意拳再到象形術,實屬一脈相承。
而王子安則因緣際會之下,均有涉及,學過部分戴家拳,學過部分形意拳,最終等到象形術的完整拳譜流傳於世後,他亦深入研究過象形術。
如今在王子安的手中,形意拳似乎全無,隻余戴家拳與象形術的影子,這令人詫異。
但形意實則是已經化入象形術之中。
這聽起來匪夷所思,
但實則理所應當。 象形術乃形意先人所創,其中多含形意的痕跡,只需練拳人心中明白,形意便可獨立而出。
故此形意也可隱於象形術之中,雖不可見,但確實存在不假。
前世,由於王子安沒有師傅做領路人,故膽大包天,無拘無束。
更兼其心性悟性極佳,借先得的部分戴家拳把式練入了門,後修幾手零散形意把式。
最終形意與象形術觸類旁通,融二為一,後隨著拳術水準日益提高,便得以將戴家拳與象形術又融為了一爐。
所以如今戴家拳痕跡雖重,但施展卻是毫無阻礙,兩相融匯之下,化繁為簡,拳術風格越發的內斂簡樸,頗合大道至簡之理。
……
“現下不忙,等等吧,等日出後再說!”
郭懷慶沒有立即傳授王子安大槍術,而是看著在一旁不斷演練卻變形的馬立。
“嗯,太陽快要升起來了!”
王子安淡然的點點頭,他也想知道這馬立能不能借此機會明白些什麽。
畢竟如今馬立也拜入郭懷慶門下,若是他將來拳術入不了門的話,郭懷慶門下的弟子,恐怕臉上都會不好看,王子安也不會例外!
所以王子安不由得也很關注馬立的初學進展。
而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就能定下馬立的資質如何!
……
“為什麽會這樣?”
“怎麽連一開始都不如!”
“難道我馬立這輩子的成就要止步於此?”
“我——不——甘——心——啊——!”
馬立在心中痛苦的嘶吼著,事到如今,他已經停下了他的那難以入眼的幾手破把式。
甚至由於他在心中情緒急躁之下,臉漲的通紅!
他不是沒有想過,他也很明白,身為宗師弟子,若是連拳術都入不了門,那恐怕後果將相當不理想!
當然,郭懷慶未必會拿他怎麽樣,郭懷慶他的那批弟子也未必會拿他怎麽樣。
但他必然會被排斥出那個他千方百計想躋身的圈子,名為入門弟子,實則還是那個記名弟子!
而這一次,恐怕他將毫無疑問的透明化,畢竟郭家已經站出來了!
……
“再試一次!我就不信了!”
馬立實在是不敢繼續想下去,坐以待斃實在不是他的風格,他再一次開始了嘗試。
十幾個呼吸後,馬立絕望了,他很緊張,緊張到手發抖,腿發軟,這共計三式他是連站的都站不好了!
他也不是蠢人,心中明白這是緊張的緣故,只要自己能放松,那最起碼能做成第一次的結果。
結合這幾次的情況來看,這太極式和兩儀式以及三才式,恐怕都有屬於各自的獨特作用!
而這種獨特的作用,必定是在特定的狀態下才能感覺的到。
至於那種獨特的作用,就是屬於拳術的東西了吧?
他今日所得到的,是真正的拳術入門之基礎?
可心中明白與做出來完全是兩碼事啊!
現在的他根本就放松不下來!
……
“這院子裡的風有些刺骨啊!”
馬立心中發苦,原先覺得可以讓人精神抖擻的風,如今也變得讓人無法接受。
這倒未必是風的變化,而是他心裡涼了半截,連帶著身子也涼了下來,頓時就受不得風了。
……
他徹底放棄了,回想起先前郭懷慶的演示,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心神不定。
因為他如今已經不知道怎麽向郭懷慶交代了,所以他有些惴惴不安。
他低下了他的頭顱,感到十分沮喪,還緊了緊衣服,他感覺到很冷。
突然間,他身上漸漸有了暖意,很舒服。
他心中詫異之下,他便抬頭四處張望,並沒有發現什麽。
他只看見了郭懷慶正朝著他笑,還問了他一句:
“太陽出來了,不冷了吧?”
“啊?太陽出來了?難怪暖和起來了,話說被太陽照著這麽舒服啊!”
馬立苦笑著說道,恍惚間,他意識到了什麽,但又想不清楚,而身子卻是漸漸暖和,舒緩起來了。
“啊!太陽!”
馬立終於意識到了什麽,刺眼的陽光讓他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他感覺著越來越暖洋洋的身子,開始用心感知著這未知的世界。
突然間,他心靈福至,心中的某根弦松了下來,他兩腳摸索著踏入了初始的兩個腳印中,回顧著之前他師傅郭懷慶演練的動作和囑咐,就忍不住模仿了起來。
……
在太陽光芒溫暖的照射下,馬立先是從頭到腳的放松了一遍自己。
在身子暖洋洋的情況下,這很容易做到全身放松。
馬立感覺他對自己的了解更加深刻了。
他似懂非懂的開始向左轉,隨著向左轉的進行,他感覺到了一種嚴肅取代了之前的懶散。
他不由得精神一震,變得抖數起來,接著是左進步和左拳翻轉而出與右拳收至右胯。
哦,對了,還穿插著身形那麽一擰,與隨著右拳收回原貌的一擰?
或者用放松的松字,亦是伸懶腰的伸字更合適?
馬立不由得輕笑了起來。
……
隨著兩儀式的繼續演化,馬立感覺到整個身子如同被打開了一般,如同被被分開了一般,這種感覺很奇妙,讓他有了不如就此沉醉在此的念頭。
這念頭剛一產生,馬立便驚醒了,他很奇異自己為何會產生這種感覺,但他沒有心思去探索其中的道理。
他只是靜停片刻,便繼續按照回憶裡他師傅郭懷慶的演示動作,開始了由兩儀式到三才式的演化過程。
他回憶的很清楚,他師傅在這個演示這個動作的時候是有些迅捷的,動作很有力。
……
但他師傅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到他面前顯擺?這可是在授藝啊!
他師傅自然不可能這樣,那就是這個動作做出來後,本身就會顯得很有力度!
一念至此,馬立回顧著記憶裡的場面,手腳齊動,手腳齊至!
……
“咚——咚——!”
馬立的心不爭氣的跳動起來,在這一翻一壓一起一落一進一退之間,亦或者是之後,他感覺到了手與腳,肘與膝,肩與胯,此三者皆正遙相呼應著!
隨後,他便聽到了他師傅郭懷慶淡然的聲音:
“太極生兩儀,兩儀演三才,三才式就是三體式,它就是這麽來的,形意的功夫,也就是這麽來的,形意形意,就是借形演意!”
……